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壽數
竹製學堂的檐角風鈴還在輕響，隨著教習手持一卷獸皮史書踏入，滿室的竊竊私語瞬間消散。
依舊是趙衡教習。不過他下午換了一件棕色長衫，看起來肅穆了許多。
將獸皮卷在講案上展開，他的指尖划過那些泛黃的紋路：「今日大課講南疆蠱史，都豎起耳朵聽——別覺得這是無用的雜學，你們日後闖秘境、辨蠱方，少不得要靠這些傳說斷代。」
台下的弟子們瞬間鬆了大半。歷史課？那是什麼東西？本就枯燥，又無直接修煉收益，不少人開始低頭擺弄蠱蟲，或悄悄與鄰座閒聊，如果不是因為有表現分和月俸，估計他們會選擇直接離開。只有少數幾人還保持著端正坐姿。
甲三坐在余舟左側，也打了個哈欠，似乎想說什麼，不過在看到自家小姐和余舟認真聽課的神態後，又忍住了，只悶著頭開始熟悉虎獸峰的課練。
「南疆無正史，無紀年，唯有傳說。」趙衡的聲音沉穩，掃過台下的散漫，卻沒多苛責，「我們對過往的認知，全靠各宗門口耳相傳的傳說，以及秘境碑文、古蠱方上的零星記載。」
他頓了頓，指尖在獸皮卷中央的「六轉」二字上輕點，「最古老的傳說里，約莫萬年前，南疆曾有六轉蠱仙現世，揮手可引萬蠱，踏空上九天，採摘太陽太陰……可惜這些都只是傳說——自千蟲谷立派近三百年，最高也只出過四轉老祖，六轉更是聞所未聞。」
「蠱仙？」虎獸峰的一個弟子忍不住笑出聲，「教習，我們都知道這是傳說故事，怎麼還上課拿出來講。」
趙衡也沒生氣，只是指了指學堂外的千蟲山：「千蟲山主峰的斷痕，便是當年某位五轉蠱師與魔道蠱師打鬥時被蠱蟲餘波震裂的。你們若不信，日後修為夠了，去主峰崖邊便能看到。五轉尚且如此，六轉成仙后有何等威能，可想而知。」
台下頓時議論紛紛起來。
過了片刻，待聲音小了些，趙衡繼續道：「說完源流，再講你們最關心的壽數。這是你們日後修煉的根基，雖不用急著追求，但需記清。一轉蠱師，自然壽數與凡人無異，約莫七八十載；二轉可至一百五十歲；三轉壽數不變，依舊一百五十載；四轉能達二百歲；五轉三百歲。」
他掃過台下，補充道：「當然，這只是無外力干預的自然壽數。若尋得延壽靈植、增壽丹藥、或者壽蠱，壽數還能再延。但壽蠱珍貴，難得一見，我宗千玄子老祖四轉修為，也僅僅只得到過幾隻十年壽蠱，將壽數延至三百載，才創下我千蟲谷的基業。」
「三百歲？」有人低呼，眼裡滿是嚮往，「那豈不是能看著子孫後代傳好幾代？」
「急什麼，先突破二轉再說吧。」旁邊的弟子打趣道，台下頓時響起一片鬨笑，大多數人只是把這壽數當趣聞聽，畢竟他們大多只有二三十歲，正是壯年時分。
余舟正思索著人山人海蠱的復活能不能復活壽終正寢這種死亡，卻忽然發現身側的陳裳晚微微皺眉，將一張摺疊的草紙悄悄遞到他的膝頭。余舟不動聲色地展開，只見上面用炭筆寫著幾行工整的字跡，還帶著幾分急促的斟酌：
「趙教習說的……和我認知的不太對。按中原修行體系對比——一轉對應練氣，壽數與凡人相近，這點無誤；但二轉對應築基，中原築基修士壽數普遍在兩百載以上，絕非一百五十歲。」
「三轉對應虛丹，這是中原修士衝擊金丹失敗後的過渡境界，與築基無實質差異，只有戰力變強，壽數不變尚可理解；可四轉對應金丹，中原金丹修士壽數最低五百載，五轉元嬰更是能達八百載，與教習所說的二百、三百歲相差太遠了。」
余舟指尖輕輕捏著草紙，心頭微震。
他也不是沒看過修仙類型的話本小說，知道修行之人壽命長，只是來到這個世界後一直被生存壓力裹挾，從未細想壽數的問題。此刻經陳裳晚點破，才驚覺其中的違和——若南疆與中原境界對應，壽數為何相差如此之多？
「是南疆的修行體系的問題，還是……有人刻意隱瞞了什麼？」余舟悄悄用指尖在草紙空白處寫下疑問，遞迴給陳裳晚。
陳裳晚接過，低頭快速回覆：「不好說。或許是南疆蠱道主修『蠱蟲』而非『自身』，壽數增幅弱；也可能是高階延壽手段被宗門壟斷，外門教習不知詳情。」
兩人的指尖在草紙上來回傳遞，台上的趙衡已講到千蟲谷的立派史，台下的議論聲漸漸淡了——不少人聽得昏昏欲睡，只有江風依舊垂眸沉思，不知在琢磨著什麼。
余舟將寫滿疑問的草紙疊好塞進袖蠱，腦海中莫名浮現出柳庸的身影——千蟲谷的三轉蠱師皆是中年模樣，但這位千骨宗的柳長老卻形容枯槁，怎麼看都像是過了一百五十載的自然歲數。是他長相偏老，還是千骨宗有特殊的延壽手段？
不得而知。了解的越多，對千骨宗的疑惑也就越多。
實非幸事啊。
……
日升西落，時間轉眼而過，便是十天以後。
余舟盤坐在木樓內，輕吐出一口濁氣，內視己身。
此時他丹田裡的淡白色靈氣已經盡數轉化成了淡青色，從血蠱經變成了千蟲經。
帶來的效果也是巨大的，丹田容量雖然沒有變化，依然是二十縷靈氣，但靈氣的質量變化了。原本的靈氣鬆散，飄飄然，現在赫然凝實了一些，以此激發蠱蟲後，續航、威力、防禦都有一定的提升。不過具體提升多少，余舟還需要一次實戰來測試下。
嗯……千蟲谷內有很多已經被探明的一轉秘境，可以為弟子提供試煉，等會去看看。
余舟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腳，正準備倒一杯靈水時，丹田裡的念蠱忽然跳動起來。
不是千蟲谷的那隻，而是蘇晴師姐留下的個人念蠱。
「余舟師弟，你需要的蠱蟲已經買齊了，來一趟外門執事樓吧。」
依舊是趙衡教習。不過他下午換了一件棕色長衫，看起來肅穆了許多。
將獸皮卷在講案上展開，他的指尖划過那些泛黃的紋路：「今日大課講南疆蠱史，都豎起耳朵聽——別覺得這是無用的雜學，你們日後闖秘境、辨蠱方，少不得要靠這些傳說斷代。」
台下的弟子們瞬間鬆了大半。歷史課？那是什麼東西？本就枯燥，又無直接修煉收益，不少人開始低頭擺弄蠱蟲，或悄悄與鄰座閒聊，如果不是因為有表現分和月俸，估計他們會選擇直接離開。只有少數幾人還保持著端正坐姿。
甲三坐在余舟左側，也打了個哈欠，似乎想說什麼，不過在看到自家小姐和余舟認真聽課的神態後，又忍住了，只悶著頭開始熟悉虎獸峰的課練。
「南疆無正史，無紀年，唯有傳說。」趙衡的聲音沉穩，掃過台下的散漫，卻沒多苛責，「我們對過往的認知，全靠各宗門口耳相傳的傳說，以及秘境碑文、古蠱方上的零星記載。」
他頓了頓，指尖在獸皮卷中央的「六轉」二字上輕點，「最古老的傳說里，約莫萬年前，南疆曾有六轉蠱仙現世，揮手可引萬蠱，踏空上九天，採摘太陽太陰……可惜這些都只是傳說——自千蟲谷立派近三百年，最高也只出過四轉老祖，六轉更是聞所未聞。」
「蠱仙？」虎獸峰的一個弟子忍不住笑出聲，「教習，我們都知道這是傳說故事，怎麼還上課拿出來講。」
趙衡也沒生氣，只是指了指學堂外的千蟲山：「千蟲山主峰的斷痕，便是當年某位五轉蠱師與魔道蠱師打鬥時被蠱蟲餘波震裂的。你們若不信，日後修為夠了，去主峰崖邊便能看到。五轉尚且如此，六轉成仙后有何等威能，可想而知。」
台下頓時議論紛紛起來。
過了片刻，待聲音小了些，趙衡繼續道：「說完源流，再講你們最關心的壽數。這是你們日後修煉的根基，雖不用急著追求，但需記清。一轉蠱師，自然壽數與凡人無異，約莫七八十載；二轉可至一百五十歲；三轉壽數不變，依舊一百五十載；四轉能達二百歲；五轉三百歲。」
他掃過台下，補充道：「當然，這只是無外力干預的自然壽數。若尋得延壽靈植、增壽丹藥、或者壽蠱，壽數還能再延。但壽蠱珍貴，難得一見，我宗千玄子老祖四轉修為，也僅僅只得到過幾隻十年壽蠱，將壽數延至三百載，才創下我千蟲谷的基業。」
「三百歲？」有人低呼，眼裡滿是嚮往，「那豈不是能看著子孫後代傳好幾代？」
「急什麼，先突破二轉再說吧。」旁邊的弟子打趣道，台下頓時響起一片鬨笑，大多數人只是把這壽數當趣聞聽，畢竟他們大多只有二三十歲，正是壯年時分。
余舟正思索著人山人海蠱的復活能不能復活壽終正寢這種死亡，卻忽然發現身側的陳裳晚微微皺眉，將一張摺疊的草紙悄悄遞到他的膝頭。余舟不動聲色地展開，只見上面用炭筆寫著幾行工整的字跡，還帶著幾分急促的斟酌：
「趙教習說的……和我認知的不太對。按中原修行體系對比——一轉對應練氣，壽數與凡人相近，這點無誤；但二轉對應築基，中原築基修士壽數普遍在兩百載以上，絕非一百五十歲。」
「三轉對應虛丹，這是中原修士衝擊金丹失敗後的過渡境界，與築基無實質差異，只有戰力變強，壽數不變尚可理解；可四轉對應金丹，中原金丹修士壽數最低五百載，五轉元嬰更是能達八百載，與教習所說的二百、三百歲相差太遠了。」
余舟指尖輕輕捏著草紙，心頭微震。
他也不是沒看過修仙類型的話本小說，知道修行之人壽命長，只是來到這個世界後一直被生存壓力裹挾，從未細想壽數的問題。此刻經陳裳晚點破，才驚覺其中的違和——若南疆與中原境界對應，壽數為何相差如此之多？
「是南疆的修行體系的問題，還是……有人刻意隱瞞了什麼？」余舟悄悄用指尖在草紙空白處寫下疑問，遞迴給陳裳晚。
陳裳晚接過，低頭快速回覆：「不好說。或許是南疆蠱道主修『蠱蟲』而非『自身』，壽數增幅弱；也可能是高階延壽手段被宗門壟斷，外門教習不知詳情。」
兩人的指尖在草紙上來回傳遞，台上的趙衡已講到千蟲谷的立派史，台下的議論聲漸漸淡了——不少人聽得昏昏欲睡，只有江風依舊垂眸沉思，不知在琢磨著什麼。
余舟將寫滿疑問的草紙疊好塞進袖蠱，腦海中莫名浮現出柳庸的身影——千蟲谷的三轉蠱師皆是中年模樣，但這位千骨宗的柳長老卻形容枯槁，怎麼看都像是過了一百五十載的自然歲數。是他長相偏老，還是千骨宗有特殊的延壽手段？
不得而知。了解的越多，對千骨宗的疑惑也就越多。
實非幸事啊。
……
日升西落，時間轉眼而過，便是十天以後。
余舟盤坐在木樓內，輕吐出一口濁氣，內視己身。
此時他丹田裡的淡白色靈氣已經盡數轉化成了淡青色，從血蠱經變成了千蟲經。
帶來的效果也是巨大的，丹田容量雖然沒有變化，依然是二十縷靈氣，但靈氣的質量變化了。原本的靈氣鬆散，飄飄然，現在赫然凝實了一些，以此激發蠱蟲後，續航、威力、防禦都有一定的提升。不過具體提升多少，余舟還需要一次實戰來測試下。
嗯……千蟲谷內有很多已經被探明的一轉秘境，可以為弟子提供試煉，等會去看看。
余舟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腳，正準備倒一杯靈水時，丹田裡的念蠱忽然跳動起來。
不是千蟲谷的那隻，而是蘇晴師姐留下的個人念蠱。
「余舟師弟，你需要的蠱蟲已經買齊了，來一趟外門執事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