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一轉後期
絕殺！無解！
靈茶的熱氣早已散盡，司馬鶯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棋盤邊緣的蟲紋，琥珀色的棋心蠱在她掌心微微顫動，顯然還沒從「蜂后被擒、滿盤皆輸」的錯愕里回神。
「我居然……真的輸了？」她喃喃自語，聲音比之前輕了幾分，還帶著幾分難以置信。
陳裳晚從棋境光膜中走出，淡藍的靈氣虛影漸散。她抬手攏了攏頸間的圍巾，略微停頓後，說道：「師姐，你並非輸在蠱蟲，而是輸在好謀而無斷。」
司馬鶯抬眼看來，眼底帶著困惑。
「師姐的戰術本來沒有錯，以強打弱，三隊合圍、蜂行蠱繞後、殺招壓制，每一步都是正手。但你發現我那三隻公雞轉向時，不該分兵回防的。」
她抬眼看向司馬鶯，目光落在棋盤上還殘餘的蜂群潰散的虛影：「當時你如果堅持讓繞後蜂群繼續攻我雞巢，正面蜂群纏住公雞，哪怕蜂后受損，只要能先破我巢穴，勝局仍是你的。可你分兵了，既沒攔住公雞，又給了我喘息的機會，這才讓我得了可乘之機。」
這話像一道靈光，瞬間點醒了司馬鶯。
她猛地拍了下桌子，棋盤都被震得跳了跳：「是了！我當時只想著『不能讓她偷家』，反倒忘了我這邊的殺招已經快破你的鐵羽盾了。我不是實力不行下不過你，只是粗心大意了！」
余舟和陳裳晚對視一眼，想了想，都沒有說什麼。
或許司馬鶯師姐是真的粗心大意了吧……但每次都用粗心大意來掩蓋自己的真正問題，永遠也沒辦法解決它。
不過好在這只是下棋而已。真如果蠱師間拼殺起來，司馬鶯作為司馬藏的女兒，應該也不會有身先士卒去上陣的那一刻。
司馬鶯復盤了剛才的對局後，心情大好，從腰間儲物袋裡摸出一隻瑩白的玉盒，盒蓋一掀，裡面躺著一隻小拇指大的蠱蟲。蟲體通體泛著暖黃微光，像揉碎了一片星光凝在其中，正是余舟心心念念的小光蠱。
她將玉盒遞向余舟：「拿去吧，願賭服輸，這小光蠱歸你了。」
余舟接過玉盒，指尖觸到盒壁的微涼，心頭一塊大石終於落地。他對著司馬鶯拱手道：「多謝師姐。」
「別謝我，要謝就謝陳師妹。」
司馬鶯擺了擺手，又看向陳裳晚，「下次下棋，不許再讓我，就像這次一樣，拿出真本事，才有意思。」
陳裳晚微微點頭。
兩人辭別司馬鶯，走出峰主府邸時，外面的雪還在下，不過比來時小了些。細碎的雪粒落在氣盾上，化成極淡的水痕。
百類峰的奇景依舊，拜火的周焱還在雪地里念叨著沒記全的禱詞，觀星的李衍指尖仍有碎星點點飄落，還有那個在帳篷里修行夢道的弟子，呼呼聲傳出來，不知道做到什麼夢了。
「今天……多謝你。」余舟停下腳步，轉頭看向身側的陳裳晚，語氣認真，「小光蠱對我很重要，我欠你一份人情。」
余舟是個怕麻煩的性子，他通常喜歡快刀斬亂麻，很少會說欠人情這種話。但真的需要還人情的時候，他一定會還的。
陳裳晚攏著棉衣的手頓了頓，沒有抬頭，只有一道聲音淡淡傳來。
「嗯。」
「我會記住的。」
……
逝者如斯夫，不舍晝夜。
三十天轉瞬即逝，十二月的千蟲山已經一片銀裝素裹。
余舟的屋裡燃著一爐靈木柴，這是上次去領月俸時和靈石一起發下來的，木料泛著淡青微光，燃燒時無煙無味，只散出暖融融的熱氣，比尋常柴火耐燒三倍，正好適合閉關。
他站在窗前，指尖抵著冰涼的窗欞，看著外面漫天飛雪。這一個月來，千蟲谷內越來越亂，執法堂查江風的案子查不出頭緒，反而因「妖族潛入」的傳聞抓了幾個外門弟子；蟲豸峰和來象峰又在靈田起了衝突，這次連內門弟子都動了手；百類峰和萬蟻峰之間也不太平，各種流言像雪片一樣飛，沒人知道下一件亂事會什麼時候來。
就在這時，余舟丹田內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顫動，念蠱來消息了。
他引出一絲靈氣觸到念蠱，瞬間甲三的聲音便透過蠱蟲傳來，帶著幾分坊市的嘈雜：「余兄弟！成了！我在年末坊市給你買到向陽花葉了！一兩，不多不少，嘿嘿，好多人搶著買呢，還好我力氣大，搶到手了。」
千蟲山的年末坊市是內門弟子牽頭辦的，只對門內弟子開放，裡面多是年末清倉的蠱蟲、材料，余舟之前打聽到集市上有向陽花葉——這是煉製希望蠱的另一味關鍵材料，便托甲三幫忙留意。
不過他也在藏書閣看到過這種材料，是種比較冷門的蠱材，通常只有星月道、光道或者少數火道蠱蟲會需要，甲三應該是被托給抬價了。
考慮到最近日子不太平，余舟也就沒和甲三說這個。
「辛苦你了。」他發送念蠱信息道：「坊市人多，你買完需要的東西就先回虎獸峰吧，別多留。」
「放心！小姐也和我說了，我懂！」甲三回復道。
切斷了念蠱的通訊，余舟關上窗戶，將外面的風雪與紛亂都擋在門外。
是時候了。
加入千蟲谷兩個月來，他靠著《千蟲經》和聚氣丹，靈氣已經於昨日在一轉中期攢滿，雖然因為吃了太多丹藥強行把修為提上來的原因有些發虛，不過應該可以突破一轉後期了。
正是亂時，早一日突破便多一些主動性。
余舟走到木屋中央，盤膝靜坐，雙手結印，運轉《千蟲經》的心法。
丹田內的靈氣瞬間動了起來，像一條青流，順著經脈緩緩遊走，每過一處，便有細碎的靈氣融入其中，讓青流愈發厚重。
他引導著靈氣衝擊中期與後期之間的瓶頸——那是一層無形的膜，靈氣撞上去時，傳來輕微的滯澀感，比他突破中期時要困難了許多。
「嗡！」
一次、兩次、三次……
淡青靈氣一次次撞向瓶頸，膜上的光暈越來越淡，裂開一小道細縫，靈氣順著縫隙滲進去幾分，卻始終無法徹底破開。
「差一點。」
這種情況也在余舟的預案之中。他睜開眼，從袖蠱里摸出一枚褐黃色的丹藥。
破境丹！
靈茶的熱氣早已散盡，司馬鶯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棋盤邊緣的蟲紋，琥珀色的棋心蠱在她掌心微微顫動，顯然還沒從「蜂后被擒、滿盤皆輸」的錯愕里回神。
「我居然……真的輸了？」她喃喃自語，聲音比之前輕了幾分，還帶著幾分難以置信。
陳裳晚從棋境光膜中走出，淡藍的靈氣虛影漸散。她抬手攏了攏頸間的圍巾，略微停頓後，說道：「師姐，你並非輸在蠱蟲，而是輸在好謀而無斷。」
司馬鶯抬眼看來，眼底帶著困惑。
「師姐的戰術本來沒有錯，以強打弱，三隊合圍、蜂行蠱繞後、殺招壓制，每一步都是正手。但你發現我那三隻公雞轉向時，不該分兵回防的。」
她抬眼看向司馬鶯，目光落在棋盤上還殘餘的蜂群潰散的虛影：「當時你如果堅持讓繞後蜂群繼續攻我雞巢，正面蜂群纏住公雞，哪怕蜂后受損，只要能先破我巢穴，勝局仍是你的。可你分兵了，既沒攔住公雞，又給了我喘息的機會，這才讓我得了可乘之機。」
這話像一道靈光，瞬間點醒了司馬鶯。
她猛地拍了下桌子，棋盤都被震得跳了跳：「是了！我當時只想著『不能讓她偷家』，反倒忘了我這邊的殺招已經快破你的鐵羽盾了。我不是實力不行下不過你，只是粗心大意了！」
余舟和陳裳晚對視一眼，想了想，都沒有說什麼。
或許司馬鶯師姐是真的粗心大意了吧……但每次都用粗心大意來掩蓋自己的真正問題，永遠也沒辦法解決它。
不過好在這只是下棋而已。真如果蠱師間拼殺起來，司馬鶯作為司馬藏的女兒，應該也不會有身先士卒去上陣的那一刻。
司馬鶯復盤了剛才的對局後，心情大好，從腰間儲物袋裡摸出一隻瑩白的玉盒，盒蓋一掀，裡面躺著一隻小拇指大的蠱蟲。蟲體通體泛著暖黃微光，像揉碎了一片星光凝在其中，正是余舟心心念念的小光蠱。
她將玉盒遞向余舟：「拿去吧，願賭服輸，這小光蠱歸你了。」
余舟接過玉盒，指尖觸到盒壁的微涼，心頭一塊大石終於落地。他對著司馬鶯拱手道：「多謝師姐。」
「別謝我，要謝就謝陳師妹。」
司馬鶯擺了擺手，又看向陳裳晚，「下次下棋，不許再讓我，就像這次一樣，拿出真本事，才有意思。」
陳裳晚微微點頭。
兩人辭別司馬鶯，走出峰主府邸時，外面的雪還在下，不過比來時小了些。細碎的雪粒落在氣盾上，化成極淡的水痕。
百類峰的奇景依舊，拜火的周焱還在雪地里念叨著沒記全的禱詞，觀星的李衍指尖仍有碎星點點飄落，還有那個在帳篷里修行夢道的弟子，呼呼聲傳出來，不知道做到什麼夢了。
「今天……多謝你。」余舟停下腳步，轉頭看向身側的陳裳晚，語氣認真，「小光蠱對我很重要，我欠你一份人情。」
余舟是個怕麻煩的性子，他通常喜歡快刀斬亂麻，很少會說欠人情這種話。但真的需要還人情的時候，他一定會還的。
陳裳晚攏著棉衣的手頓了頓，沒有抬頭，只有一道聲音淡淡傳來。
「嗯。」
「我會記住的。」
……
逝者如斯夫，不舍晝夜。
三十天轉瞬即逝，十二月的千蟲山已經一片銀裝素裹。
余舟的屋裡燃著一爐靈木柴，這是上次去領月俸時和靈石一起發下來的，木料泛著淡青微光，燃燒時無煙無味，只散出暖融融的熱氣，比尋常柴火耐燒三倍，正好適合閉關。
他站在窗前，指尖抵著冰涼的窗欞，看著外面漫天飛雪。這一個月來，千蟲谷內越來越亂，執法堂查江風的案子查不出頭緒，反而因「妖族潛入」的傳聞抓了幾個外門弟子；蟲豸峰和來象峰又在靈田起了衝突，這次連內門弟子都動了手；百類峰和萬蟻峰之間也不太平，各種流言像雪片一樣飛，沒人知道下一件亂事會什麼時候來。
就在這時，余舟丹田內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顫動，念蠱來消息了。
他引出一絲靈氣觸到念蠱，瞬間甲三的聲音便透過蠱蟲傳來，帶著幾分坊市的嘈雜：「余兄弟！成了！我在年末坊市給你買到向陽花葉了！一兩，不多不少，嘿嘿，好多人搶著買呢，還好我力氣大，搶到手了。」
千蟲山的年末坊市是內門弟子牽頭辦的，只對門內弟子開放，裡面多是年末清倉的蠱蟲、材料，余舟之前打聽到集市上有向陽花葉——這是煉製希望蠱的另一味關鍵材料，便托甲三幫忙留意。
不過他也在藏書閣看到過這種材料，是種比較冷門的蠱材，通常只有星月道、光道或者少數火道蠱蟲會需要，甲三應該是被托給抬價了。
考慮到最近日子不太平，余舟也就沒和甲三說這個。
「辛苦你了。」他發送念蠱信息道：「坊市人多，你買完需要的東西就先回虎獸峰吧，別多留。」
「放心！小姐也和我說了，我懂！」甲三回復道。
切斷了念蠱的通訊，余舟關上窗戶，將外面的風雪與紛亂都擋在門外。
是時候了。
加入千蟲谷兩個月來，他靠著《千蟲經》和聚氣丹，靈氣已經於昨日在一轉中期攢滿，雖然因為吃了太多丹藥強行把修為提上來的原因有些發虛，不過應該可以突破一轉後期了。
正是亂時，早一日突破便多一些主動性。
余舟走到木屋中央，盤膝靜坐，雙手結印，運轉《千蟲經》的心法。
丹田內的靈氣瞬間動了起來，像一條青流，順著經脈緩緩遊走，每過一處，便有細碎的靈氣融入其中，讓青流愈發厚重。
他引導著靈氣衝擊中期與後期之間的瓶頸——那是一層無形的膜，靈氣撞上去時，傳來輕微的滯澀感，比他突破中期時要困難了許多。
「嗡！」
一次、兩次、三次……
淡青靈氣一次次撞向瓶頸，膜上的光暈越來越淡，裂開一小道細縫，靈氣順著縫隙滲進去幾分，卻始終無法徹底破開。
「差一點。」
這種情況也在余舟的預案之中。他睜開眼，從袖蠱里摸出一枚褐黃色的丹藥。
破境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