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年（二合一，求追讀）
暮色壓著千蟲山的雪頂。
來象峰，外門弟子區域。火紅的燈籠隨風搖晃，靈木柴燃得正旺，淡黃的火光映在余舟指尖。
他掌心懸著枚墨青色蠱蟲，正是兩日前從氣道傳承秘境換來的氣如山嶽蠱——此時他已經完全煉化，蟲殼上的山巒紋路泛著微光，隨著他靈氣注入，半透明的小山虛影在身前緩緩凝出，約莫半丈高，懸在半空時竟帶著沉壓的氣流，讓木桌一角的靈酒壺都輕輕晃了晃。
「這還只是用了不到兩成靈氣……」
余舟心中自語，指尖微動，小山虛影驟然下墜，落在地面的前一刻又猛地頓住，只在青石板上壓出一圈泛著裂紋的碎石，隨後化作靈氣散入空氣中。
這蠱的可控性比他預想中要更好，相較起其他的傳奇蠱蟲來說，它沒有各種花里胡哨的效果，只有極致的攻擊和重量。
氣如山嶽！
嗯，或許可以再優化一下自己的蠱蟲組合了……氣刃蠱現在已經不夠看了，如果不額外添加人氣的話，只能靠著氣爆蠱的後續爆炸來保持它的輸出。
余舟思量著，準備去找一些關於氣刃蠱的蠱方。有一種叫做血氣刃蠱的就不錯，需要血氣蠱加氣刃蠱合練，有著可以持續放血的特殊效果，不過那是二轉蠱蟲，但他可以提前……
「篤篤篤」
就在這時，一道敲門聲突然響起。
余舟的手瞬間頓住，丹田內的氣色蠱下意識運轉，灰白色氣膜悄然覆上體表，整個人往門後挪了半步——天色已晚，大雪紛飛，這個點誰會上門來找他？尤其是這幾日千骨宗沒動靜，反而讓他更警惕，總不能臥底還要放個年假，等過了年再幹活吧。
「余兄，是我們！」
門外傳來甲三熟悉的聲音：「我和小姐來給你送些年禮。」
余舟懸著的心稍落，但依舊沒有撤去氣色蠱，只是隔空拉開木門。
雪夜的寒氣裹著松枝清香湧進來，門外果然站著兩人，一個是甲三，一個是陳裳晚。甲三這次在短打上加了一件外衫，陳裳晚則依然穿著上次余舟給她的厚棉衣和圍巾，耳朵被凍得通紅，目光看向『空無一人』的房間內。
「嘿嘿，我和小姐路上打賭，我說余兄你肯定在家裡也要用著氣色蠱偽裝，看樣子我說對了。」
甲三跺了跺鞋底的雪，余舟的身影在旁邊浮現出來，擺手道：「不用那麼乾淨，直接進來就行。反正有清潔符。」
作為最基礎的符籙，也是制符師們入門後所學習的第一張符籙，清潔符確實便宜好用。除非有特殊喜好的蠱師，不然連家僕也不需要了，哪裡髒了直接用一張符籙完事。
「好嘞。」甲三率先進屋，把手裡的藤筐往桌上一放，掀起蓋著的粗布道：「小姐說你大概一個人在過年，想來看看你……這是靈鹿肉，我平時在屠宰區幹活時偷偷留下來的，肉質最嫩，給余兄你帶幾塊來嘗嘗！」
余舟看了看藤筐里的肉，因為剛從冰天雪地里進屋，上面的冰霜遇熱化水，一滴一滴落在木桌上，顯得更加嬌嫩可口。
陳裳晚也跟著走進屋，目光掃過室內——沒有燈籠，沒有紅紙，只有爐火燒得旺，確實透著幾分冷清。
她把手中的竹籃放在藤筐旁，輕聲道：「想著你可能沒備年貨，就帶了些堅果零食，都是百類峰靈植園裡新收的，對修行也有些效果。」
靈肉，零食……
余舟怔了怔。
是啊，今天好像就是臘月三十，年節了。
自從落地於南疆後，他要麼在逃亡，要麼在求生、要麼在死去，又或者在不停奔波，還真沒好好過過一次節日。
更不要說有人來送年貨，要一起過年。
……忙碌了那麼久，或許他真的該好好休息一下。臥底怎麼了，臥底也要有年假的吧！
渾身緊繃的神經鬆了松，余舟臉上露出笑容，轉身從柜子里拿出三壺靈酒，陶瓶上還貼著來象峰的象紋標籤：
「昨天外門執事送來的，說我給峰里掙了面子，特意送了點來象峰特產。」
「還有酒！」甲三盯著這三個陶瓶，眼睛一下就直了：「自從之前一次喝醉酒後被偷了靈石，小姐就再也不讓我碰酒了……」
被偷靈石？余舟回憶了一下，三人從幾個月前接觸以來，應該沒有發生過這種事情。所以是在他們被抓到千骨宗之前發生的？那時候倆人還是凡人，就已經有了靈石？
「我是怕你再喝酒誤事。現在不比以前了。」
陳裳晚搖搖頭，解下脖子上的圍巾來，露出紅彤彤的耳朵：「不過今天過年……喝就喝吧，我也陪著喝一點。」
「這酒是用靈稻釀造的，度數可不低。」余舟提醒了一句：「別勉強，咱們之間不搞這些，你喝茶也可以。」
陳裳晚微微一笑，抿著嘴沒說話。
甲三在旁邊輕輕碰了碰余舟的肩膀，小聲道：「余兄你可小心點我家小姐，知道為什麼那次是我喝醉了丟了靈石嗎……因為我沒喝過小姐。」
余舟挑了挑眉。
「好吧，那我們就開始。你們想怎麼吃，要不要涮點火鍋？」
「火鍋，那是什麼？」
「一種我家鄉的美食。」余舟從袖蠱中拿出一口鍋，又拿出花椒大料等香辛，置在架子上：「簡單來說，就是水煮肉和菜，但和你們吃過的白水煮不太一樣……來試試吧。」
水煮肉，非常簡單和原始的做法，南疆自然也有。但余舟曾期待滿滿的在虎頭鎮吃過一次，只能說……能吃。但不夠勁，不夠爽，不夠香。
這些大料都是他精心挑選的，味道能差不多還原火鍋味。他之前給食療蠱餵食的時候，就餵的它火鍋。
「好！那我來劈柴燒火，余兄你處理肉，小姐你洗靈植，咱們分工快！」
對於酒和肉，甲三期待得很，搓了搓手便開始準備起來。
他是真的在用斧子一塊一塊劈柴，動作一開始還有些生疏，後來就熟稔起來，仿佛曾經經常幹這種活。
余舟和陳裳晚自然不會這種，倆人對視一眼，一個拿出了清潔符，一個祭出了氣刃，洗菜切肉。
蠱師辦事，效率很高。不過十幾息的時間，銅鍋便架在了靈木柴上，清水沸騰時，余舟把那些大料加了進去，開始大火熬製。
咕嚕咕嚕，鍋里的顏色很快變得火紅起來，熱氣騰騰，映照著三人的面色發暖。
先丟入靈鹿肉，肉片遇熱捲成卷，泛著淡粉的光；再下陳裳晚帶來的靈菜、靈菇，屋內頓時飄起鮮香。甲三第一個伸筷子，咬下一大口肉，燙得直哈氣：「哈！好吃！斯哈！好辣！但好吃！比虎獸峰的大鍋飯香十倍！」
陳裳晚也夾了片靈菇，輕輕放入嘴裡品味：「嗯……確實好吃。」
是吧，放了這些大料，不要說吃靈肉靈菇了，就是吃一塊木頭它都香啊。
余舟笑著給三人倒了三碗靈酒，酒液清冽，帶著五穀的甜香。
三人碰碗時，窗外忽然傳來細碎的蠱蟲振翅聲——緊接著，余舟、陳裳晚、甲三的念蠱幾乎同時顫動，不是私人的念蠱，而是千蟲谷主峰的官方念蠱。
【百類峰年景蠱表演即將開始，諸位弟子可往窗外觀禮——司馬鶯】
「年景蠱？」
余舟放下筷子，走到窗邊推開木縫。
夜色里，千蟲谷各峰之上陸續亮起燈火，而百類峰的方向，突然有一道金色的光柱沖天而起，在夜空炸開的瞬間，化作漫天細碎的星點，在空中織出「千蟲賀歲」的字樣。
而在星點落地時，竟又凝成一隻只迷你的獸類虛影，有氣象、有黑蟻、有虎豹……繞著各峰的執事樓飛了一圈，重新回到上空，聚成「歲安」兩個大字。
「這範圍……至少覆蓋整個千蟲谷。」陳裳晚眼底閃過訝異，「能同時操控這麼多低轉蠱蟲，還能如此大範圍精細操控，年景蠱定是三轉蠱無疑。」
用三轉蠱蟲來放煙花賀歲，千蟲谷未免也太大氣了。
而且這還沒有結束，那些蠱蟲繼續在空中排列組合，凝出谷主鄭洛和各峰峰主的樣子，在對各峰弟子祝福祈願。
余舟望著窗外的煙火，眼睛裡倒映著星光。
這就是年啊。
片刻後，三人回到火鍋旁。
酒已過三巡，甲三的臉已經紅透，舌頭也有些打卷，忽然拍著桌子喊：「余兄！你那外門首席的道袍呢？就是司馬藏峰主親自煉製的那件！拿出來穿穿唄！咱們也看看大師兄穿新袍的樣子！」
陳裳晚也抬眼看來，眼底帶著幾分好奇，不過沒有多說什麼。她知道余舟性子，便不想強求。
余舟也有些微醺，窗外的煙火暖光落在杯沿，竟讓他生出幾分難得的鬆弛。他笑著點頭，「好，給你們看看，正好我也看看。」
道袍是月白色，繡著銀線絲紋。
這是余舟第一次試穿，上身的瞬間，他能明顯感覺到有一縷溫和的氣息在他體表散開，不是厚重，也不是銳利，而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親和感——帥氣蠱的效果悄然而至。
他抬手摸了摸臉頰，沒覺得有什麼變化，但是甲三卻瞪圓了眼睛，圍著余舟嘖嘖稱奇：「那句話咋說的來著……對，人靠衣裝！余兄你好像突然變好看了！以前也很好看，但現在更好看！就是讓人看著特別舒服和信服，不愧是首席！」
陳裳晚也望著余舟，窗外的煙火正好在他身後炸開，淡金的光落在道袍上，映得銀線蟻紋閃閃發亮。她忽然想起初遇時的場景——那時余舟剛從死人堆里被帶到幾人面前，身上破破爛爛，面色蒼白。
如今再看，那個連氣刃都發射不穩的少年，已經能在擂台戰力壓群雄，還成了這一屆外門弟子人人敬稱的「大師兄」。
「真好。」陳裳晚輕聲說，聲音被窗外的煙火聲裹著，不知是在說景色還是說人。
甲三沒聽懂，只舉著酒碗大喊：「對！余兄是最厲害的大師兄！明年咱們還要一起進入內門！余兄再成為內門大師兄！來，干一碗！」
余舟拿起碗，和兩人輕輕碰了一下。
靈酒的暖意順著喉嚨往下滑，窗外的煙火還在綻放，年景蠱生成的燈火連成一片，像撒在夜裡的星。
「真好。」
他輕聲道。
來象峰，外門弟子區域。火紅的燈籠隨風搖晃，靈木柴燃得正旺，淡黃的火光映在余舟指尖。
他掌心懸著枚墨青色蠱蟲，正是兩日前從氣道傳承秘境換來的氣如山嶽蠱——此時他已經完全煉化，蟲殼上的山巒紋路泛著微光，隨著他靈氣注入，半透明的小山虛影在身前緩緩凝出，約莫半丈高，懸在半空時竟帶著沉壓的氣流，讓木桌一角的靈酒壺都輕輕晃了晃。
「這還只是用了不到兩成靈氣……」
余舟心中自語，指尖微動，小山虛影驟然下墜，落在地面的前一刻又猛地頓住，只在青石板上壓出一圈泛著裂紋的碎石，隨後化作靈氣散入空氣中。
這蠱的可控性比他預想中要更好，相較起其他的傳奇蠱蟲來說，它沒有各種花里胡哨的效果，只有極致的攻擊和重量。
氣如山嶽！
嗯，或許可以再優化一下自己的蠱蟲組合了……氣刃蠱現在已經不夠看了，如果不額外添加人氣的話，只能靠著氣爆蠱的後續爆炸來保持它的輸出。
余舟思量著，準備去找一些關於氣刃蠱的蠱方。有一種叫做血氣刃蠱的就不錯，需要血氣蠱加氣刃蠱合練，有著可以持續放血的特殊效果，不過那是二轉蠱蟲，但他可以提前……
「篤篤篤」
就在這時，一道敲門聲突然響起。
余舟的手瞬間頓住，丹田內的氣色蠱下意識運轉，灰白色氣膜悄然覆上體表，整個人往門後挪了半步——天色已晚，大雪紛飛，這個點誰會上門來找他？尤其是這幾日千骨宗沒動靜，反而讓他更警惕，總不能臥底還要放個年假，等過了年再幹活吧。
「余兄，是我們！」
門外傳來甲三熟悉的聲音：「我和小姐來給你送些年禮。」
余舟懸著的心稍落，但依舊沒有撤去氣色蠱，只是隔空拉開木門。
雪夜的寒氣裹著松枝清香湧進來，門外果然站著兩人，一個是甲三，一個是陳裳晚。甲三這次在短打上加了一件外衫，陳裳晚則依然穿著上次余舟給她的厚棉衣和圍巾，耳朵被凍得通紅，目光看向『空無一人』的房間內。
「嘿嘿，我和小姐路上打賭，我說余兄你肯定在家裡也要用著氣色蠱偽裝，看樣子我說對了。」
甲三跺了跺鞋底的雪，余舟的身影在旁邊浮現出來，擺手道：「不用那麼乾淨，直接進來就行。反正有清潔符。」
作為最基礎的符籙，也是制符師們入門後所學習的第一張符籙，清潔符確實便宜好用。除非有特殊喜好的蠱師，不然連家僕也不需要了，哪裡髒了直接用一張符籙完事。
「好嘞。」甲三率先進屋，把手裡的藤筐往桌上一放，掀起蓋著的粗布道：「小姐說你大概一個人在過年，想來看看你……這是靈鹿肉，我平時在屠宰區幹活時偷偷留下來的，肉質最嫩，給余兄你帶幾塊來嘗嘗！」
余舟看了看藤筐里的肉，因為剛從冰天雪地里進屋，上面的冰霜遇熱化水，一滴一滴落在木桌上，顯得更加嬌嫩可口。
陳裳晚也跟著走進屋，目光掃過室內——沒有燈籠，沒有紅紙，只有爐火燒得旺，確實透著幾分冷清。
她把手中的竹籃放在藤筐旁，輕聲道：「想著你可能沒備年貨，就帶了些堅果零食，都是百類峰靈植園裡新收的，對修行也有些效果。」
靈肉，零食……
余舟怔了怔。
是啊，今天好像就是臘月三十，年節了。
自從落地於南疆後，他要麼在逃亡，要麼在求生、要麼在死去，又或者在不停奔波，還真沒好好過過一次節日。
更不要說有人來送年貨，要一起過年。
……忙碌了那麼久，或許他真的該好好休息一下。臥底怎麼了，臥底也要有年假的吧！
渾身緊繃的神經鬆了松，余舟臉上露出笑容，轉身從柜子里拿出三壺靈酒，陶瓶上還貼著來象峰的象紋標籤：
「昨天外門執事送來的，說我給峰里掙了面子，特意送了點來象峰特產。」
「還有酒！」甲三盯著這三個陶瓶，眼睛一下就直了：「自從之前一次喝醉酒後被偷了靈石，小姐就再也不讓我碰酒了……」
被偷靈石？余舟回憶了一下，三人從幾個月前接觸以來，應該沒有發生過這種事情。所以是在他們被抓到千骨宗之前發生的？那時候倆人還是凡人，就已經有了靈石？
「我是怕你再喝酒誤事。現在不比以前了。」
陳裳晚搖搖頭，解下脖子上的圍巾來，露出紅彤彤的耳朵：「不過今天過年……喝就喝吧，我也陪著喝一點。」
「這酒是用靈稻釀造的，度數可不低。」余舟提醒了一句：「別勉強，咱們之間不搞這些，你喝茶也可以。」
陳裳晚微微一笑，抿著嘴沒說話。
甲三在旁邊輕輕碰了碰余舟的肩膀，小聲道：「余兄你可小心點我家小姐，知道為什麼那次是我喝醉了丟了靈石嗎……因為我沒喝過小姐。」
余舟挑了挑眉。
「好吧，那我們就開始。你們想怎麼吃，要不要涮點火鍋？」
「火鍋，那是什麼？」
「一種我家鄉的美食。」余舟從袖蠱中拿出一口鍋，又拿出花椒大料等香辛，置在架子上：「簡單來說，就是水煮肉和菜，但和你們吃過的白水煮不太一樣……來試試吧。」
水煮肉，非常簡單和原始的做法，南疆自然也有。但余舟曾期待滿滿的在虎頭鎮吃過一次，只能說……能吃。但不夠勁，不夠爽，不夠香。
這些大料都是他精心挑選的，味道能差不多還原火鍋味。他之前給食療蠱餵食的時候，就餵的它火鍋。
「好！那我來劈柴燒火，余兄你處理肉，小姐你洗靈植，咱們分工快！」
對於酒和肉，甲三期待得很，搓了搓手便開始準備起來。
他是真的在用斧子一塊一塊劈柴，動作一開始還有些生疏，後來就熟稔起來，仿佛曾經經常幹這種活。
余舟和陳裳晚自然不會這種，倆人對視一眼，一個拿出了清潔符，一個祭出了氣刃，洗菜切肉。
蠱師辦事，效率很高。不過十幾息的時間，銅鍋便架在了靈木柴上，清水沸騰時，余舟把那些大料加了進去，開始大火熬製。
咕嚕咕嚕，鍋里的顏色很快變得火紅起來，熱氣騰騰，映照著三人的面色發暖。
先丟入靈鹿肉，肉片遇熱捲成卷，泛著淡粉的光；再下陳裳晚帶來的靈菜、靈菇，屋內頓時飄起鮮香。甲三第一個伸筷子，咬下一大口肉，燙得直哈氣：「哈！好吃！斯哈！好辣！但好吃！比虎獸峰的大鍋飯香十倍！」
陳裳晚也夾了片靈菇，輕輕放入嘴裡品味：「嗯……確實好吃。」
是吧，放了這些大料，不要說吃靈肉靈菇了，就是吃一塊木頭它都香啊。
余舟笑著給三人倒了三碗靈酒，酒液清冽，帶著五穀的甜香。
三人碰碗時，窗外忽然傳來細碎的蠱蟲振翅聲——緊接著，余舟、陳裳晚、甲三的念蠱幾乎同時顫動，不是私人的念蠱，而是千蟲谷主峰的官方念蠱。
【百類峰年景蠱表演即將開始，諸位弟子可往窗外觀禮——司馬鶯】
「年景蠱？」
余舟放下筷子，走到窗邊推開木縫。
夜色里，千蟲谷各峰之上陸續亮起燈火，而百類峰的方向，突然有一道金色的光柱沖天而起，在夜空炸開的瞬間，化作漫天細碎的星點，在空中織出「千蟲賀歲」的字樣。
而在星點落地時，竟又凝成一隻只迷你的獸類虛影，有氣象、有黑蟻、有虎豹……繞著各峰的執事樓飛了一圈，重新回到上空，聚成「歲安」兩個大字。
「這範圍……至少覆蓋整個千蟲谷。」陳裳晚眼底閃過訝異，「能同時操控這麼多低轉蠱蟲，還能如此大範圍精細操控，年景蠱定是三轉蠱無疑。」
用三轉蠱蟲來放煙花賀歲，千蟲谷未免也太大氣了。
而且這還沒有結束，那些蠱蟲繼續在空中排列組合，凝出谷主鄭洛和各峰峰主的樣子，在對各峰弟子祝福祈願。
余舟望著窗外的煙火，眼睛裡倒映著星光。
這就是年啊。
片刻後，三人回到火鍋旁。
酒已過三巡，甲三的臉已經紅透，舌頭也有些打卷，忽然拍著桌子喊：「余兄！你那外門首席的道袍呢？就是司馬藏峰主親自煉製的那件！拿出來穿穿唄！咱們也看看大師兄穿新袍的樣子！」
陳裳晚也抬眼看來，眼底帶著幾分好奇，不過沒有多說什麼。她知道余舟性子，便不想強求。
余舟也有些微醺，窗外的煙火暖光落在杯沿，竟讓他生出幾分難得的鬆弛。他笑著點頭，「好，給你們看看，正好我也看看。」
道袍是月白色，繡著銀線絲紋。
這是余舟第一次試穿，上身的瞬間，他能明顯感覺到有一縷溫和的氣息在他體表散開，不是厚重，也不是銳利，而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親和感——帥氣蠱的效果悄然而至。
他抬手摸了摸臉頰，沒覺得有什麼變化，但是甲三卻瞪圓了眼睛，圍著余舟嘖嘖稱奇：「那句話咋說的來著……對，人靠衣裝！余兄你好像突然變好看了！以前也很好看，但現在更好看！就是讓人看著特別舒服和信服，不愧是首席！」
陳裳晚也望著余舟，窗外的煙火正好在他身後炸開，淡金的光落在道袍上，映得銀線蟻紋閃閃發亮。她忽然想起初遇時的場景——那時余舟剛從死人堆里被帶到幾人面前，身上破破爛爛，面色蒼白。
如今再看，那個連氣刃都發射不穩的少年，已經能在擂台戰力壓群雄，還成了這一屆外門弟子人人敬稱的「大師兄」。
「真好。」陳裳晚輕聲說，聲音被窗外的煙火聲裹著，不知是在說景色還是說人。
甲三沒聽懂，只舉著酒碗大喊：「對！余兄是最厲害的大師兄！明年咱們還要一起進入內門！余兄再成為內門大師兄！來，干一碗！」
余舟拿起碗，和兩人輕輕碰了一下。
靈酒的暖意順著喉嚨往下滑，窗外的煙火還在綻放，年景蠱生成的燈火連成一片，像撒在夜裡的星。
「真好。」
他輕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