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賞荷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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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月初十,賞荷宴在「無窮碧」舉行。

  整個宴會分了五次,每次宴請不同的人才參加,之後若是對誰滿意,還會繼續邀請,就是多次篩選。

  韓舒宜也是穿越後才知道,電視劇里動不動就大選民間美貌秀女,只是誇張手法,唯有國庫充實,皇帝才會這麼幹,不然秀女一路舟車勞頓,吃喝用度,從哪兒來?全國範圍內選秀,更是勞民傷財。

  更常見的還是在直隸三省範圍內選秀,挑選京城附近的人家。或是民間有容貌出眾的女子,自忖有得寵的本錢,找到可依附之人,送到京城選秀。

  麗昭儀就是通過這樣的路徑成功的。

  現如今,太后釋放這樣的信號,勛貴人家瞭然,拿出十二分的精力準備,爭奇鬥豔。

  宮妃入席後,韓舒宜在人群里找到爹娘,還找到三弟韓世律,他百無聊賴盯著靴子尖。大哥輪崗執勤,也能看到身影,也算是一家團聚了。

  三弟今年十六,符合擇婿標準,不過他能來賞荷宴,八成是湊數。

  韓家祖上興旺過,不過現在實在處境尷尬。家世好的,看不上韓家無人在朝。家世差的,爹娘看不上人家教出的孩子,所以就卡在那兒了,不上不下。

  當初韓舒宜的婚事就很難,甚至還被權貴之家以勢壓人,想要逼她去做妾。她狠狠心,轉身要求爹娘送她進宮。至少當皇家的妾,還能留著體面,有點盼頭。

  所以三弟這趟,多半是陪跑,太后不會選他。

  韓世律心裡也大概有數,他是巴不得選不上,不想成親這麼早,還打著別的主意呢。

  「世律兄!別來無恙!」韓世律聽到有人打招呼,跟著點頭。

  一個風姿迢迢,玉樹臨風的青年男子正跟韓世律搭話。

  眼前這人韓世律認識,是傅家二房的長子,傅霄年。說起傅家,可比他們家顯赫多了。傅家是一門雙侯,長房跟二房都有伯爵之位,長房的傅霆年,跟眼前這位傅霄年,合稱京城雙璧。

  韓世律回應,傅霄年笑容親切,拉著他敘話,「我在麓山書院求學幾年,對京城生疏了,就認識世律兄一個,還要求世律兄幫忙,幫我介紹一下。」

  行吧,也不是大事,韓世律點頭,挨個帶著他在人群里穿梭,介紹。

  得知傅霄年的身份,所有人如臨大敵。這傅家公子實在樣樣出彩,家世,容貌,天賦,性情,樣樣都是人中龍鳳,他若是參加選婿,旁人直接被比到塵埃里啊。

  關鍵是這人連品行都這麼出眾,絲毫不覺得被韓家那個混小子帶領有什麼不對,言笑晏晏,頗有君子之風。

  還有心思活絡的,打算暗戳戳給傅家公子使絆子。

  氣氛熱絡,自有女官來宣布男女賓客之間準備做個小比賽,樣樣皆可,重在參與。

  但參與過類似宴會的客人,都提早準備過自己拿手的,免得丟臉。

  隔著屏風,女賓也能看清楚男客們在做什麼,太后輕輕撫著婉和公主的手,示意她順心順意。

  婉和公主面帶紅暈,雙眼晶亮,忍不住看向男賓那邊。

  男子們多選擇投壺或射箭,方便展示不說,騎射的颯颯英姿也是一大看點,就算沒被公主看重,也許投了誰家的眼緣呢。

  韓世律手拿箭簇,躍躍欲試,想著反正自己不會被選中,乾脆盡展所長,十支箭簇,十支都投進狹小的壺口,盡顯本領。

  「彩!」傅霄年第一個鼓起來掌來,「世律兄好身手!不愧是家學淵源!」

  其餘人稀稀拉拉的鼓掌。

  「小意思,不過是鬧著玩的。」韓世律說著謙虛的話,尾巴都快翹天上去了。

  投壺,可是他的拿手好戲!

  下一個就是傅霄年,他拿著箭:「我更擅長詩書,沒怎麼涉獵過騎射,獻醜了!」

  說罷,他的第一支箭,歪歪扭扭的投出來,錚一聲響,連壺口都沒碰到。

  眾人都以為傅霄年是謙虛,沒想到啊,是提前給自己挽尊來著!

  傅霄年有些不好意思,重新動了動手腕,再次投射,沒想到第二支步了第一支後塵,也歪了。

  然後是第三支,第五支,第十支.....十支箭,僅有一次擦著壺的邊。

  眾人若有若無的注視傅霄年,議論紛紛。

  「沒想到是個繡花枕頭....什麼雙璧,徒有其名吧?」

  「十投不中的也是獨一份了......」

  「跑到外地上學?莫非是怕京城英才眾多,自己露餡啊?」

  嘲諷,看好戲,還有擔憂的目光,圍繞著傅霄年,任由是誰,也很難在這種目光里保持鎮定。

  頂著許多注視,傅霄年還是笑了笑,「今天實在沒發揮好,我便拋磚引玉,希望大家都能玩的盡興。」

  他當真是好涵養,居然沒動怒,讓開位置準備讓下個人上。

  韓世律忍了又忍,聽著耳邊各種嘲諷,還是沒忍住站了出來,「慢!」

  他走過去,撿起箭壺旁扔了一地的箭簇,放在手心掂量,還放到耳邊晃晃,側耳傾聽。

  眾人不知道他葫蘆里賣什麼藥,鄙夷的看他。

  韓世律從耳邊動靜驗證自己的猜測,指了指負責看管箭壺的太監,「傅二哥,麻煩你先抓這人。」

  傅霄年不解其意,但是照做。

  韓世律握著箭簇,橫膝一劈,木頭應聲而斷,他再扔了斷箭,只留箭頭,手掌一翻,淅淅瀝瀝的銀色液體,倒在沙地上。

  這是什麼?!

  「水銀!」

  韓世律解釋,「這是民間一種手法,把水銀灌到骰子裡,水銀會流動,就可以隨著心意,變換想要的點數。箭頭也灌了水銀,重心不穩,傅二哥沒用過這樣的箭簇,自然準頭不好,屢試屢敗。」

  「我猜,這支箭壺裡的箭,都有水銀。」

  韓世律憋在胸口的一口氣,總算順暢了,之前他的成績就是最好,要勝也要漂亮,而不是看著對手被場外因素干擾。

  他爽了,就站在一邊去了,徒留下被他指證的小太監,汗流浹背,條件反射抱著箭筒。

  這反應就是不打自招,都不用驗證,都知道有問題啊!

  傅霄年是場上最出眾的選手,現在有人暗中排擠他,該怎麼收場?

  隔著屏風,夏太后也聽到了這邊的喧譁,聽著太監的回稟,眼睛眯起,眸色逐漸加深。

  居然有人敢在她眼皮底下弄鬼,豈不是打她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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