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連中三甲！外門首席！（五千字，求追讀）
李奎的臉瞬間沉了下來，像是被潑了一盆冰水，眼底的陰鷙幾乎要溢出來。
他今年三十五歲，在這批外門弟子裡算得上「前輩」，叫余舟「師弟」是仗著年齡占些體面，可陳裳晚瞧著不過二十歲，還沒有餘舟年齡大，竟也敢用「師弟」稱呼他——這哪是叫人，分明是把他的臉面按在地上踩。
「百類峰的弟子，都這麼沒禮數麼？」
李奎的聲音很冷，颳得人耳朵發疼，「仗著有點蠱術，就敢對長輩不敬？」
「李師兄這話未免偏頗。」沒等陳裳晚開口，第二座石台的王達先皺著眉出聲，「大比按修為論高低，不分年齡長幼。陳師妹和你都是一轉後期，本不論師兄師弟，何談不敬？倒是你趁余兄力竭想撿漏，這才是失了長者的體面。」
周圍弟子頓時附和起來，蟲豸峰的人想替李奎辯解，卻被趁人之危的議論聲壓得抬不起頭。
李奎的臉色更難看了，狠狠剜了王達一眼，目光重新鎖定陳裳晚，語氣里滿是戾氣：「好，好得很！百類峰和來象峰蛇鼠一窩了！今日我倒要看看，我這位陳師姐到底有多厲害！」
叮——
周恆的鈴聲適時響起，三百息的倒計時正式開始。
陳裳晚沒再廢話，指尖靈氣一動，八腳毒蛛便從袖中飄出，落在擂台上。這隻蠱蟲早已不是當初的一轉初期，十獸王的氣息散開，暗紫色的蛛腿上覆著細密的毒毛，腹下的紡績突泛著幽光，剛落地就引得台下弟子一陣低呼。
「不過是只毒蛛，也敢拿出來獻醜？」
李奎嗤笑一聲，靈氣涌動起來，淡綠色的毒障蠱瞬間激活，一大團毒霧覆在他周身。其餘的弟子下意識屏住呼吸起來，雖然他們在台下，但隱約間也能聞到一股淡淡的腥氣，可想而知這毒障是有多麼恐怖。
只有蟲豸峰弟子們絲毫不懼，反而還揚眉吐氣般笑起來：「哈哈，蟲豸峰玩毒，輪得到百類峰一個外峰弟子來班門弄斧？」
話音未落，台上的李奎右手猛地一揚，數十道泛著綠光的毒針蠱射向陳裳晚，針尾還纏著細細的毒刺蠱，一旦沾到皮肉，毒刺便會鑽進經脈，順著靈氣遊走——這是蟲豸峰的招牌戰鬥技巧了，簡單，但很實用。
可陳裳晚卻像是早有預料，眼睛裡泛著閃爍不停的微光，腳步輕輕一錯，竟恰好避開所有毒針。
同時，八腳毒蛛也開始對著李奎不斷發起進攻，快速穿行在李奎身側，雖然每次都被毒障逼退，卻也讓李奎有些煩躁。
「你倒是和那個余舟一樣，都很會躲啊！看你能躲到什麼時候！」
說著，他張口噴出一團墨綠色的毒霧，霧中藏著無數窸窸窣窣的聲音，顯然裡面密布著各種毒霧。不說吸入了，哪怕沾上一點，都會皮肉立刻破爛腐蝕。靠著這一招，他贏下了前兩輪比賽，幾乎沒人能扛過去。
可陳裳晚依舊不慌，骨鏡蠱突然懸浮在她身前，鏡面映出毒霧的軌跡，她順著鏡中提示往後飄出丈遠，同時給八腳毒蛛遞了道靈氣——毒蛛猛地轉身，蛛腿在地上一蹬，腹下噴出一道濃稠的蛛絲，正好擋在毒霧前方，蛛絲遇霧便凝成團，將那團毒物死死裹在裡面。
「這……陳師妹怎麼好像知道李奎要往哪打？」
王猛撓著頭，跟身邊的虎獸峰弟子嘀咕，「剛才余兄跟我打的時候速度也很快，幾乎都被他躲過去了，但也沒這麼玄乎，李奎的毒針明明是偷襲，她卻像早看見了一樣。」
余舟也在關注著兩人的戰鬥，他發現陳裳晚每動一步，眼裡的微光就閃爍一下。應該是某隻有著推測或者預測功能的智道蠱蟲。
慧眼蠱？還是預料蠱？
李奎也在猜，但無論是哪種，他發現自己居然毫無應對辦法！
這讓他越打越急。他本想速戰速決，再去挑戰余舟，可陳裳晚的防禦密不透風，八腳毒蛛還時不時吐出蛛絲，逼得他只能後退。
就在他準備祭出壓箱底的腐心蠱時，台下突然傳來一陣低呼：
「快看李奎腳下！」
「那是什麼？好像是蛛絲！」
李奎心裡咯噔一聲，猛地低頭看向腳下——這才發現，剛才八腳毒蛛移動過的地方，那些看似攻擊後隨意落下的淡紫蛛絲，竟已經不知不覺串聯成一張巨大的蛛網！
蛛絲上泛著幽光，毒障一碰到蛛絲，便會被悄無聲息地蝕掉一塊，而他此刻正好站在蛛網中央，蛛絲已經順著他的靴底纏上了小腿！
「你什麼時候……」
李奎的聲音里終於有了慌亂，他想催動毒刺蠱切斷蛛絲，可剛一動靈氣，蛛網上的粘液就順著他的身體往上爬，讓他的動作猛地滯澀起來。
陳裳晚沒給他掙扎的機會，指尖靈氣一引，八腳毒蛛撲上前，蛛網猛地收緊，將李奎牢牢捆在裡面。
「該死！我認輸！我認輸！」李奎急得嘶吼起來，他很擔心陳裳晚公報私仇要把他殺死在這裡。
周恆抬手示意，五號光柱亮起陳裳晚的名字。
也恰在此時，那炷香燃盡了最後一縷青煙。
「一炷香時間已過，排名最終確立！」
……
雪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停了，陽光透過秘境，灑在一座座石台上，把青石地面照得亮堂。
周恆站在眾人的中間，手裡捏著排名冊，聲音通過靈氣傳遍全場：「第三十二屆外門弟子年終大比，第二輪擂台戰畢！現在進行排名公示——首座余舟，二座王達，三座王戰，四座周毅，五座陳裳晚，餘下按擂台戰績依次排序！」
「如有異議，可現在提出。過期不候。」
話音落下，一片安靜，除了蟲豸峰的弟子有些不滿外，但也根本說不出來什麼。
畢竟前五位都是實打實戰出來的，尤其是首座余舟，更是一人輪戰二三四名，堪稱可怖！
難道這就是氣道的強度？
不少虎獸峰和萬蟻峰排名靠後的弟子，心中開始思慮要不要趁著還沒晉升二轉之前轉換一下流派。畢竟這時候轉還來得及，大不了換一些蠱蟲重新練就行。但晉升二轉有了殺招之後，沒有匹配的流派蠱蟲那才是真的困難。
「好，既然大家對此都無異議，那第二輪結束！」
「接下來是年終大比最後一輪——百藝賽！」
周恆抬手一揮，秘境內的場景再度變化，石台消失不見，轉而變成了數個大小不一的區域。
東側擺著丹爐和蠱材，是煉蠱區與煉丹區；西側堆著一片靈田，是靈植區；北側架著一圈獸圈，以及幾張屠宰案，這是屠宰區；南側則是雜區，畫符、陣法、煉器等等吧，都在那裡。
「各弟子按所掌握最高熟練度的技藝入區，一個時辰的時間，以成品品質定勝負！」
一個時辰，時間不長不短。
余舟看了眼秘境外的天色，千蟲谷這是打算一天之內就把三輪考試全部比完？
也是，畢竟已經臘月二十七了，還有三天就是年節，再拖下去也不合適。
他略作休息，往東側的煉蠱區走去。
其餘弟子們也動了起來，甲三去了屠宰區，陳裳晚緩步走進靈植區。幾個方向對比起來，煉蠱和屠宰的弟子最多，靈植第二，畫符第三。至於煉丹弟子……僅王達一人而已。
而人數最多的煉蠱區這邊，氣氛此時卻有些微妙。
十餘個報名煉蠱的弟子圍著各自的爐鼎站定，可大多數人的目光卻不由自主往余舟那邊飄——畢竟是剛結束的擂台戰首座，力壓王達、王戰等人的狠角色，誰都想看看他的煉蠱技藝是不是也一樣厲害。
「諸位靜一靜！」
一道熟悉又清脆的聲音響起，余舟原本在抓緊調整狀態，此時睜開眼，意外發現居然是司馬鶯主持這場煉蠱比賽。
她似乎也看見了余舟，對著余舟擠了下眼，然後提著一個木盒走到眾人前方。
不同於那天在她府邸見面時的隨意，此時她穿著一身百類峰的正裝，披著淡紫色外袍，神情幾分認真和肅穆：「諸位師弟師妹，歡迎你們選擇煉蠱這條道路，看見你們，我就想起曾經的我……也是給上一屆外門弟子出的煉蠱試題呢。他們都覺得很有挑戰性，很好玩。」
好。余舟收回自己剛才的評價。哪怕這位峰主之女穿的再怎么正經，也改變不了她那顆……有趣的心。
「咳咳。」司馬鶯手裡捏著張紙，清了清嗓子，念道：「各位師弟師妹聽好了，本次煉蠱試題為——兩相歡蠱。這是一轉智道蠱蟲，煉化後可令兩人心意相通，而且煉製過程非常簡單。現在各位桌上各有三份蠱材、一份煉製步驟，待一個時辰後，以煉製出的蠱蟲狀態、穩定度等特性定輸贏。」
話音剛落，煉蠱區就炸開了鍋。
「兩相歡？我連聽都沒聽過！」
「不是？為什麼是智道蠱蟲啊？各峰教的都是均力蠱、採氣蠱這種基礎蠱，智道蠱的煉法根本沒學過啊！」
「而且這步驟寫得也太簡略了，融合念蠱、心意草、知心花……總共就三十幾個字，但具體的經驗和注意事項呢？要我們自己琢磨嗎？」
弟子們紛紛抓著步驟紙皺眉，開始吐槽起來。司馬鶯也不管，就倚靠在一旁饒有興趣地看著各人各樣。
有的弟子急著點燃爐鼎，有的盯著心意草發愣，不知該從何下手，還有的乾脆擺爛了——煉蠱也是有風險的事情，萬一炸了爐鼎，受傷了反而得不償失。
余舟也沒有動，靜靜地站在桌前。
試題和他想的不太一樣。他本以為這種考核不會太難的，畢竟煉蠱這門技藝博大精深，各峰弟子滿打滿算也就學了兩個多月，最多煉製個均力蠱完事。但司馬鶯橫插一腳的出題頓時讓這場考試難度上升了數個梯度。
但他難，別人也難，都是一樣的。
想到這，余舟靜下心來，拿起那張步驟紙看去。字數確實不多，但也確實如司馬鶯所說，煉製過程很簡單，甚至比平煉均力蠱還要少幾步。唯一的問題是大家對這個過程不熟悉，畢竟之前煉蠱的時候都有內門弟子手把手教導，還有超詳細的注意事項講解。
拿起心意草和知心花，余舟開始回憶在通識課上學過的這兩種靈植特性。
「還不動手？余師兄該不會也想放棄吧？」有人小聲嘀咕道。
這話一出，旁邊立刻有人反駁：「你懂什麼？這叫穩！沒看見余師兄擂台戰的時候，都是等對手露破綻才出手？光這點就夠你學一輩子了！」
「其實放棄也是明智的選擇。剛才余師弟在擂台戰中受傷不輕，如果發生炸爐……唉，誰能想到這次的題目這麼難呢。」
「可惜，本來咱們這一屆也許還能出一個連中三甲的天才呢……」
眾弟子議論紛紛。
這一論，就是半個時辰過去。
不少弟子的三份蠱材已經全部用完了，最終只得出來一份廢料，還有一個真的炸了爐的，被司馬鶯控制住了爆炸氣浪，沒讓它影響到其他人。
其他技藝區的弟子也陸陸續續有考完的，聽說煉蠱區這邊熱鬧，就紛紛趕過來，周恆本來想制止，不過司馬鶯似乎樂見於此。周恆也不敢和她這位峰主之女爭論，只能在一旁默默地看著，防止發生什麼騷動和意外。
在眾人的等待中，余舟終於動了。
他腦海中回憶著自己曾在人道秘境裡是如何一次次煉蠱的，然後點燃爐鼎。這種專為煉蠱設計的爐鼎，靈火自然控制得極穩，只在爐底泛著淡青的光。
接著余舟取出兩隻念蠱，指尖靈氣輕輕一引，讓它們懸在爐口，蠱蟲振翅的頻率漸漸同步；然後他捏起心意草，放在掌心揉碎，淡綠的汁液混著靈氣，緩緩滴入爐中。
周圍的議論聲瞬間停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釘在余舟的動作上。就連司馬鶯都忍不住走近兩步，眼裡閃過一絲訝異——她出這道題只是為了讓這幫新人們知道一下煉蠱的艱難，沒想到居然還真的有人做的像模像樣起來。
爐中很快升起淡粉的霧氣，余舟掐好時間，又將知心花的花瓣撕成碎片，按「三瓣一引」的節奏投入爐中，同時調整靈氣輸出，讓霧氣漸漸凝成半透明的蟲形。
「成了？」有人低呼。
「成了！」有人驚呼。
只見余舟抬手一引，一隻拇指大的蠱蟲從爐中飄出，通體淡粉，蟲身纏繞著兩道細細的光帶，懸在他掌心時，光帶輕輕顫動，散發出溫和的靈氣。
刷——
司馬鶯瞬間出現在余舟身旁，拿起那隻剛煉好的兩相歡蠱，瞪大眼睛左看右看，嘖嘖稱奇：「厲害。真是厲害。好了！我宣布了！第三輪百藝試煉，余舟就是甲等第一名了！誰同意，誰反對？！」
全場沉默。
這個提議實在太過草率，畢竟還有弟子沒有比完，也還有其他技藝區的弟子表現不錯，但竟然沒有一個人反駁。
「我代表煉丹區同意。」已經煉好丹藥的王達走過來，舉手示意。
煉丹區就他一個人，他自願放棄甲等第一名，誰也說不了什麼。
「我代表畫符區同意！」萬蟻峰的周毅也舉起手。符籙區的比賽已經結束了，他是第一名。
「我代表煉器區同意！」
「我代表陣法區同意！」
隨著時間流逝，越來越多的弟子走過來，雖然他們的分區很小眾，可能只有兩三個人參加，但也是……
「我代表屠宰區同意！」
一道雄渾的聲音力壓眾人，傳了過來。
弟子們紛紛轉頭看去，發現是虎獸峰的王戰，剛才擂台賽的第三名，也是已經結束的屠宰區比賽第一。
要知道，屠宰區的參賽弟子可是和煉蠱區一樣，都是有十多人！幾乎占據了這批弟子的半壁！
現在，就只剩下靈植區了。
司馬鶯很是著急，也顧不得等最後時間了，閉上眼一道無形的神念就蔓延出去，橫衝到靈植區的比賽場地。
不過片刻，她臉上又露出一絲古怪的笑容，睜開眼看著余舟，挑眉道：「好了！靈植區的比賽也結束了，是我們百類峰的陳裳晚得了第一。她也同意余舟為甲等第一名！」
所有人盡數同意！
周恆主持過不止一屆入門弟子年終大比了，但這種情景也是第一次見到！
他深吸口氣，敲響手中大鐘：「時辰已到！第三輪比賽結束！」
說完，他神情激動，聲音再次響徹在各個方位：「本次第三十二屆千蟲谷入門弟子年終大比，三輪結束！」
「弟子余舟——理論甲等、擂台第一、百藝甲等，連中三甲！特封為此屆外門弟子首席！」
轟！
整個秘境內徹底沸騰了！
「理論甲等！擂台第一！百藝第一！余兄這是連中三甲啊！」
「當之無愧的首席！以後該叫大師兄了！」
「之前還覺得余師兄只是能打，沒想到煉蠱也這麼厲害，服了！」
光柱牽引著余舟走向高台，寒風吹動他的白袍獵獵作響。
他對著台下拱手，台下弟子也對著他齊齊拱手，聲音震得雪粒從屋檐落下：
「見過大師兄！」
他今年三十五歲，在這批外門弟子裡算得上「前輩」，叫余舟「師弟」是仗著年齡占些體面，可陳裳晚瞧著不過二十歲，還沒有餘舟年齡大，竟也敢用「師弟」稱呼他——這哪是叫人，分明是把他的臉面按在地上踩。
「百類峰的弟子，都這麼沒禮數麼？」
李奎的聲音很冷，颳得人耳朵發疼，「仗著有點蠱術，就敢對長輩不敬？」
「李師兄這話未免偏頗。」沒等陳裳晚開口，第二座石台的王達先皺著眉出聲，「大比按修為論高低，不分年齡長幼。陳師妹和你都是一轉後期，本不論師兄師弟，何談不敬？倒是你趁余兄力竭想撿漏，這才是失了長者的體面。」
周圍弟子頓時附和起來，蟲豸峰的人想替李奎辯解，卻被趁人之危的議論聲壓得抬不起頭。
李奎的臉色更難看了，狠狠剜了王達一眼，目光重新鎖定陳裳晚，語氣里滿是戾氣：「好，好得很！百類峰和來象峰蛇鼠一窩了！今日我倒要看看，我這位陳師姐到底有多厲害！」
叮——
周恆的鈴聲適時響起，三百息的倒計時正式開始。
陳裳晚沒再廢話，指尖靈氣一動，八腳毒蛛便從袖中飄出，落在擂台上。這隻蠱蟲早已不是當初的一轉初期，十獸王的氣息散開，暗紫色的蛛腿上覆著細密的毒毛，腹下的紡績突泛著幽光，剛落地就引得台下弟子一陣低呼。
「不過是只毒蛛，也敢拿出來獻醜？」
李奎嗤笑一聲，靈氣涌動起來，淡綠色的毒障蠱瞬間激活，一大團毒霧覆在他周身。其餘的弟子下意識屏住呼吸起來，雖然他們在台下，但隱約間也能聞到一股淡淡的腥氣，可想而知這毒障是有多麼恐怖。
只有蟲豸峰弟子們絲毫不懼，反而還揚眉吐氣般笑起來：「哈哈，蟲豸峰玩毒，輪得到百類峰一個外峰弟子來班門弄斧？」
話音未落，台上的李奎右手猛地一揚，數十道泛著綠光的毒針蠱射向陳裳晚，針尾還纏著細細的毒刺蠱，一旦沾到皮肉，毒刺便會鑽進經脈，順著靈氣遊走——這是蟲豸峰的招牌戰鬥技巧了，簡單，但很實用。
可陳裳晚卻像是早有預料，眼睛裡泛著閃爍不停的微光，腳步輕輕一錯，竟恰好避開所有毒針。
同時，八腳毒蛛也開始對著李奎不斷發起進攻，快速穿行在李奎身側，雖然每次都被毒障逼退，卻也讓李奎有些煩躁。
「你倒是和那個余舟一樣，都很會躲啊！看你能躲到什麼時候！」
說著，他張口噴出一團墨綠色的毒霧，霧中藏著無數窸窸窣窣的聲音，顯然裡面密布著各種毒霧。不說吸入了，哪怕沾上一點，都會皮肉立刻破爛腐蝕。靠著這一招，他贏下了前兩輪比賽，幾乎沒人能扛過去。
可陳裳晚依舊不慌，骨鏡蠱突然懸浮在她身前，鏡面映出毒霧的軌跡，她順著鏡中提示往後飄出丈遠，同時給八腳毒蛛遞了道靈氣——毒蛛猛地轉身，蛛腿在地上一蹬，腹下噴出一道濃稠的蛛絲，正好擋在毒霧前方，蛛絲遇霧便凝成團，將那團毒物死死裹在裡面。
「這……陳師妹怎麼好像知道李奎要往哪打？」
王猛撓著頭，跟身邊的虎獸峰弟子嘀咕，「剛才余兄跟我打的時候速度也很快，幾乎都被他躲過去了，但也沒這麼玄乎，李奎的毒針明明是偷襲，她卻像早看見了一樣。」
余舟也在關注著兩人的戰鬥，他發現陳裳晚每動一步，眼裡的微光就閃爍一下。應該是某隻有著推測或者預測功能的智道蠱蟲。
慧眼蠱？還是預料蠱？
李奎也在猜，但無論是哪種，他發現自己居然毫無應對辦法！
這讓他越打越急。他本想速戰速決，再去挑戰余舟，可陳裳晚的防禦密不透風，八腳毒蛛還時不時吐出蛛絲，逼得他只能後退。
就在他準備祭出壓箱底的腐心蠱時，台下突然傳來一陣低呼：
「快看李奎腳下！」
「那是什麼？好像是蛛絲！」
李奎心裡咯噔一聲，猛地低頭看向腳下——這才發現，剛才八腳毒蛛移動過的地方，那些看似攻擊後隨意落下的淡紫蛛絲，竟已經不知不覺串聯成一張巨大的蛛網！
蛛絲上泛著幽光，毒障一碰到蛛絲，便會被悄無聲息地蝕掉一塊，而他此刻正好站在蛛網中央，蛛絲已經順著他的靴底纏上了小腿！
「你什麼時候……」
李奎的聲音里終於有了慌亂，他想催動毒刺蠱切斷蛛絲，可剛一動靈氣，蛛網上的粘液就順著他的身體往上爬，讓他的動作猛地滯澀起來。
陳裳晚沒給他掙扎的機會，指尖靈氣一引，八腳毒蛛撲上前，蛛網猛地收緊，將李奎牢牢捆在裡面。
「該死！我認輸！我認輸！」李奎急得嘶吼起來，他很擔心陳裳晚公報私仇要把他殺死在這裡。
周恆抬手示意，五號光柱亮起陳裳晚的名字。
也恰在此時，那炷香燃盡了最後一縷青煙。
「一炷香時間已過，排名最終確立！」
……
雪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停了，陽光透過秘境，灑在一座座石台上，把青石地面照得亮堂。
周恆站在眾人的中間，手裡捏著排名冊，聲音通過靈氣傳遍全場：「第三十二屆外門弟子年終大比，第二輪擂台戰畢！現在進行排名公示——首座余舟，二座王達，三座王戰，四座周毅，五座陳裳晚，餘下按擂台戰績依次排序！」
「如有異議，可現在提出。過期不候。」
話音落下，一片安靜，除了蟲豸峰的弟子有些不滿外，但也根本說不出來什麼。
畢竟前五位都是實打實戰出來的，尤其是首座余舟，更是一人輪戰二三四名，堪稱可怖！
難道這就是氣道的強度？
不少虎獸峰和萬蟻峰排名靠後的弟子，心中開始思慮要不要趁著還沒晉升二轉之前轉換一下流派。畢竟這時候轉還來得及，大不了換一些蠱蟲重新練就行。但晉升二轉有了殺招之後，沒有匹配的流派蠱蟲那才是真的困難。
「好，既然大家對此都無異議，那第二輪結束！」
「接下來是年終大比最後一輪——百藝賽！」
周恆抬手一揮，秘境內的場景再度變化，石台消失不見，轉而變成了數個大小不一的區域。
東側擺著丹爐和蠱材，是煉蠱區與煉丹區；西側堆著一片靈田，是靈植區；北側架著一圈獸圈，以及幾張屠宰案，這是屠宰區；南側則是雜區，畫符、陣法、煉器等等吧，都在那裡。
「各弟子按所掌握最高熟練度的技藝入區，一個時辰的時間，以成品品質定勝負！」
一個時辰，時間不長不短。
余舟看了眼秘境外的天色，千蟲谷這是打算一天之內就把三輪考試全部比完？
也是，畢竟已經臘月二十七了，還有三天就是年節，再拖下去也不合適。
他略作休息，往東側的煉蠱區走去。
其餘弟子們也動了起來，甲三去了屠宰區，陳裳晚緩步走進靈植區。幾個方向對比起來，煉蠱和屠宰的弟子最多，靈植第二，畫符第三。至於煉丹弟子……僅王達一人而已。
而人數最多的煉蠱區這邊，氣氛此時卻有些微妙。
十餘個報名煉蠱的弟子圍著各自的爐鼎站定，可大多數人的目光卻不由自主往余舟那邊飄——畢竟是剛結束的擂台戰首座，力壓王達、王戰等人的狠角色，誰都想看看他的煉蠱技藝是不是也一樣厲害。
「諸位靜一靜！」
一道熟悉又清脆的聲音響起，余舟原本在抓緊調整狀態，此時睜開眼，意外發現居然是司馬鶯主持這場煉蠱比賽。
她似乎也看見了余舟，對著余舟擠了下眼，然後提著一個木盒走到眾人前方。
不同於那天在她府邸見面時的隨意，此時她穿著一身百類峰的正裝，披著淡紫色外袍，神情幾分認真和肅穆：「諸位師弟師妹，歡迎你們選擇煉蠱這條道路，看見你們，我就想起曾經的我……也是給上一屆外門弟子出的煉蠱試題呢。他們都覺得很有挑戰性，很好玩。」
好。余舟收回自己剛才的評價。哪怕這位峰主之女穿的再怎么正經，也改變不了她那顆……有趣的心。
「咳咳。」司馬鶯手裡捏著張紙，清了清嗓子，念道：「各位師弟師妹聽好了，本次煉蠱試題為——兩相歡蠱。這是一轉智道蠱蟲，煉化後可令兩人心意相通，而且煉製過程非常簡單。現在各位桌上各有三份蠱材、一份煉製步驟，待一個時辰後，以煉製出的蠱蟲狀態、穩定度等特性定輸贏。」
話音剛落，煉蠱區就炸開了鍋。
「兩相歡？我連聽都沒聽過！」
「不是？為什麼是智道蠱蟲啊？各峰教的都是均力蠱、採氣蠱這種基礎蠱，智道蠱的煉法根本沒學過啊！」
「而且這步驟寫得也太簡略了，融合念蠱、心意草、知心花……總共就三十幾個字，但具體的經驗和注意事項呢？要我們自己琢磨嗎？」
弟子們紛紛抓著步驟紙皺眉，開始吐槽起來。司馬鶯也不管，就倚靠在一旁饒有興趣地看著各人各樣。
有的弟子急著點燃爐鼎，有的盯著心意草發愣，不知該從何下手，還有的乾脆擺爛了——煉蠱也是有風險的事情，萬一炸了爐鼎，受傷了反而得不償失。
余舟也沒有動，靜靜地站在桌前。
試題和他想的不太一樣。他本以為這種考核不會太難的，畢竟煉蠱這門技藝博大精深，各峰弟子滿打滿算也就學了兩個多月，最多煉製個均力蠱完事。但司馬鶯橫插一腳的出題頓時讓這場考試難度上升了數個梯度。
但他難，別人也難，都是一樣的。
想到這，余舟靜下心來，拿起那張步驟紙看去。字數確實不多，但也確實如司馬鶯所說，煉製過程很簡單，甚至比平煉均力蠱還要少幾步。唯一的問題是大家對這個過程不熟悉，畢竟之前煉蠱的時候都有內門弟子手把手教導，還有超詳細的注意事項講解。
拿起心意草和知心花，余舟開始回憶在通識課上學過的這兩種靈植特性。
「還不動手？余師兄該不會也想放棄吧？」有人小聲嘀咕道。
這話一出，旁邊立刻有人反駁：「你懂什麼？這叫穩！沒看見余師兄擂台戰的時候，都是等對手露破綻才出手？光這點就夠你學一輩子了！」
「其實放棄也是明智的選擇。剛才余師弟在擂台戰中受傷不輕，如果發生炸爐……唉，誰能想到這次的題目這麼難呢。」
「可惜，本來咱們這一屆也許還能出一個連中三甲的天才呢……」
眾弟子議論紛紛。
這一論，就是半個時辰過去。
不少弟子的三份蠱材已經全部用完了，最終只得出來一份廢料，還有一個真的炸了爐的，被司馬鶯控制住了爆炸氣浪，沒讓它影響到其他人。
其他技藝區的弟子也陸陸續續有考完的，聽說煉蠱區這邊熱鬧，就紛紛趕過來，周恆本來想制止，不過司馬鶯似乎樂見於此。周恆也不敢和她這位峰主之女爭論，只能在一旁默默地看著，防止發生什麼騷動和意外。
在眾人的等待中，余舟終於動了。
他腦海中回憶著自己曾在人道秘境裡是如何一次次煉蠱的，然後點燃爐鼎。這種專為煉蠱設計的爐鼎，靈火自然控制得極穩，只在爐底泛著淡青的光。
接著余舟取出兩隻念蠱，指尖靈氣輕輕一引，讓它們懸在爐口，蠱蟲振翅的頻率漸漸同步；然後他捏起心意草，放在掌心揉碎，淡綠的汁液混著靈氣，緩緩滴入爐中。
周圍的議論聲瞬間停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釘在余舟的動作上。就連司馬鶯都忍不住走近兩步，眼裡閃過一絲訝異——她出這道題只是為了讓這幫新人們知道一下煉蠱的艱難，沒想到居然還真的有人做的像模像樣起來。
爐中很快升起淡粉的霧氣，余舟掐好時間，又將知心花的花瓣撕成碎片，按「三瓣一引」的節奏投入爐中，同時調整靈氣輸出，讓霧氣漸漸凝成半透明的蟲形。
「成了？」有人低呼。
「成了！」有人驚呼。
只見余舟抬手一引，一隻拇指大的蠱蟲從爐中飄出，通體淡粉，蟲身纏繞著兩道細細的光帶，懸在他掌心時，光帶輕輕顫動，散發出溫和的靈氣。
刷——
司馬鶯瞬間出現在余舟身旁，拿起那隻剛煉好的兩相歡蠱，瞪大眼睛左看右看，嘖嘖稱奇：「厲害。真是厲害。好了！我宣布了！第三輪百藝試煉，余舟就是甲等第一名了！誰同意，誰反對？！」
全場沉默。
這個提議實在太過草率，畢竟還有弟子沒有比完，也還有其他技藝區的弟子表現不錯，但竟然沒有一個人反駁。
「我代表煉丹區同意。」已經煉好丹藥的王達走過來，舉手示意。
煉丹區就他一個人，他自願放棄甲等第一名，誰也說不了什麼。
「我代表畫符區同意！」萬蟻峰的周毅也舉起手。符籙區的比賽已經結束了，他是第一名。
「我代表煉器區同意！」
「我代表陣法區同意！」
隨著時間流逝，越來越多的弟子走過來，雖然他們的分區很小眾，可能只有兩三個人參加，但也是……
「我代表屠宰區同意！」
一道雄渾的聲音力壓眾人，傳了過來。
弟子們紛紛轉頭看去，發現是虎獸峰的王戰，剛才擂台賽的第三名，也是已經結束的屠宰區比賽第一。
要知道，屠宰區的參賽弟子可是和煉蠱區一樣，都是有十多人！幾乎占據了這批弟子的半壁！
現在，就只剩下靈植區了。
司馬鶯很是著急，也顧不得等最後時間了，閉上眼一道無形的神念就蔓延出去，橫衝到靈植區的比賽場地。
不過片刻，她臉上又露出一絲古怪的笑容，睜開眼看著余舟，挑眉道：「好了！靈植區的比賽也結束了，是我們百類峰的陳裳晚得了第一。她也同意余舟為甲等第一名！」
所有人盡數同意！
周恆主持過不止一屆入門弟子年終大比了，但這種情景也是第一次見到！
他深吸口氣，敲響手中大鐘：「時辰已到！第三輪比賽結束！」
說完，他神情激動，聲音再次響徹在各個方位：「本次第三十二屆千蟲谷入門弟子年終大比，三輪結束！」
「弟子余舟——理論甲等、擂台第一、百藝甲等，連中三甲！特封為此屆外門弟子首席！」
轟！
整個秘境內徹底沸騰了！
「理論甲等！擂台第一！百藝第一！余兄這是連中三甲啊！」
「當之無愧的首席！以後該叫大師兄了！」
「之前還覺得余師兄只是能打，沒想到煉蠱也這麼厲害，服了！」
光柱牽引著余舟走向高台，寒風吹動他的白袍獵獵作響。
他對著台下拱手，台下弟子也對著他齊齊拱手，聲音震得雪粒從屋檐落下：
「見過大師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