第二百零一章 遊玩,扮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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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公主瑩兒趴在六哥的小桌上,踮著腳,搖搖晃晃。

  她顯然覺得這麼扮成民間小孩很好玩,臉上全是稚嫩的笑。

  孟庭禎鼓著臉,很不爽。

  搞民間cos有他們幾個就夠了,叫父皇來做什麼,掃興!

  他正低頭,突然面前響起一把怯怯的聲音,「這裡可以寫信嗎?」

  孟庭禎抬頭,看到是個年紀跟他相仿的女孩,手裡還牽著另一個更小的孩子。

  他一機靈,立刻回答,「對,這裡可以寫信。」

  「要多少錢?我只有三個銅板,夠嗎?」

  小姑娘怯怯的從衣兜里摸出三個銅板,還帶著體溫,一看就存了很久。

  寫信是按字數算的,所以儘量簡潔,省筆墨。

  但不論怎麼算,三個肯定不夠。

  瑩兒看著對面的小孩,心就軟的一塌糊塗,趕緊去搖六哥的手。

  「好了好了,知道了。」孟庭禎回過頭來,「本來不夠的,但我今兒擺了一天攤,生意還沒開張,就接了你這單吧,你準備給誰寫信?」

  「在隔壁縣上學堂的大哥,告訴他家裡一切都好,但下個月要記得回家來,大舅舅要收稻,還要給表姐辦酒席,記得買半匹布料......」

  小姑娘絮絮叨叨說著,都是些家長里短的小事。

  孟庭禎提筆,用館閣體寫了家信。

  名師指點,精心苦練的標準字體,從他筆下緩緩出現。

  不多時,他寫完了,晾乾,交給小姑娘。

  小姑娘拿著信,正準備離開,瑩兒眼疾手快,給小姑娘和妹妹塞了兩塊糖。

  「請你們吃的,好吃下次來。」

  小姑娘拿著糖,夢遊一樣走了。

  拈起銅板,孟庭禎走到內室,塞到娘手心。

  「賺錢了,娘收著。」

  韓舒宜拿著銅板,興高采烈說,「好,給你攢著,等以後咱把鋪子盤下來,也有個地方住。」

  皇帝瞧著淡然融入民間小少年的小六,真想狠狠揉一把他的頭髮。

  這孩子養的真好,不僅聰慧,還了解民間疾苦,更能放下身段,做事誠懇,以後就沒他做不成的事啊!

  韓舒宜在糖鋪里待了個把時辰,還真賣出去幾單,不過,肯定是虧的夠夠的。

  時辰差不多了,就收拾關上鋪面,明兒還要還給人家,至於沒賣掉的飴糖,打算拿去送了。

  事情只有何歡操辦,她牽著小六,棠姐姐牽著瑩兒,開始朝行宮走。

  瑩兒還沒從興奮中脫離,一直追問什麼時候再來玩,惠妃哄她,「下次去收谷,去不去!」

  「要去要去~」

  *

  韓舒宜回到住處,正在整理鬢髮,改換衣衫,剛解開辮子,身後就被人抱住,還輕哼道,「朕這才反應過來,宜卿是之前跟何歡串通的吧?故意引朕出門,嗯?」

  「皇上本來就要體察民情,怎麼能說是串通呢?」韓舒宜嫣然一笑,順勢依偎進去。

  「嗯哼。」皇帝不答,反而撈了一縷髮絲,放在手中細細探知。

  此刻不需言語,都能感知彼此心意。

  韓舒宜轉身,主動抱著皇帝,額頭貼著他的肩膀,輕聲道,「這一刻,我突然又高興又害怕。」

  「嗯?」

  「皇上,我的生活,再沒有什麼不滿意的地方了,父母恩愛,兄弟得力,夫君愛惜,孩子懂事,別人求之不得的東西,我都握在手裡,而且,樣樣都是最好的,最圓滿的。皇上,十五的月亮最圓滿,最光輝,可之後便是盈極而虧了......」

  「不許說不吉利的話!」皇帝乾脆伸手,捂著她的唇。

  看她還有點不服氣,皇帝說,「朕是天子,上天鍾愛,福運圓滿,有朕的庇護,你當然可以幸運圓滿,福壽綿長,懂嗎?」

  「嗚嗚嗚。」

  「快說懂。」

  「唔。」

  皇帝這才肯鬆手,韓舒宜轉身,繼續說著情話。

  在秀麗的風光中,皇帝跟韓舒宜的感情越發增進。


  乘船出遊,蕩舟湖上,登山攀峰,欣賞最早的日出,做盡了一切歡樂事,感情更上一個濃度。

  不過其他人就沒這麼開心了。

  雖然早前貴妃也得寵,但那會兒大家也還能分到一杯羹,如今儼然成了獨寵,霸著皇帝不放手,連口湯都不給人剩了。

  也有人想給皇后告狀,結果皇后娘娘只有淡淡的一句,自己無能。

  別人只好壓下這口氣。

  惜妃尤其不服氣,趁著回程前一晚的宴會,主動提出要獻舞。

  雖然她的舞藝愈發純熟,技藝已經到了大師境界,但皇帝也只是欣賞,賞下東西,並沒有寵愛的意思。

  把惜妃氣的跺腳,眼中逐漸冒出凶光。

  眼下關頭要緊,她必須做個寵妃,站在離皇帝最近的地方,打聽消息。

  嘉賢貴妃,可別不識相,非要當那個絆腳石。

  *

  鑼鼓喧天,鞭炮齊鳴。

  一眨眼,江南之旅就臨近尾聲,他們正要踏上回程的路。

  因為前天爬山累的腳疼,韓舒宜的動作不免慢了些,落到眾人後頭,在準備踏上船的翹板時,更是腳上一軟。

  眼看要摔倒,外圍突然有人伸手,想要扶著她。

  電光火石,韓舒宜看清對方的袖口,硬生生轉彎,扯著清月的袖子,讓自己沒有摔倒。

  清月顧不上自己被撕爛的袖子,連連追問娘娘有沒有事。

  「沒什麼,回去上點藥吧。」韓舒宜不動聲色的扶住清月,挺直脊樑,緩緩朝著船艙走去。

  而臨危之際伸手的人,落空後,還覺得空氣里殘留著淡淡香氣。

  這香氣並不是脂粉味,更多像是淺淡的花香,在鼻尖一晃,又消失了。

  那人輕輕一笑,心頭更添一份懊惱。

  本以為只是個普普通通的美人,姿色雖出眾,但仔細尋一尋,也未必尋不到好的。而且,他只喜歡女子稚嫩和懵懂的神情。

  結果歲月彌長,對方隨著時光逐漸成長,像雕琢過的美玉煥發光彩,像釀造的美酒經過窖藏,居然變的越發美麗起來,風韻也逐漸長成,竟成了誰也比不上的好風景。

  可惜,這樣美好的寶石,被至尊收入懷中,好好珍藏,別人連看一眼都不行。

  要是早知道,便是要巧取豪奪,也定要收到自己手裡。

  心有不甘。

  *

  韓舒宜踏進船艙,就見到表弟站在皇帝當前,接受詢問。

  皇帝手裡的奏摺,已經被捏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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