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侍女拂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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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舒宜說的線索,可不是她胡編亂造,她是想起那日宮宴,有個臉蛋燒的通紅的侍女,還站在廊柱下,等著伺候的場景。

  宮中是個半封閉環境,進出都要檢查,若不是有人帶病進宮,能傳播這麼廣嗎?!

  說起侍女,何歡也有印象,「是的,是有這事,當時賢昭儀隨口提了,皇上還遣奴才去問過侍女的姓名,奴才心裡還嘀咕了兩句,怎麼這家缺下人嗎?病懨懨的都要進宮。」

  「那是誰家的僕人?」

  「是盛安伯傅家的,侍女叫拂......拂煙。」

  韓舒宜接過話茬,「太后娘娘,臣妾想起這麼一條線索,覺得可能有用處,便告訴了您,茲事體大,還請您細細查探,找到真相。」

  「哀家知道,不會隨便冤枉誰的。」太后點頭,「這次辛苦你了,等到皇帝痊癒,哀家一定好好謝你。」

  送走太后,韓舒宜發現內殿的皇帝居然醒著,望著太后遠去的背影,目光有些茫然。

  這樣子,倒是有點像每次她出門,小六都要目送的模樣。

  韓舒宜主動道,「剛才太后娘娘來看皇上,皇上沒醒,娘娘待了兩刻鐘,便去忙著查天花來源的事了。」

  可不是人來了,不看皇帝就走了啊。

  皇帝嗯了一聲,在內室慢慢走動活動筋骨,又重新坐在榻上休息。

  「過來陪朕說說話。」

  韓舒宜靠了過去,與皇帝閒話家常,排解他的情緒。

  她大概明白皇帝心裡想什麼,皇帝再尊貴也是血肉之軀,不能超脫飛升,就會有凡人的苦惱。

  她也聽過一句話,在大富大貴之家,奶娘承擔了母職,母親承擔了父職,而父親則是需要討好的上司。而此刻「父親」需要掃清外頭的風雨,便顧不上做母親。皇帝明白這個道理,但感情上還是有些失落。

  嗯,以後對待小六時,要額外注意這個問題,不能讓他失落,韓舒宜滿腦子思索,跟皇帝雞同鴨講。

  「不知道她怎麼樣。」事情很難辦吧

  「大概在忙。」這個點,小六應該在睡午覺。

  「或許是朕想太多。」

  「怎麼會,本來就該想這麼多!」那可是親生的崽,當然要一言一行都關注,免得出現心理問題啊!

  「等痊癒了,該去看看故人了。」

  「嗯,故人?」誰?

  皇帝笑了笑,撫了撫韓舒宜的鬢髮,為了方便,韓舒宜只扎了麻花辮,放在胸前用絲帶束成一團。

  「我從前有個貼身內侍,叫小葫蘆,跟著我一起長大的。他福薄,去的早。不過好在他的兄弟爭氣,靠著他在王府當差掙的銀子,一路讀書上進,今年開春的會試,就有他兄弟的名額。」

  韓舒宜真心實意的贊道,「那他們真的很厲害,能熬出來,以後也是苦盡甘來了。」

  讀書科舉說的簡單,但是一路從底層考上來,非大毅力者不能做到。

  就像逆境裡開出的花,掙脫壓迫和束縛,也要極力朝著天空伸手。

  *

  有名有姓還有出處的侍女,太后想查,很簡單。

  雖這侍女已經過身了,但是她伺候什麼人,去過什麼地方,都能順藤摸瓜,查的一清二楚。

  且侍女居然就在這幾日死了,說的是急症而亡,經過太后查證後,卻發現這侍女發病的模樣,很像天花,還連夜燒了屍身。

  這不是做賊心虛是什麼?

  太后又查,發現這侍女除了在府上伺候,還會經常出入一處客棧,那客棧靠近城門後,魚龍混雜,來往客商極多,只怕就是如此,才會染上病症。

  太后冷笑,這傅家人真有意思,一個貼身照顧公子的侍女,能夠隨意出入府邸,甚至染病了都要跟著,莫非是有什麼蹊蹺嗎?

  太后查了幾次沒找到更多線索,加上京城中的流言,愈演愈烈,矛頭直指皇帝,暗說皇帝得位不正,太后也就不再追究,直接拿出證據,降罪於盛安伯傅家了。

  晴天霹靂。

  到了此刻,京城中人才知道,原來這一切的一切,只是來源一個婢女。

  她四處行走,帶病入宮,最後把宴席上的各家侍從,宮人,都傳染了。這些人再回宮回府,傳給主人,才會造成這麼大面積的蔓延。


  那些王公大臣,勛貴之家群情激憤,都要傅家人給個交代。

  他們好端端遭逢禍事,實在咽不下這口氣啊。

  盛安傅家的家主,憔悴了不少,在祠堂狠狠用藤條抽著這個惹禍的兒子,「你到底想要幹什麼!為什麼要讓你的侍女到處亂走!說!」

  傅霄年悶不吭聲,直到被打暈,也沒吐露半個字。

  傅家家主一扔藤條,這個兒子算是廢了,闖出這麼大的禍,仕途也跟著完蛋,就這樣吧!

  傅家家主遞牌子進宮了,一直到快入夜才回來。

  他答應了很多條件,對太后妥協了許多,連祖傳的爵位都降了一等,所為一切,就是先保住傅家的門楣不倒,再說其他。

  傅家人人噤聲斂氣,連腳步都放輕了,生怕再惹得家主生氣。

  繡樓。

  婢女替三姑娘打聽完消息,又撫著胸口道,「家主現在可生氣了,打的大公子下不了床,三姑娘,可要去看看大公子?」

  傅汐緩緩道,「我去看大堂哥,只怕大伯父更生氣,還是算了,你替我送點傷藥去吧。」

  「好。」

  婢女又說,「以前拂煙跟姑娘關係很好,常常來給姑娘送東西,姑娘可要跟著賞點什麼?」

  「拂煙犯了這麼大錯,我哪兒敢再賞什麼?就這樣吧,你若是想做點什麼,都行。」

  傅汐扶著桌角的手指,漸漸收緊,關係很好?笑話!助紂為孽而已。

  她沒跟著翻臉,已經是最大的寬容了。

  婢女送傷藥去了,房內只有傅汐一個人,她突兀的笑起來,笑著笑著,咬著手掌,生怕被人聽見自己的笑聲。

  遮天蔽日,大樹覆蓋小草一般,掌控自己人生的大哥,也會有轟然倒下的一天嗎?

  傅汐往著銅鏡,發現內里的人嘴在笑,眼淚卻是撲簌簌往下掉。

  她咧起嘴角,鏡子裡只有一張扭曲的臉孔。

  這只是掙脫的開始,她還有很長的人生需要過呢。

  *

  等韓舒宜知道這個天大的好消息時,皇帝已然痊癒,能夠重新理事了。

  再得知這消息,簡直雙喜臨門吶!

  給韓舒宜高興的,直接給嘉寧宮所有宮人都多發一個月月錢!問起來就是皇帝痊癒,她開心。

  又讓廚房多整理幾個好菜,犒勞這些辛勤的宮人,她們也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才能守著嘉寧宮的門禁,不被疫病侵染。

  把個惠嬪酸的,「我呢,我就沒有功勞嗎?」

  「棠姐姐的功勞,我要專門謝上一謝,今天,裡邊請,就你一位貴客,我專門伺候你,還不夠嗎?」

  這下惠嬪開心了,兩人都進了內室,閒聊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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