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蘭谷贈衣
副閣主錢錦州和其中的一名鍊氣中期修士，私交極好，半跪坐下，試了試老友的鼻息，長嘆了一口氣。
「這個趙師弟，修仙家族出身，靈根出色，是嫡脈的寶貝，進入宗門之後，三十餘歲邁入築基，春風得意，性情……」
雲無月搖搖頭，眼中含著歉意，「因為不久之前，我曾拂過他的面子，所以縷縷尋機，似乎要我難堪。
還因宗門之內……」
說到一半，她頓了頓，最後也沒有將門內一些齟齬多言。
『終究還是實力說話。』
方載深邃瞳孔，望著踏空而去的人影，心緒古井無波。
該低頭該認慫而已，對他沒有影響，無非等到境界反超，登門拜訪，或者墳頭蹦迪。
心境打磨沉毅，修煉才能百尺竿頭，否則的話，遇到小小坎坷，便是心魔，那還修個屁仙。
「無事，老錢，你將這些兄弟安葬了吧。」
慕青綰站起身，抬起頭來眺望，「築基啊。」
到了築基，修士已經可以雙腳臨虛御風，不過速度一般，更多還是憑仗飛行法器。
只有達到金丹，那等遁光，速度大漲，才會不再藉助外物。
錢錦州拱拱手，「是，閣主！」
按照慕鈞臨死前的遺言，尋仙閣之後會交予慕姑接任，所以有此稱呼。
他是慕王府的家生子出身，自小便在府內長大，跟隨家主一起修煉，儼然如同兄弟，慕姑和他同樣是老相識。
因此沒什麼爭權奪利之念。
慕青綰聽到這聲稱呼，俏臉一愣，目光瞥了一眼方載，隨後點了點頭。
……
在慕鈞的墳前，陸續有人上香祭奠，不止是谷內的人，還有他生前所結交的好友。
有些是附近的散修，有些是家族的族人，還有宗門弟子，不一而足。
尋仙閣可以說是慕鈞從無到有，一點一點創建發展起來，如果沒有這點手腕、能力，也不可能走到今天這個程度。
方載是從武夫晉級，兌換功法，得以修煉，對於這個閣主，說不上有什麼好感。
之後成了修士，待遇提升，一路相處融洽，也談不上惡感。
在墓碑上灑下酒水，權當祭拜之後，他便不再多管，轉而回到谷內故居，除了幫著慕青綰鎮場子之外，一直宅了下來，整理行裝。
準備過了頭七之後，御船遠行。
……
十日後。
玉蘭谷上斜坡，漫山遍野的白花紫花綻放，香氣馥郁。
正值春季，萬物復甦，暖風和暢。
方載沿著山路，邁著穩健步伐，不急不緩而來，遠遠望見站在花叢中的女子，一襲青色仙裙，長發隨風輕輕飄揚。
絕世而獨立，宛如從畫卷中走出來的仙子。
慕青綰沿著小道而行，蔥白手指摩挲撫過兩邊紫花，摘下一朵，輕輕吐出一口氣。
幾片花瓣，打著旋兒，隨之飛起，先是糾纏，進而分散，各自朝著四面八方飄落。
她抬起頭，恰好和對面的人走碰頭，指了指周遭，笑著道：
「玉蘭谷的野蘭，是我經營而成，當初從第一次來此，便喜歡上了這花，並且和慕鈞開玩笑，說要死後葬在這兒。」
「不像那個侄兒，我可沒有什麼野心。
完全是因十幾歲時，不想一直待在慕王府中，不想輕易嫁於那些京城內，不學無術，只會鬥雞走狗，夜宿青樓的王公貴族。
所以求和我關係不錯的慕鈞，弄來了一張測靈符，結果真的抽中萬里挑一的靈根，就此踏入仙途。」
「初時修行倒也順遂，心境通明，精進不慢。
可是到了鍊氣中期之後，突破每一層境界時，所需時間愈來愈長，到了鍊氣六層，更是明明到了巔峰，可卻一卡數載。
直至不久之前，因為和你……才算沖開瓶頸。」
慕青綰的臉頰微微一紅。
可以突破到鍊氣七層，是因兩人試了花想容的雙修之法，陰陽相濟。
有了玄黃法力，那自然有一定的輔助。
不等方載開口，她又似乎喃喃自語，接著說道：「一個鍊氣後期瓶頸，都已如此之難，遑論築基？
即便是有所謂的築基丹，或者築基靈物，那也僅可增加一成、兩成概率而已。
以我下品靈根的資質，加上年歲已大，築基，遙遙無期。」
「既然如此，還又何必，苦苦追尋，所謂大道？
良辰美景，佳人攜手，未嘗不失人生之樂。」
到了此刻，面對此問，方載哪裡還聽不明白言語中的未盡之意。
她，不想走了，不會去金鼎仙城，不會攀登所謂大道了。
尋仙閣主之位空懸。
眼前佳人予取予奪。
魚和熊掌，權和美人，可以兼得。
似乎只差一句：
你不走了，行麼。
慕青綰不會這麼問，只在試探，她咬了咬貝齒，見方載沉默了下來，眼中有些失落，一閃而逝，隨後笑道：
「尋仙閣是我和慕鈞創建，既然他臨走前，交予了我，那就必須維持下去。
而且，我是慕王府的郡主，享了王子皇孫的待遇，才能早早成了修士，而非像是你和陳真那樣，將近而立之年，才得入道。
所以我得保護好自己的家，就不能隨你一起去金鼎仙城了。」
慕青綰拍了拍乾坤袋，取出一摞青衫，說道：
「最近一段時日，我幫著你煉製了一些衣裳，款式各樣，全是一階，應該夠你穿一陣子了。」
「你何時偷偷地煉製，我居然不知道！」
方載一挑眉梢，接了過來，放入乾坤袋中，問道：「你真的不隨我一起？
尋仙閣的事務，可以交予慕晴，你不是說，她已鍊氣四層，跟隨其父歷練，成長不少。」
「還是個生瓜蛋子呢！你忘了去青竹山時，不知世事險惡，她險些死掉麼。」
「再說，金鼎仙城距離不遠，頂多兩個月的路程而已，又不是不能見到你。」
慕青綰搖搖頭，促狹一笑，「當然嘍，前提是你不要忘了小女子這個舊人。
會時常來探望。」
說罷，她抬起頭，望著方載那張面孔，依舊是青年相，正如初見，不由喃喃，「你一點沒變呢。」
而她，眼角已經生出魚尾紋了。
紅顏易老，佳人不許見白頭。
她不只是因為尋仙閣的遺事，不只是因求仙問道之心已改。
「這個趙師弟，修仙家族出身，靈根出色，是嫡脈的寶貝，進入宗門之後，三十餘歲邁入築基，春風得意，性情……」
雲無月搖搖頭，眼中含著歉意，「因為不久之前，我曾拂過他的面子，所以縷縷尋機，似乎要我難堪。
還因宗門之內……」
說到一半，她頓了頓，最後也沒有將門內一些齟齬多言。
『終究還是實力說話。』
方載深邃瞳孔，望著踏空而去的人影，心緒古井無波。
該低頭該認慫而已，對他沒有影響，無非等到境界反超，登門拜訪，或者墳頭蹦迪。
心境打磨沉毅，修煉才能百尺竿頭，否則的話，遇到小小坎坷，便是心魔，那還修個屁仙。
「無事，老錢，你將這些兄弟安葬了吧。」
慕青綰站起身，抬起頭來眺望，「築基啊。」
到了築基，修士已經可以雙腳臨虛御風，不過速度一般，更多還是憑仗飛行法器。
只有達到金丹，那等遁光，速度大漲，才會不再藉助外物。
錢錦州拱拱手，「是，閣主！」
按照慕鈞臨死前的遺言，尋仙閣之後會交予慕姑接任，所以有此稱呼。
他是慕王府的家生子出身，自小便在府內長大，跟隨家主一起修煉，儼然如同兄弟，慕姑和他同樣是老相識。
因此沒什麼爭權奪利之念。
慕青綰聽到這聲稱呼，俏臉一愣，目光瞥了一眼方載，隨後點了點頭。
……
在慕鈞的墳前，陸續有人上香祭奠，不止是谷內的人，還有他生前所結交的好友。
有些是附近的散修，有些是家族的族人，還有宗門弟子，不一而足。
尋仙閣可以說是慕鈞從無到有，一點一點創建發展起來，如果沒有這點手腕、能力，也不可能走到今天這個程度。
方載是從武夫晉級，兌換功法，得以修煉，對於這個閣主，說不上有什麼好感。
之後成了修士，待遇提升，一路相處融洽，也談不上惡感。
在墓碑上灑下酒水，權當祭拜之後，他便不再多管，轉而回到谷內故居，除了幫著慕青綰鎮場子之外，一直宅了下來，整理行裝。
準備過了頭七之後，御船遠行。
……
十日後。
玉蘭谷上斜坡，漫山遍野的白花紫花綻放，香氣馥郁。
正值春季，萬物復甦，暖風和暢。
方載沿著山路，邁著穩健步伐，不急不緩而來，遠遠望見站在花叢中的女子，一襲青色仙裙，長發隨風輕輕飄揚。
絕世而獨立，宛如從畫卷中走出來的仙子。
慕青綰沿著小道而行，蔥白手指摩挲撫過兩邊紫花，摘下一朵，輕輕吐出一口氣。
幾片花瓣，打著旋兒，隨之飛起，先是糾纏，進而分散，各自朝著四面八方飄落。
她抬起頭，恰好和對面的人走碰頭，指了指周遭，笑著道：
「玉蘭谷的野蘭，是我經營而成，當初從第一次來此，便喜歡上了這花，並且和慕鈞開玩笑，說要死後葬在這兒。」
「不像那個侄兒，我可沒有什麼野心。
完全是因十幾歲時，不想一直待在慕王府中，不想輕易嫁於那些京城內，不學無術，只會鬥雞走狗，夜宿青樓的王公貴族。
所以求和我關係不錯的慕鈞，弄來了一張測靈符，結果真的抽中萬里挑一的靈根，就此踏入仙途。」
「初時修行倒也順遂，心境通明，精進不慢。
可是到了鍊氣中期之後，突破每一層境界時，所需時間愈來愈長，到了鍊氣六層，更是明明到了巔峰，可卻一卡數載。
直至不久之前，因為和你……才算沖開瓶頸。」
慕青綰的臉頰微微一紅。
可以突破到鍊氣七層，是因兩人試了花想容的雙修之法，陰陽相濟。
有了玄黃法力，那自然有一定的輔助。
不等方載開口，她又似乎喃喃自語，接著說道：「一個鍊氣後期瓶頸，都已如此之難，遑論築基？
即便是有所謂的築基丹，或者築基靈物，那也僅可增加一成、兩成概率而已。
以我下品靈根的資質，加上年歲已大，築基，遙遙無期。」
「既然如此，還又何必，苦苦追尋，所謂大道？
良辰美景，佳人攜手，未嘗不失人生之樂。」
到了此刻，面對此問，方載哪裡還聽不明白言語中的未盡之意。
她，不想走了，不會去金鼎仙城，不會攀登所謂大道了。
尋仙閣主之位空懸。
眼前佳人予取予奪。
魚和熊掌，權和美人，可以兼得。
似乎只差一句：
你不走了，行麼。
慕青綰不會這麼問，只在試探，她咬了咬貝齒，見方載沉默了下來，眼中有些失落，一閃而逝，隨後笑道：
「尋仙閣是我和慕鈞創建，既然他臨走前，交予了我，那就必須維持下去。
而且，我是慕王府的郡主，享了王子皇孫的待遇，才能早早成了修士，而非像是你和陳真那樣，將近而立之年，才得入道。
所以我得保護好自己的家，就不能隨你一起去金鼎仙城了。」
慕青綰拍了拍乾坤袋，取出一摞青衫，說道：
「最近一段時日，我幫著你煉製了一些衣裳，款式各樣，全是一階，應該夠你穿一陣子了。」
「你何時偷偷地煉製，我居然不知道！」
方載一挑眉梢，接了過來，放入乾坤袋中，問道：「你真的不隨我一起？
尋仙閣的事務，可以交予慕晴，你不是說，她已鍊氣四層，跟隨其父歷練，成長不少。」
「還是個生瓜蛋子呢！你忘了去青竹山時，不知世事險惡，她險些死掉麼。」
「再說，金鼎仙城距離不遠，頂多兩個月的路程而已，又不是不能見到你。」
慕青綰搖搖頭，促狹一笑，「當然嘍，前提是你不要忘了小女子這個舊人。
會時常來探望。」
說罷，她抬起頭，望著方載那張面孔，依舊是青年相，正如初見，不由喃喃，「你一點沒變呢。」
而她，眼角已經生出魚尾紋了。
紅顏易老，佳人不許見白頭。
她不只是因為尋仙閣的遺事，不只是因求仙問道之心已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