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破局而出！（二合一章）
千重山的晨霧還沒散盡，道盟的鐘聲剛剛響起。
余舟半蹲在一處洞窟的石縫前，指尖捏著片泛著淡青光澤的葉片——這是他在上一次循環中臨死前找到的「凝露草」，清晨時分葉片背面會凝結出煉製均力蠱必需的凝形露。
他小心地用玉瓶接住露珠，瓶底很快積起一層淡青色的液體，帶著草木的清苦香。
「還差最後一味聚氣砂。」余舟直起身，拍掉褲腿上的泥土，往西山的亂石處走去。那裡的岩石縫裡會藏著細碎的、天然掉落的聚氣砂，泛著白蒙蒙的靈氣，他用藤蔓勾住石縫，指尖凝出一縷靈氣輕輕掃過，砂粒便簌簌落在備好的布囊里。
只不過，它的外形似乎和幾千年後的有一些差別。他不清楚是材料出了問題，還是野外開鑿出來沒有經過特殊處理的聚氣砂就長這樣。
現在可沒有煉蠱的內門弟子來教他了，只能靠他一點點自己研究和試驗。好在他正處在秘境裡，有無窮的機會和時間。
半個時辰後。
余舟提著材料袋站在蠱蟲庫前。庫門是用青楠木打造的，刻著繁複的中原陣紋，一具七尺高的靈木傀儡守在門口，木質的身軀泛著淡綠靈光，眼眶裡跳動著兩簇微弱的靈火，樣子和李長老有幾分相似。其實這就是李長老自己煉製的傀儡。
已經來過好幾次的余舟輕車路熟，站在靈木傀儡前拱手道：「弟子余舟，申請領取狼力蠱十隻、走獸蠱十隻，用於蠱道研究。」
一次領取二十隻蠱蟲，聽上去多少有些異想天開，但在這裡，卻是李長老巴不得發生的事情。
不過兩息，靈木傀儡的喉結處就傳來結構轉動的輕響，一道溫和的聲音傳出，正是李長老的靈力傳音：「哦？余舟是吧？老夫剛剛說開放蠱蟲庫，沒想到居然就有弟子感興趣想要來嘗試了。好，好！都拿去吧！不夠再來！」
話音剛落，蠱蟲庫的側門便緩緩打開，一隻玉盒從裡面飄出，落在余舟手中。
打開盒子，裡面躺著三隻通體灰褐的狼力蠱，蟲體上隱約能看見狼爪紋路，還有三隻半透明的走獸蠱，安靜地蜷縮著。
「庫中蠱蟲種類繁多，如果有需要隨時可來申請。」李長老的聲音帶著期許，「好好研究，蠱道的未來終究還是要看你們這些年輕人了。」
余舟謝過，轉身往神農宗弟子的聚居區走去。他記得楚歌提過，神農宗擅長靈植與煉丹，定然有閒置的爐鼎。果不其然，在一間晾曬靈草的木棚里，他找到正在翻曬草藥的神農宗弟子墨禾。
憑藉著上一次循環時和墨禾的聊天，他輕而易舉地把自己塑造成了墨禾相見恨晚的知交好友。無論墨禾說什麼，他都可以完美的接上話，而且每一句都說到了他的心裡去。
簡簡單單，百草鼎便到手了。
余舟抱著爐鼎找了處隱蔽的山洞。這裡是他發現的比較安全的地方，洞口被藤蔓遮掩，洞內乾燥平整，正好用來煉蠱。
他將青銅丹爐穩穩架在石台上，然後引燃靈木，爐底的靈火燃起。
余舟先從布囊里拈出三錢聚氣砂，指尖靈氣掃過，剔除裡面的石粒，才緩緩撒進爐中。嗡的一聲輕響，砂粒在靈火中化開，化作淡白的靈氣霧團。
他盯著霧團的濃度，按照他煉均力蠱的經驗，這個量正好適配狼力蠱——可當他把第一隻灰褐的狼力蠱放進爐中時，變故突然發生。蟲體剛觸到靈氣，就像被燙到般劇烈顫動，淡褐的外殼瞬間裂開蛛網般的細縫，一縷灰氣從裂縫中飄出，轉眼便消散在空氣中。
第一次煉製，以失敗告終。
這樣的結果也在余舟預料中。火焰、爐鼎、材料、蠱蟲……每一個環節對他來說都是既陌生又熟悉的部分，他需要不斷調試。
余舟沒有急著清理爐鼎，而是在地上用樹枝飛快划過：「第一次失敗：狼力蠱靈氣閾值低於現實，聚氣砂用量過多，靈氣衝擊崩碎蟲體。改進：聚氣砂減兩成，改用一錢八分。」
記錄完成後，他換了第二隻狼力蠱，這次聚氣砂剛夠在爐底凝成薄如蟬翼的靈氣層。
等蟲體在靈氣中溫養三息，余舟指尖凝出細如髮絲的靈氣，引著走獸蠱往爐中送。但他剛把走獸蠱的靈氣注入半分，狼力蠱突然爆發出一股凶戾的獸性，蟲體猛地撞向走獸蠱，兩隻蠱蟲瞬間絞在一起，雙雙崩碎。
「第二次失敗：走獸蠱注入時機過早，狼力蠱獸性未被靈氣安撫，引發衝突。改進：狼力蠱溫養時間延長至五息，待蟲體外殼泛淡白再注入走獸蠱靈氣。」
地上又添了一行，余舟擦了擦指尖的草木碎屑，重新點燃靈火。
日升月落、斗轉星移。洞內不知歲月，循環終而復始。
余舟已經記不清自己被妖族殺死了多少次，又復活了多少次。洞穴里的地面上已經滿滿當當寫著各種文字或圖形，連岩壁上都刻著幾篇心得。
因為一直沒有休息過，雖然他的身體可以不斷循環後修復如初，但他的精神明顯能感覺到沉重的睡意和疲憊。
不過……快結束了。
余舟緊緊盯著丹爐內，此時狼力蠱和走獸蠱已經慢慢凝成了氣體，來到最後一步凝形。他將過濾後的凝形露小心滴入，淡白靈氣在爐中緩緩旋轉，狼力蠱的獸性紋路被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均勻的銀白光澤。
「嗡——」
成了！
一枚指甲蓋大的均力蠱從爐中飄出，落在余舟掌心！
他靜靜地看著這隻嶄新的、漂亮的蠱蟲，目光又掃過周圍那密集的記錄，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
笑聲越來越大。
在使用不適配煉蠱的丹爐、不穩定的燒柴靈火、特性大不相同的材料和蠱蟲的情況下，他終於在第二十六次煉蠱時第一次練成，又在這第七十次煉蠱中達成了百分百的煉成機率！
怎麼不可以笑呢！
……
這一覺睡得格外香。
晨露墜在草葉尖，風卷著古林的潮氣掠過臉頰，余舟悠悠然睜開眼。
還是熟悉的藍天，清風吹動著白雲在飄過，他撐著草地坐起身。
「總算醒了！」楚歌彎著腰撿起最後一塊靈礦，「剛才你扛靈木時突然……」
「突然暈倒，嚇了你一跳，我們練氣的就是嬌貴，對吧。」
「啊……？」少年呆愣住撓了撓頭：「你把我話說了，那我說啥呢。」
余舟笑而不語。
似乎糾結了片刻要說什麼，楚歌最終還是放棄了，轉而從懷裡拿出一塊妖獸皮遞給余舟：「你都知道你們嬌貴了，那你先拿著它墊一下身子吧，我去給你弄點水來喝。」
說完，他提著籃子快速往河邊跑去。
弄水？要提著竹籃去河裡打水嗎？
余舟看著楚歌離去的背影，忽然覺得這個少年可能一時半會打不完水回來了。
他又低頭看向手裡這張妖獸皮，莫名有股想要寫什麼的衝動。
是因為要離開了，所以想著留下些什麼嗎？
儘管知道這只是一個秘境，但死去活來這麼多次，每一次第一眼都能看見楚歌，余舟覺得如果真要寫什麼的話，不如就給楚歌寫一點好了。
於是他折了根樹枝，又擠了點藤條的汁水當墨，在獸皮上留下一行字。
「你命中注定將振興食神宗。」
寫完後，余舟便沒多耽擱，拍了拍褲腿上的草屑後進山開始輕車路熟的收集煉蠱材料，然後在等待李長老開完大會後，又來到了蠱蟲庫。靈木傀儡還守在門口，眼眶裡的靈火依然閃爍。
照例拿到了狼力蠱和走獸蠱，又搞到了百草鼎，余舟徑直往李長老的木屋走去。
哐當一聲推開門，不出意外，李長老依然趴在桌案上寫著蠱蟲記錄。
此時被突然打斷研究，李長老有些不悅地抬頭，似乎想說什麼，但一眼看見了余舟手裡的鼎和材料，眼神頓了頓：「你……」
「報告長老，弟子余舟，僥倖發現了一種新蠱的煉製方法，請看。」
余舟沒繞彎子，直接將青銅爐架在地上，盤腿而坐，引燃靈火。
聚氣砂、狼力蠱、走獸蠱、凝形露……
每種材料都已經是余舟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東西了，哪怕是閉著眼睛，他也可以保證自己的步驟不會出一點差錯。
李長老從頭到尾就一句話都沒說，注意力完全被這隻爐鼎吸引住了，直到他看見一枚嶄新的蠱蟲從爐中飄出，懸在余舟指尖。
「這……這是！」
李長老猛地站起身，連案上的紙張掉了都沒注意到。堂堂金丹修士此刻居然手抖起來，伸手想去碰，又怕驚擾了蠱蟲，只能瞪著眼嘴裡重複著同樣的語氣詞。
「長老，弟子把它叫做均力蠱。這種蠱蟲拋去了獸力蠱之中的野獸氣息，更適合我們人族煉化和使用，而且在各方面都比較平均，沒有明顯短板。」余舟托著這隻剛出生的均力蠱，向李長老解釋道。
這位道盟長老眼裡的激動幾乎快要溢出來，嘴裡連連讚嘆：「好，好啊！真是後生可畏！新蠱！新蠱！這就是天佑我們人族嗎！」
說著，他一把從儲物戒里抓出張傳訊符，指尖靈氣注入，符紙藍光暴漲：「老夫要立刻把消息傳給道盟！讓他們派元嬰上使來！」
傳訊符頓時化作一道藍光沖天而起，李長老才轉向余舟，雙手在身側攥得緊緊的，語氣帶著幾分顫抖：「余舟！你可能不知道你立了怎樣的大功！道盟若認可這蠱，蠱道就能開始傳播向中原了！到時我人族一年一築基，十年一金丹……哈哈！」
「不行，不行，雖然道盟肯定會給你獎勵，但老夫也不能吝嗇。對了，給你一張這個。」李長老一拍腦袋，又從儲物戒里拿出一張符籙交給余舟：「這是我參考乾坤蠱繪製出的小乾坤挪移符，可以讓你無視任何元嬰期以下的封鎖力量，遁出萬里之外。」
余舟接過這張符籙，好奇地看了兩眼，便收進了懷裡。對他來說，這只是個秘境而已，除了記憶以外他又帶不走什麼，這些外物都無所謂了。
……
時間來到第二日清晨。
主峰上再次擠滿了弟子。
黎玄站在高台中央，身前懸浮著四枚蠱蟲。他似乎經過了李長老的授意，有意將蠱蟲信息告訴弟子們：「諸位，今日黎某便以乾坤蠱、功倍蠱、挪移蠱、遨遊蠱，四蠱組成殺招——乾坤大挪移，迎接道盟元嬰上使。」
說完，黎玄指尖靈氣暴漲，四枚蠱蟲突然騰空！
乾坤蠱在中央炸開一團紫光，功倍蠱的金光、挪移蠱的銀氣、遨遊蠱的飛鳥虛影纏在一起，織成一道半透明的光門。光門裡氣流翻滾，隱約能看見遠處不同於南疆的天空與雲影。
余舟站在人群邊緣，忽然覺得丹田內的人氣躁動起來。
這些原本之前沉寂的氣息，此時像被光門吸引著，開始慢慢甦醒。他低頭，看見自己的身體漸漸泛起淡金的微光，周圍的場景似乎在模糊，楚歌的笑聲、弟子們的議論聲，都變得遙遠起來。
要離開了。
他心裡忽然清明，目光下意識掃過主峰——楚歌正舉著那張妖獸皮嘿嘿傻樂，神農宗的墨禾在找他的百草鼎；李長老站在黎玄身邊緊張地盯著光門；靈木傀儡守在蠱蟲庫門口，靈火依舊亮著。
場景越來越淡，周圍的氣息也越來越冷，隱約間似乎有雪花飄落。
余舟最後一眼落在了那道光門上，光門裡一道玄色身影緩緩走出，衣擺上繡著道盟的雲紋，腰間佩著枚玉牌。
黎玄兩人立刻上前，李長老的聲音在主峰上響起，帶著抑制不住的恭敬：
「歡迎您的到來！」
「——柳庸上使！」
余舟半蹲在一處洞窟的石縫前，指尖捏著片泛著淡青光澤的葉片——這是他在上一次循環中臨死前找到的「凝露草」，清晨時分葉片背面會凝結出煉製均力蠱必需的凝形露。
他小心地用玉瓶接住露珠，瓶底很快積起一層淡青色的液體，帶著草木的清苦香。
「還差最後一味聚氣砂。」余舟直起身，拍掉褲腿上的泥土，往西山的亂石處走去。那裡的岩石縫裡會藏著細碎的、天然掉落的聚氣砂，泛著白蒙蒙的靈氣，他用藤蔓勾住石縫，指尖凝出一縷靈氣輕輕掃過，砂粒便簌簌落在備好的布囊里。
只不過，它的外形似乎和幾千年後的有一些差別。他不清楚是材料出了問題，還是野外開鑿出來沒有經過特殊處理的聚氣砂就長這樣。
現在可沒有煉蠱的內門弟子來教他了，只能靠他一點點自己研究和試驗。好在他正處在秘境裡，有無窮的機會和時間。
半個時辰後。
余舟提著材料袋站在蠱蟲庫前。庫門是用青楠木打造的，刻著繁複的中原陣紋，一具七尺高的靈木傀儡守在門口，木質的身軀泛著淡綠靈光，眼眶裡跳動著兩簇微弱的靈火，樣子和李長老有幾分相似。其實這就是李長老自己煉製的傀儡。
已經來過好幾次的余舟輕車路熟，站在靈木傀儡前拱手道：「弟子余舟，申請領取狼力蠱十隻、走獸蠱十隻，用於蠱道研究。」
一次領取二十隻蠱蟲，聽上去多少有些異想天開，但在這裡，卻是李長老巴不得發生的事情。
不過兩息，靈木傀儡的喉結處就傳來結構轉動的輕響，一道溫和的聲音傳出，正是李長老的靈力傳音：「哦？余舟是吧？老夫剛剛說開放蠱蟲庫，沒想到居然就有弟子感興趣想要來嘗試了。好，好！都拿去吧！不夠再來！」
話音剛落，蠱蟲庫的側門便緩緩打開，一隻玉盒從裡面飄出，落在余舟手中。
打開盒子，裡面躺著三隻通體灰褐的狼力蠱，蟲體上隱約能看見狼爪紋路，還有三隻半透明的走獸蠱，安靜地蜷縮著。
「庫中蠱蟲種類繁多，如果有需要隨時可來申請。」李長老的聲音帶著期許，「好好研究，蠱道的未來終究還是要看你們這些年輕人了。」
余舟謝過，轉身往神農宗弟子的聚居區走去。他記得楚歌提過，神農宗擅長靈植與煉丹，定然有閒置的爐鼎。果不其然，在一間晾曬靈草的木棚里，他找到正在翻曬草藥的神農宗弟子墨禾。
憑藉著上一次循環時和墨禾的聊天，他輕而易舉地把自己塑造成了墨禾相見恨晚的知交好友。無論墨禾說什麼，他都可以完美的接上話，而且每一句都說到了他的心裡去。
簡簡單單，百草鼎便到手了。
余舟抱著爐鼎找了處隱蔽的山洞。這裡是他發現的比較安全的地方，洞口被藤蔓遮掩，洞內乾燥平整，正好用來煉蠱。
他將青銅丹爐穩穩架在石台上，然後引燃靈木，爐底的靈火燃起。
余舟先從布囊里拈出三錢聚氣砂，指尖靈氣掃過，剔除裡面的石粒，才緩緩撒進爐中。嗡的一聲輕響，砂粒在靈火中化開，化作淡白的靈氣霧團。
他盯著霧團的濃度，按照他煉均力蠱的經驗，這個量正好適配狼力蠱——可當他把第一隻灰褐的狼力蠱放進爐中時，變故突然發生。蟲體剛觸到靈氣，就像被燙到般劇烈顫動，淡褐的外殼瞬間裂開蛛網般的細縫，一縷灰氣從裂縫中飄出，轉眼便消散在空氣中。
第一次煉製，以失敗告終。
這樣的結果也在余舟預料中。火焰、爐鼎、材料、蠱蟲……每一個環節對他來說都是既陌生又熟悉的部分，他需要不斷調試。
余舟沒有急著清理爐鼎，而是在地上用樹枝飛快划過：「第一次失敗：狼力蠱靈氣閾值低於現實，聚氣砂用量過多，靈氣衝擊崩碎蟲體。改進：聚氣砂減兩成，改用一錢八分。」
記錄完成後，他換了第二隻狼力蠱，這次聚氣砂剛夠在爐底凝成薄如蟬翼的靈氣層。
等蟲體在靈氣中溫養三息，余舟指尖凝出細如髮絲的靈氣，引著走獸蠱往爐中送。但他剛把走獸蠱的靈氣注入半分，狼力蠱突然爆發出一股凶戾的獸性，蟲體猛地撞向走獸蠱，兩隻蠱蟲瞬間絞在一起，雙雙崩碎。
「第二次失敗：走獸蠱注入時機過早，狼力蠱獸性未被靈氣安撫，引發衝突。改進：狼力蠱溫養時間延長至五息，待蟲體外殼泛淡白再注入走獸蠱靈氣。」
地上又添了一行，余舟擦了擦指尖的草木碎屑，重新點燃靈火。
日升月落、斗轉星移。洞內不知歲月，循環終而復始。
余舟已經記不清自己被妖族殺死了多少次，又復活了多少次。洞穴里的地面上已經滿滿當當寫著各種文字或圖形，連岩壁上都刻著幾篇心得。
因為一直沒有休息過，雖然他的身體可以不斷循環後修復如初，但他的精神明顯能感覺到沉重的睡意和疲憊。
不過……快結束了。
余舟緊緊盯著丹爐內，此時狼力蠱和走獸蠱已經慢慢凝成了氣體，來到最後一步凝形。他將過濾後的凝形露小心滴入，淡白靈氣在爐中緩緩旋轉，狼力蠱的獸性紋路被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均勻的銀白光澤。
「嗡——」
成了！
一枚指甲蓋大的均力蠱從爐中飄出，落在余舟掌心！
他靜靜地看著這隻嶄新的、漂亮的蠱蟲，目光又掃過周圍那密集的記錄，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
笑聲越來越大。
在使用不適配煉蠱的丹爐、不穩定的燒柴靈火、特性大不相同的材料和蠱蟲的情況下，他終於在第二十六次煉蠱時第一次練成，又在這第七十次煉蠱中達成了百分百的煉成機率！
怎麼不可以笑呢！
……
這一覺睡得格外香。
晨露墜在草葉尖，風卷著古林的潮氣掠過臉頰，余舟悠悠然睜開眼。
還是熟悉的藍天，清風吹動著白雲在飄過，他撐著草地坐起身。
「總算醒了！」楚歌彎著腰撿起最後一塊靈礦，「剛才你扛靈木時突然……」
「突然暈倒，嚇了你一跳，我們練氣的就是嬌貴，對吧。」
「啊……？」少年呆愣住撓了撓頭：「你把我話說了，那我說啥呢。」
余舟笑而不語。
似乎糾結了片刻要說什麼，楚歌最終還是放棄了，轉而從懷裡拿出一塊妖獸皮遞給余舟：「你都知道你們嬌貴了，那你先拿著它墊一下身子吧，我去給你弄點水來喝。」
說完，他提著籃子快速往河邊跑去。
弄水？要提著竹籃去河裡打水嗎？
余舟看著楚歌離去的背影，忽然覺得這個少年可能一時半會打不完水回來了。
他又低頭看向手裡這張妖獸皮，莫名有股想要寫什麼的衝動。
是因為要離開了，所以想著留下些什麼嗎？
儘管知道這只是一個秘境，但死去活來這麼多次，每一次第一眼都能看見楚歌，余舟覺得如果真要寫什麼的話，不如就給楚歌寫一點好了。
於是他折了根樹枝，又擠了點藤條的汁水當墨，在獸皮上留下一行字。
「你命中注定將振興食神宗。」
寫完後，余舟便沒多耽擱，拍了拍褲腿上的草屑後進山開始輕車路熟的收集煉蠱材料，然後在等待李長老開完大會後，又來到了蠱蟲庫。靈木傀儡還守在門口，眼眶裡的靈火依然閃爍。
照例拿到了狼力蠱和走獸蠱，又搞到了百草鼎，余舟徑直往李長老的木屋走去。
哐當一聲推開門，不出意外，李長老依然趴在桌案上寫著蠱蟲記錄。
此時被突然打斷研究，李長老有些不悅地抬頭，似乎想說什麼，但一眼看見了余舟手裡的鼎和材料，眼神頓了頓：「你……」
「報告長老，弟子余舟，僥倖發現了一種新蠱的煉製方法，請看。」
余舟沒繞彎子，直接將青銅爐架在地上，盤腿而坐，引燃靈火。
聚氣砂、狼力蠱、走獸蠱、凝形露……
每種材料都已經是余舟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東西了，哪怕是閉著眼睛，他也可以保證自己的步驟不會出一點差錯。
李長老從頭到尾就一句話都沒說，注意力完全被這隻爐鼎吸引住了，直到他看見一枚嶄新的蠱蟲從爐中飄出，懸在余舟指尖。
「這……這是！」
李長老猛地站起身，連案上的紙張掉了都沒注意到。堂堂金丹修士此刻居然手抖起來，伸手想去碰，又怕驚擾了蠱蟲，只能瞪著眼嘴裡重複著同樣的語氣詞。
「長老，弟子把它叫做均力蠱。這種蠱蟲拋去了獸力蠱之中的野獸氣息，更適合我們人族煉化和使用，而且在各方面都比較平均，沒有明顯短板。」余舟托著這隻剛出生的均力蠱，向李長老解釋道。
這位道盟長老眼裡的激動幾乎快要溢出來，嘴裡連連讚嘆：「好，好啊！真是後生可畏！新蠱！新蠱！這就是天佑我們人族嗎！」
說著，他一把從儲物戒里抓出張傳訊符，指尖靈氣注入，符紙藍光暴漲：「老夫要立刻把消息傳給道盟！讓他們派元嬰上使來！」
傳訊符頓時化作一道藍光沖天而起，李長老才轉向余舟，雙手在身側攥得緊緊的，語氣帶著幾分顫抖：「余舟！你可能不知道你立了怎樣的大功！道盟若認可這蠱，蠱道就能開始傳播向中原了！到時我人族一年一築基，十年一金丹……哈哈！」
「不行，不行，雖然道盟肯定會給你獎勵，但老夫也不能吝嗇。對了，給你一張這個。」李長老一拍腦袋，又從儲物戒里拿出一張符籙交給余舟：「這是我參考乾坤蠱繪製出的小乾坤挪移符，可以讓你無視任何元嬰期以下的封鎖力量，遁出萬里之外。」
余舟接過這張符籙，好奇地看了兩眼，便收進了懷裡。對他來說，這只是個秘境而已，除了記憶以外他又帶不走什麼，這些外物都無所謂了。
……
時間來到第二日清晨。
主峰上再次擠滿了弟子。
黎玄站在高台中央，身前懸浮著四枚蠱蟲。他似乎經過了李長老的授意，有意將蠱蟲信息告訴弟子們：「諸位，今日黎某便以乾坤蠱、功倍蠱、挪移蠱、遨遊蠱，四蠱組成殺招——乾坤大挪移，迎接道盟元嬰上使。」
說完，黎玄指尖靈氣暴漲，四枚蠱蟲突然騰空！
乾坤蠱在中央炸開一團紫光，功倍蠱的金光、挪移蠱的銀氣、遨遊蠱的飛鳥虛影纏在一起，織成一道半透明的光門。光門裡氣流翻滾，隱約能看見遠處不同於南疆的天空與雲影。
余舟站在人群邊緣，忽然覺得丹田內的人氣躁動起來。
這些原本之前沉寂的氣息，此時像被光門吸引著，開始慢慢甦醒。他低頭，看見自己的身體漸漸泛起淡金的微光，周圍的場景似乎在模糊，楚歌的笑聲、弟子們的議論聲，都變得遙遠起來。
要離開了。
他心裡忽然清明，目光下意識掃過主峰——楚歌正舉著那張妖獸皮嘿嘿傻樂，神農宗的墨禾在找他的百草鼎；李長老站在黎玄身邊緊張地盯著光門；靈木傀儡守在蠱蟲庫門口，靈火依舊亮著。
場景越來越淡，周圍的氣息也越來越冷，隱約間似乎有雪花飄落。
余舟最後一眼落在了那道光門上，光門裡一道玄色身影緩緩走出，衣擺上繡著道盟的雲紋，腰間佩著枚玉牌。
黎玄兩人立刻上前，李長老的聲音在主峰上響起，帶著抑制不住的恭敬：
「歡迎您的到來！」
「——柳庸上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