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慘勝,何家覆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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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陡然爆發出的震天轟鳴與撕裂夜空的法術靈光,將整個雲山坊市從睡夢中徹底驚醒。

  無數燈火接連亮起,一道道身影或推門而出,或躍上屋檐,驚惶不定地望向何家方向。

  那片天空已被火光映成猩紅之色。

  「是何家那邊!這動靜...這是要滅門啊!」

  「快關門!千萬別被牽連進去!」

  「陳家...好狠的手段!竟真敢動手!」

  坊市內的散修紛紛躲回屋內,緊閉門窗,膽戰心驚地聽著遠處的喊殺聲,卻無人敢貿然上前查看,怕被戰火波及。

  趙家族地,高閣之上。

  趙家主與幾位長老憑欄遠眺,面色無比凝重。

  「家主,陳家果然動手了,我們是否......」一位長老低聲請示。

  趙家主緩緩搖頭,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陳家已派人送來陳家藥園血晶草留影證據,聲稱除魔衛道,請我等勿要插手。

  此刻出面,名不正言不順,反易引火燒身。

  傳令,緊閉門戶,加強戒備,任何人不得外出!」

  洛家靜室內,棋盤被遠處傳來的轟鳴震得微微發顫。

  與洛家主對弈的老嫗嘆息一聲:「陳家終究走了這一步。何家是在劫難逃了。」

  洛家主指尖摩挲著一枚白玉棋子,沉吟道:

  「陳天雄給了我們無法插手的理由。何家已成泥潭,沾染一絲,後患無窮。」

  他目光投向窗外火光,隱現憂慮。

  「傳令,開啟大陣,靜觀其變。」

  緊接著,坊市中各處防禦陣紋接連亮起,流光交織升騰。

  將趙家、洛家等一個個家族駐地籠罩其中,如臨大敵。

  他們選擇了冷眼旁觀。

  坊市之外的棚戶區,同樣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與火光驚擾。

  許長安正在屋內潛心修煉,雙手掐訣,兩道烏黑的破魂釘虛影在周身流轉,散發出陰冷刺骨的煞氣。

  窗外猛地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爆響,緊接著便是陣法破碎的刺耳撕裂聲和隱約傳來的嘶喊聲!

  許長安眉頭一皺,毫不猶豫散去法訣,兩道烏光倏忽沒入腰間的儲物袋中。

  他動作極快,雙手一翻,火球符與金光符便已藏於袖內。

  指尖輕觸,確認兩張符籙皆已就位,瞬息便可激發後。

  許長安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出。

  幾乎就在他踏出門檻的同時,隔壁的門也「吱呀」一聲被推開,沐小小跟著沐老頭快步走出。

  沐小小衣衫略顯凌亂,臉上帶著驚惶之色,一見到許長安便脫口問道:

  「許大哥,外面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許長安搖了搖頭,望向東邊那片被火光映得猩紅的天空,沉聲道:

  「是坊市內...怕是出大事了。」

  沐老頭一把將孫女拉近些,渾濁的雙眼驚疑不定地望著東邊,聲音乾澀:

  「那個方向是何家。護族大陣破了...這是滅門的動靜。」

  他語氣肯定,隨即壓低聲音,「這般陣仗,怕是陳家趁夜突襲,要斬草除根了。何家前陣子才遭大難,如今…」

  沐小小越聽越怕,下意識抓緊爺爺的衣袖:

  「他們打他們的,不會波及我們吧?」

  「只要不傻乎乎湊上前,應當無礙。」

  沐老頭拍了拍孫女的手背,轉而看向許長安,語氣凝重,「築基修士的戰鬥,隨便一道法術餘波,都足以要了我們這些人的命。」

  許長安聞言微微頷首,袖中手指輕觸著那兩道符籙,目光卻依舊望著遠方不斷爆開的靈光與隱約傳來的慘烈廝殺,心中凜然。

  越來越多的散修從簡陋的木屋裡湧出,聚在狹窄的巷子裡,不安地議論著,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驚惶。

  ……

  與此同時,何家上空的戰鬥愈發激烈。

  何紹峰與陳天雄棋逢對手,劍光刀芒交錯,靈壓碰撞,一時難分高下。


  但何紹峰心神卻愈發緊繃,他不時瞥向族地深處。

  後山禁地的隱秘藥園絕不能有失!

  那裡藏著何家最大的秘密,一旦曝光,何家將真正萬劫不復!

  陳天雄攻勢狂猛,似乎一心要將他壓制在此。

  何紹峰心中不安的預感越來越強。

  就在他全力周旋、心神被前方戰鬥與後方牽掛不斷拉扯之刻。

  轟!!!

  何家府邸最深處,靠近後山禁地之處,猛地爆起一道刺目的血色光柱,直衝夜空!

  地動山搖的爆炸聲中,一股混雜著靈藥異香與濃烈血腥的邪異氣息瀰漫開來,瞬間籠罩了整個戰場!

  「藥園!!」

  何紹峰心神劇震,面色瞬間慘白如紙!

  他瞬間明悟:陳天雄的纏鬥是假,真正的殺招是直指藥園!

  他們要徹底摧毀那裡,並坐實何家的罪證!

  一道屬於築基初期、卻更為陰冷詭異的氣息在爆炸中心一閃而逝。

  陳家那位據說壽元將盡,久不露面的老祖,竟然親自出手偷襲了藥園!

  「老匹夫!安敢如此!!」

  何紹峰嘶聲怒吼,心境瞬間大亂,招式出現了破綻。

  陳天雄豈會錯過這個機會,赤色飛刀攻勢驟然加緊。

  而陳家老祖在摧毀藥園後也已騰空而起,與陳天雄一前一後,形成了夾擊之勢。

  兩位築基修士的強大靈壓如同兩座無形大山,狠狠壓向心神已亂的何紹峰。

  「何紹峰,你何家邪穴已被老祖親自搗毀,罪證確鑿,還不伏誅!」

  陳天雄勝券在握,厲聲喝道。

  陳老祖也面無表情地緩緩逼近,枯瘦的手掌中靈光隱現,殺機凜然。

  前有強敵,後有堵截。

  藥園被毀,家族最大的秘密與希望徹底破滅。

  而下方族地中族人正遭屠戮,哀鴻遍野。

  無邊的絕望與滔天的恨意吞噬了何紹峰的理智。

  他望向步步緊逼的兩人,眼中最後一絲僥倖徹底湮滅,化作近乎瘋狂的決絕。

  「好一個陳家!毀我藥園,滅我家族!」

  何紹峰聲音嘶啞而平靜,卻帶著令人心悸的死意,「今日我何紹峰愧對列祖列宗,唯有以死謝之!」

  話音未落,他猛地從懷中掏出一枚血色丹藥,丹藥表面布滿詭異紋路,散發出令人不安的氣息。

  沒有絲毫猶豫,何絡峰將丹藥吞入口中。

  「血魂丹!」

  陳老祖驚呼一聲,聲音中帶著罕見的驚懼,「快退!」

  然而為時已晚。

  血魂丹入腹,何紹峰周身血氣暴漲,皮膚表面浮現出蛛網般的血紋,雙眼瞬間變得赤紅。

  他體內的精血被瘋狂榨取,修為在剎那間強行提升到一個危險的臨界點。

  陳天雄面色驟變,急忙催動玄龜盾護在身前,同時抽身後退。

  但服用血魂丹的何紹峰速度暴漲,化作一道血色流光,無視了後方陳老祖襲來的陰風爪印,硬生生承受這一擊,肩胛骨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卻依舊不管不顧。

  「死,我也要拉你陳天雄陪葬!」

  何紹峰的聲音已經不像人類,更像是從地獄傳來的咆哮。

  他體內的靈力開始逆向運轉,瘋狂燃燒被血魂丹榨取出的所有精血。

  身體如同充氣般劇烈膨脹,血紋迸發出刺目的光芒,散發出令人魂飛魄散的毀滅性波動。

  陳老祖驚駭欲絕,想要救援卻已來不及。

  何紹峰發出最後的咆哮,整個人化作一輪血色的烈日,向著陳天雄猛撲而去。

  陳天雄眼中的驚恐與不甘被無盡的血色光芒徹底淹沒。

  他身前的玄龜盾在接觸到血色光芒的瞬間便靈光盡失,寸寸碎裂。

  護體靈光與肉身在這一刻盡數化為飛灰!

  轟隆!!!

  爆炸的餘波似血色浪潮擴散,將下方殘存的建築夷為平地。


  陳老祖被這恐怖的衝擊波狠狠掀飛,狂噴鮮血,氣息瞬間萎靡,蒼老的眼中充滿驚駭之色。

  煙塵與暴亂的靈力氣浪緩緩散落。

  夜空之中,何紹峰與陳天雄的身影已徹底消失,同歸於盡,形神俱滅。

  只剩身受重傷,氣息紊亂衰敗的陳老祖懸浮半空。

  望著下方火光沖天的何家族地,感受著自身沉重的傷勢,及所剩無幾的壽元在這一刻加速流逝,陳老祖臉上再無半分勝利的喜悅,唯有一片慘澹灰敗。

  陳家……贏了?

  或許吧。

  但代價是,家主陳天雄戰死。

  而他自己,這位陳家如今唯一的築基修士,也已身受重傷,且壽元無多。

  慘勝之下,陳家根基已遭重創,與敗何異?

  「清剿餘孽,一個不留!」

  良久,陳老祖壓抑著傷勢,蒼老的冰冷聲音傳遍了何家族地。

  零星的殺戮又起,但何家的抵抗,已然微不可聞。

  何家,在這一夜迎來了徹底的末日。

  而陳家,也付出了難以承受的慘重代價。

  ......

  深秋的清晨,零零散散的落葉掛滿白霜。

  遠山升起濃濃大霧,遮住了初陽,雲山坊市的青石板路上沾滿濕氣。

  往常這個時候,早該人聲鼎沸,各色散修摩肩接踵,為了一日的生計或機緣奔波叫賣。

  但今天,坊市卻異樣地安靜。

  一種壓抑的,混合著震驚與恐懼的竊竊私語,取代了往日的喧囂,在每一個角落蔓延。

  「聽說了嗎?何家…沒了!」

  一個擺攤的漢子壓低聲音,對旁邊的熟人說道,臉上還帶著難以置信的神色。

  「何家?哪個何家?四大家族的何家?!」

  熟人猛地拔高聲音,又立刻意識到什麼,趕緊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圓。

  「還能有哪個!就是昨天!陳家突然打上門去,說何家培育那什麼…血晶草!何家主拒不認罪,最後…最後竟然自爆了!半個何家都炸沒了!」

  「自爆?!築基修士自爆…我的天…」

  聽者倒吸一口涼氣,仿佛能想像出築基修士自爆時那毀滅的場景,臉色發白。

  「可不是嗎!陳家也死了不少人,聽說連他們家主都…哎,反正何家是徹底完了,族地被攻破,剩下的人聽說…都沒逃出來。」

  漢子說著,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小心地瞥了一眼陳家勢力的方向,眼神里充滿了敬畏與恐懼。

  消息如同無形的寒風,刮過每條街道。

  茶樓里,酒肆中,所有修士都在交頭接耳,議論著這足以顛覆雲山坊市格局的驚天巨變。

  有人唏噓感嘆:「何家好歹也是百年大族,說沒就沒了…這修仙界,真是…」

  後面的話化為一聲無奈的嘆息。

  有人幸災樂禍,低聲嗤笑:「嘿,什么正道家族,背地裡還不是男盜女娼!肯定是分贓不均鬧翻了!」

  但更多的人,是兔死狐悲的凜然和深深的憂慮。

  「陳家…也太狠了。說打就打,說滅就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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