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三位一體，中產陷阱
許秋聽完陳韜的嘆息，不由得眉頭一皺。
他記得陳韜所在的公司——迅科科技。
雖不如鵝廠這等龐然大物那般家喻戶曉，但在鵬城也算小有名氣。
迅科最初以通訊設備起家，後來業務逐漸擴張到諸多領域，近些年更是跑步加入了智能穿戴、物聯網解決方案等科技先鋒團。
陳韜所在的部門，正是負責非侵入式腦電信號採集與智能交互的前沿項目組。
之前陳韜順利入職的時候還請許秋吃過飯，那時許秋就很羨慕他，能從事自己夢想的行業。
可沒想到，這好景不長，居然就迎來了大刀闊斧。
「砍掉整個項目部？」許秋都有些不敢相信：「我記得你們那個項目不是公司重點扶持的未來方向嗎？投入應該不小吧？」
陳韜苦笑一聲，笑容里滿是無奈：
「投入是不小，但也架不住只出不進啊。秋子，你是做技術出身的，應該明白，腦機接口這種前沿領域，就是個燒錢的無底洞。需要極強的資金支持和長期投入，三五年看不到回報都是常態。我們團隊的技術力在國內不算差，但也遠遠談不上頂尖，和國際巨頭比更是差距明顯。」
他端起已經微涼的咖啡喝了一大口，仿佛要借那苦澀壓下心中的愁悶：
「現在整體大環境不好，業內各家都在開源節流，砍掉那些長期看很有前途，但短期看不到錢途的項目，保住核心盈利業務，是再正常不過的操作了。我們……就成了那個被優化掉的成本。」
「我和團隊裡的兄弟們已經很努力了，甚至聯名向管理層表示願意集體降薪30%，只求能把項目維持下去……可惜，還是沒能改變結果。」
陳韜的聲音低沉下去，充滿了無力感：
「男人三十，一旦失業，簡直就是一場災難，你嫂子雖然沒說什麼，但我知道她心裡也慌。房貸、車貸、孩子上私立幼兒園的費用……哪一樣都不能斷。我現在每天晚上都睡不著，頭髮大把大把地掉。」
許秋聽著，感同身受。
不久前，他也曾深陷這種焦慮之中。
他拍了拍陳韜的肩膀：「韜哥，想開點，至少你還有個賢內助，能跟你一起扛，不像我……」
陳韜搖了搖頭，笑容更加苦澀：
「賢內助也得有米下鍋啊。秋子，不瞞你說，我之前就是太順了，覺得自己年薪百萬，前途無量，腦子一熱就在鵬城買了房，還是高槓桿上的車。現在倒好，房貸車貸加孩子的教育開支，三位一體，像三座大山壓下來。一旦斷了收入來源……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唉，這就是典型的中產陷阱，一套組合拳下來，直接給你套牢了。」
許秋也不禁在心裡吐槽道。
高收入對應高消費和高負債，看似光鮮，實則抗風險能力極低。
兩人沉默了片刻，許秋又問道：「那……你們那個項目，具體進行到哪一步了？後續如果公司不做了，技術專利什麼的怎麼辦？」
腦電信號是腦機接口的重要組成部分，許秋聽到陳韜要被裁撤，心中不免生出一些念頭。
陳韜猶豫了一下，這些本都屬於公司的高度機密，但想到項目都快沒了，自己也可能即將離職，再加上許秋是他絕對信得過的兄弟，便嘆了口氣，壓低聲音說道：
「核心的腦電信號採集硬體原型機已經疊代到第三代了，穩定性和精度都提升了不少。最大的難點還是在軟體算法層面。」
「尤其是如何在非實驗室環境下，有效過濾環境噪聲和人體自身生物電信號的干擾，提取出有效的控制指令……這方面進展緩慢，也是公司失去耐心的主要原因之一。專利什麼的，自然都歸公司所有，我們這些研發人員，最多也就是個署名權。」
許秋仔細聽著，越聽越是心驚。
陳韜他們團隊遇到的難點，恰恰與他剛剛從禮包中獲得的「腦機接口信號降噪算法的深度優化經驗」高度重合！
他甚至有種直覺，如果能將那份經驗應用上去，很可能取得突破性進展！
這個念頭讓他心跳加速，一股強烈的衝動湧上心頭——也許，這是一個機會？
要是趁機接手陳韜的專業團隊……
不不不，不行！
許秋很快冷靜了下來。
現實是殘酷的，連迅科這種體量的公司都覺得燒不起錢，選擇放棄的項目，他一個剛剛脫貧，兜里只有一百來萬的小卡拉米，憑什麼敢去接這個盤？
光是維持陳韜那個級別的研發團隊一個月的工資和實驗開銷，恐怕就不止這個數了。
巨大的鴻溝橫亘在理想與現實之間。
最終，許秋也只能將那份衝動壓回心底，化作一聲無奈的嘆息。
他舉起咖啡杯，和陳韜碰了一下：「韜哥，別的我也幫不上什麼忙。就陪你『苦一苦』吧，多的不說，都在杯里了。」
陳韜也知道許秋的處境好不到哪去，不可能有什麼辦法，只是需要找個信得過的人傾訴一下壓力。
他用力抹了把臉，強打精神：「嗯，走一步看一步吧。謝了，聽我倒這麼多苦水，還有你的內推……」
「說這些幹嘛。」許秋搖搖頭：「我這邊不用在意，你那有什麼需要幫忙的，隨時開口。」
兩人又坐了一會兒，聊了聊以前的趣事，沖淡了些許愁緒。
但咖啡館裡瀰漫的咖啡香，此刻品嘗起來，卻仿佛只剩下生活的苦澀。
臨別前，許秋跟陳韜說了自己投資返利的事，想把十萬塊轉給他。
陳韜卻沒接。
「先放你這吧，雖然我可能要失業了，但畢竟還沒失業，而你是真失業了……」
許秋不好跟他解釋最近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見陳韜堅持，也就沒有硬塞。
告別陳韜後，許秋坐回車裡，卻久久沒有發動。
陳韜的困境和他腦海中那份寶貴的經驗，像兩串火苗，在他心裡反覆碰撞。
也許……未必完全沒有機會？
只不過是現在的自己還不夠資格去抓住它罷了。
「一百萬還是太少，我現在的身份也不太夠用……」
他記得陳韜所在的公司——迅科科技。
雖不如鵝廠這等龐然大物那般家喻戶曉，但在鵬城也算小有名氣。
迅科最初以通訊設備起家，後來業務逐漸擴張到諸多領域，近些年更是跑步加入了智能穿戴、物聯網解決方案等科技先鋒團。
陳韜所在的部門，正是負責非侵入式腦電信號採集與智能交互的前沿項目組。
之前陳韜順利入職的時候還請許秋吃過飯，那時許秋就很羨慕他，能從事自己夢想的行業。
可沒想到，這好景不長，居然就迎來了大刀闊斧。
「砍掉整個項目部？」許秋都有些不敢相信：「我記得你們那個項目不是公司重點扶持的未來方向嗎？投入應該不小吧？」
陳韜苦笑一聲，笑容里滿是無奈：
「投入是不小，但也架不住只出不進啊。秋子，你是做技術出身的，應該明白，腦機接口這種前沿領域，就是個燒錢的無底洞。需要極強的資金支持和長期投入，三五年看不到回報都是常態。我們團隊的技術力在國內不算差，但也遠遠談不上頂尖，和國際巨頭比更是差距明顯。」
他端起已經微涼的咖啡喝了一大口，仿佛要借那苦澀壓下心中的愁悶：
「現在整體大環境不好，業內各家都在開源節流，砍掉那些長期看很有前途，但短期看不到錢途的項目，保住核心盈利業務，是再正常不過的操作了。我們……就成了那個被優化掉的成本。」
「我和團隊裡的兄弟們已經很努力了，甚至聯名向管理層表示願意集體降薪30%，只求能把項目維持下去……可惜，還是沒能改變結果。」
陳韜的聲音低沉下去，充滿了無力感：
「男人三十，一旦失業，簡直就是一場災難，你嫂子雖然沒說什麼，但我知道她心裡也慌。房貸、車貸、孩子上私立幼兒園的費用……哪一樣都不能斷。我現在每天晚上都睡不著，頭髮大把大把地掉。」
許秋聽著，感同身受。
不久前，他也曾深陷這種焦慮之中。
他拍了拍陳韜的肩膀：「韜哥，想開點，至少你還有個賢內助，能跟你一起扛，不像我……」
陳韜搖了搖頭，笑容更加苦澀：
「賢內助也得有米下鍋啊。秋子，不瞞你說，我之前就是太順了，覺得自己年薪百萬，前途無量，腦子一熱就在鵬城買了房，還是高槓桿上的車。現在倒好，房貸車貸加孩子的教育開支，三位一體，像三座大山壓下來。一旦斷了收入來源……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唉，這就是典型的中產陷阱，一套組合拳下來，直接給你套牢了。」
許秋也不禁在心裡吐槽道。
高收入對應高消費和高負債，看似光鮮，實則抗風險能力極低。
兩人沉默了片刻，許秋又問道：「那……你們那個項目，具體進行到哪一步了？後續如果公司不做了，技術專利什麼的怎麼辦？」
腦電信號是腦機接口的重要組成部分，許秋聽到陳韜要被裁撤，心中不免生出一些念頭。
陳韜猶豫了一下，這些本都屬於公司的高度機密，但想到項目都快沒了，自己也可能即將離職，再加上許秋是他絕對信得過的兄弟，便嘆了口氣，壓低聲音說道：
「核心的腦電信號採集硬體原型機已經疊代到第三代了，穩定性和精度都提升了不少。最大的難點還是在軟體算法層面。」
「尤其是如何在非實驗室環境下，有效過濾環境噪聲和人體自身生物電信號的干擾，提取出有效的控制指令……這方面進展緩慢，也是公司失去耐心的主要原因之一。專利什麼的，自然都歸公司所有，我們這些研發人員，最多也就是個署名權。」
許秋仔細聽著，越聽越是心驚。
陳韜他們團隊遇到的難點，恰恰與他剛剛從禮包中獲得的「腦機接口信號降噪算法的深度優化經驗」高度重合！
他甚至有種直覺，如果能將那份經驗應用上去，很可能取得突破性進展！
這個念頭讓他心跳加速，一股強烈的衝動湧上心頭——也許，這是一個機會？
要是趁機接手陳韜的專業團隊……
不不不，不行！
許秋很快冷靜了下來。
現實是殘酷的，連迅科這種體量的公司都覺得燒不起錢，選擇放棄的項目，他一個剛剛脫貧，兜里只有一百來萬的小卡拉米，憑什麼敢去接這個盤？
光是維持陳韜那個級別的研發團隊一個月的工資和實驗開銷，恐怕就不止這個數了。
巨大的鴻溝橫亘在理想與現實之間。
最終，許秋也只能將那份衝動壓回心底，化作一聲無奈的嘆息。
他舉起咖啡杯，和陳韜碰了一下：「韜哥，別的我也幫不上什麼忙。就陪你『苦一苦』吧，多的不說，都在杯里了。」
陳韜也知道許秋的處境好不到哪去，不可能有什麼辦法，只是需要找個信得過的人傾訴一下壓力。
他用力抹了把臉，強打精神：「嗯，走一步看一步吧。謝了，聽我倒這麼多苦水，還有你的內推……」
「說這些幹嘛。」許秋搖搖頭：「我這邊不用在意，你那有什麼需要幫忙的，隨時開口。」
兩人又坐了一會兒，聊了聊以前的趣事，沖淡了些許愁緒。
但咖啡館裡瀰漫的咖啡香，此刻品嘗起來，卻仿佛只剩下生活的苦澀。
臨別前，許秋跟陳韜說了自己投資返利的事，想把十萬塊轉給他。
陳韜卻沒接。
「先放你這吧，雖然我可能要失業了，但畢竟還沒失業，而你是真失業了……」
許秋不好跟他解釋最近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見陳韜堅持，也就沒有硬塞。
告別陳韜後，許秋坐回車裡，卻久久沒有發動。
陳韜的困境和他腦海中那份寶貴的經驗，像兩串火苗，在他心裡反覆碰撞。
也許……未必完全沒有機會？
只不過是現在的自己還不夠資格去抓住它罷了。
「一百萬還是太少，我現在的身份也不太夠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