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不能沾啊(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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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花樓前,鶯鶯燕燕倚門巧笑,羅袖招搖,暗香浮動。

  一樓門前的女子,穿著各式仙裙,有露有遮,朦朦朧朧,抹胸低垂,脖頸下的白膩肌膚清晰可見。

  樓上月台前的女子,衣著保守,嬌柔坐在凳上,素手撫琴,頗為淡雅。

  樓共六層,前三層是葷,真刀真槍地干,講究陰陽交互調和,男女雙修。

  後三層是素,賣藝不賣身,可是價格卻更昂貴,那些仙姬有些通曉音律,有助洗滌心靈,淡化情緒,突破心境。

  如方載種下的霧針茶樹一般。

  隔壁賭坊,門前立著一個莫大轉盤,高有丈余,指針朝下,周圍寫有一圈各色獎品。

  同樣是有幾名女子站街,衣裳統一,皆穿一襲深口交領抹胸,外罩半透薄紗廣袖衫,石榴裙高開叉,露出綴銀鈴的雪白大腿。

  雙臂戴著長長的蕾絲手衣,指甲染上蔻丹,唇邊胭脂可嘗,雲鬢斜插一支錯骨牌金簪,艷麗非常。

  她們瞧見兩人,熱情相迎,言笑晏晏,「這不是雲錦軒的方衣師,和雜貨鋪的丁掌柜麽!」

  「方衣師還沒有來過吧,第一次到賭坊,能抽獎哦!

  只需使用法力,催動轉盤即可。」

  畢竟是有生意上的往來,而且這些女子專司迎來送往,認識坊市上下掌柜、店主,如至賓歸,乃是本職。

  不足為奇。

  再說,她們都是仙師,記憶比起常人更為出眾。

  在修真界,底層修士,其實過得一般,甚至不乏低聲下氣,可是即便如此,仍然不願到凡塵中生活。

  這大概是就像前世那些在大城市打拼,或者全國可飛的女人,見過繁華,不願回到犄角旮旯的老家一樣吧。

  掙錢嘛,不寒摻。

  賭坊人流比想像中要多,來來往往,並不只是男子,也有不少女子來湊熱鬧。

  最高獎勵是件中品法器,尋常能值兩百下品靈石!

  這可不是個小數目。

  「有勞二位姑娘。」

  兩名女子引導著轉輪盤,打定主意來白嫖一把的方載,道了聲謝,旋即灌入法力。

  嗡——

  圓盤是半法器,迅速旋轉起來,爾後慢慢停下。

  「和花想容春風一度。」

  望著指針指向極小極小的區域,旁邊老丁愕然,飽含嫉妒,「你那是什麼狗屎運?!」

  「啊?我本來只打算白得幾枚靈石,沒想去百花樓。」

  「要不……讓予我去?」

  老丁嘿嘿一笑,胖臉將眼擠得極小。

  「在想屁吃。」

  「方衣師好運氣!這些日子以來,你是第二位抽到此獎的人。」

  旁邊的女子嗤嗤一笑,眼神意味深長,「花樓主以前可從沒有招過客哦!」

  花想容是鍊氣後期的實力,幾年之前便是八層,如今到了九層也說不定。

  難道真會接客?

  方載稍稍沉吟,笑道:「帶路。」

  ……

  百花樓頂層,小閣間。

  門前站著一名綠裙少女,十六七歲的年紀,低著腦袋,打開房門,「前輩請進。」

  方載走進布滿粉紅色帷帳的閨房,環視一圈,見到坐在窗台前,手肘撐著床沿,朝外眺望遠山的美婦人。

  在這剎那,莫名有種被關在籠子中的金絲雀,嚮往青天的感覺。

  花想容回過神,轉身上下打量一番來人,一襲青衫,面容恬淡,漆黑雙瞳深邃,相貌英俊,氣質沉穩。

  「原來是方道友,你來此間,慕姑娘可知曉?」

  她笑了笑,提著裙踞上前,坐在案幾之前,素手沏茶,親自斟滿,「請。」

  「花姑娘。」

  方載一扯嘴角,置若罔聞,落座笑道:「卻不成想,我只是去了趟賭坊,當真可以抽中花樓主啊。

  待在坊市多年,可從不曾聽聞你接過客。」

  花想容笑了笑,坐到一張琴前,笑吟吟道:「春風一度,是首曲子。」


  說著,素手輕撫,法力催動,一道音波浮現,繞樑不絕。

  音律,亦是修真百藝之一,具有各種功效。

  原來只是噱頭!

  被你們這些無良商家騙了。

  方載道心堅定,入道以來,種樹養花,修心不曾落下,因為境界進步,雖慢但穩,也不浮躁,哪裡需要這等洗滌心靈。

  他擺擺手,站起身來,直言不諱,說道:

  「花道友,方某凡俗武夫出身,不懂音律,聽曲好似對牛彈琴。

  獎勵不如換成靈石。」

  我還不如靈石?

  花想容抬抬頭,語氣幽幽,「方道友還真是……不解風情。」

  同時心中訝然,需知,她的音律水準達到一階上品,尋常修士聽音,不知不覺會沉浸在其中。

  然而對方載卻沒起作用。

  「既然如此,退於道友一百靈石便是。」

  「翠兒,送客!」

  臨走之前,花想容眨了眨眼道:「小賭怡情,方道友還是莫要多碰為好。」

  話沒說完,旁邊小翠作了手勢,「方衣師,請。」

  ……

  回到賭坊,遇到了丁掌柜,他正領取籌碼,疑惑問道:「老方,你怎麼這麼快?」

  「春風一度,是首曲子。」

  方載聳了聳肩,「那我還聽什麼。」

  「合著是騙人呢!」

  老丁反應不大。

  這時,那名女子去而復還,雙手托著托盤,上面放有從後面的窗台取出的一百枚小圓硬幣,聲音清脆,說道:

  「白色籌碼,一枚相當於一塊下品靈石,可在賭坊使用,或者兌成靈石。

  既然來了,方衣師不如賭一把?」

  還不直接給錢?

  方載皺了皺眉,瞥了一眼大堂,骰盅搖晃的脆響混著籌碼的交錯聲,賭徒的呼喊聲押注聲,不絕於耳,人聲鼎沸。

  整座賭坊,瀰漫一股淡淡清香,沿著門窗,撲面而來。

  鬼使神差,他正打算點頭,一名未著寸縷,準確來說穿著褲衩的中年人,被倆小廝打手架著出來。

  「我沒輸,我沒輸,我還有錢!」

  那中年人不斷掙扎,眼中布滿血絲,從褲襠中掏出一件針形法器,掙脫打手束縛,到了一張賭桌,大手一拍。

  「全壓!」

  梭哈的魅力。

  賭博害死人啊。

  方載嘴角一抽,邁起來踏進門的右腿,又縮回來,回過神了,將托盤中的籌碼遞予站街女子,笑道:

  「麻煩幫我換成靈石。」

  「別啊!」

  胖乎乎的丁掌柜捧著花花綠綠的籌碼,說道:

  「來都來了,反正白得一百靈石,賭上兩把,一百能變三百。」

  「我不擅賭,也不貪心,白賺一百靈石,足矣。」

  方載神色淡然,拿回靈石,「走了,回去。」

  「你小子!要回你回。」

  丁掌柜翻了翻白眼,洋洋得意說道:「我最近的手氣正旺,賺了小几百靈石!」

  「行吧,小賭怡情,大賭傷身,你小心點。」

  話沒說完,人已不見,方載搖了搖頭,瞥了眼百花樓,對葷沒有什麼興致,又嫌素的太貴。

  乾脆打道回府。

  慕青綰煉製完法衣,正在大堂,一邊和來硯交談,一邊擼著大黃,見人回來,抬了抬頭,瓊鼻皺了皺道:

  「怎麼有香味兒?」

  你和大黃,到底誰是狗啊!

  方載泰然自若,「去了一趟賭坊。」

  「我還以為你去了百花樓,那兒女子敲骨吸髓!」

  慕青綰攏了攏鬢間碎發,說道:「上次我交付成衣時,偶然偷聽到了她們閒聊,說什麼榨男人的心得。

  說是陰陽雙修,其實儘是噱頭。

  到頭來還是你吃虧!」


  「確實,百花樓最會搞宣傳。」

  被騙了的方載狠狠點頭,回過神來,狡辯說道:「什麼叫我吃虧,我不去那地方。」

  「好,好,你說沒有去過那就沒去。」

  慕青綰一點都不信,如果沒有去過,哪裡那麼多的本事,「我說前一陣子怎麼回事,原來你……以後可不准……」

  「那是因為修煉、修煉!」

  「噗嗤——」

  提起此事,方載總會多反駁上兩句,像是氣急敗壞,慕青綰的惡趣味得逞後,笑了一聲,頓了頓道:

  「那個賭坊,也不是好東西。

  以前我在棠國京城,可是知曉凡俗世中,有些王公貴族子嗣,因為貪賭,敗壞祖上家產,最後淪落到了街頭當乞!」

  ……

  三個月後,方載去了一趟隔壁的雜貨鋪收貨,甫一進門,便見老丁精神萎靡,打著哈欠,手肘倚著櫃檯,昏昏欲睡。

  面容憔悴不少,那張胖臉消瘦幾分。

  「怎麼回事,無精打采的?」

  「老方啊,沒什麼,昨晚去了一趟賭坊,玩了兩把。」

  丁掌柜伸了伸懶腰,從乾坤袋取出幾株草藥,「最近只收了這麼多,你拿九十三顆靈石即可。」

  一夜賭博,熬成了這副鬼樣子?

  你騙誰呢。

  方載一扯嘴角,一邊掏出靈石,一邊說道:「老丁,得節制啊。」

  「節制什麼,我都多久沒去百花樓了,那是個無底洞,耗財傷身。」

  丁掌柜提起了賭坊,眼中放光,大臂揮起,「有那些錢,不如到賭場搏一搏!」

  「……」

  「你是成宿成宿地賭?」

  修士一天兩天不眠不休問題不大,可架不住夜夜如此。

  方載勸了一句,「小賭怡情,還是注意一些最好。」

  「放心,我還能不知道自己,必須先把我的錢全贏回來!

  像你開店,每天才能掙幾個子?」

  丁掌柜朝著門外一瞧天色,匆匆趕人,「走了,走了,關門歇業。」

  「……」

  淦!

  好言難勸該死的鬼。

  方載一陣無語,被推搡著出門,不再多說,返回了雲錦軒。

  迎頭遇上一名青年,面方口闊,長相正派,容貌絕說不上英俊,可卻有股昂揚銳利之氣,客氣說道:

  「道友是此鋪的主人麽?」

  他穿一身琥珀色的利落衣衫,肩上蹲坐著一隻虎皮貓兒,皮毛呈琥珀色,並有黑色條紋。

  「好說。」

  伸手不打笑臉人,方載拱了拱手,「不知道友有何貴幹?」

  「這兒是尋仙閣的分舵吧?」

  青年自報家門,「我叫蕭鋒,是金鼎商盟的人,聽棲凰谷的好友推薦,說貴閣擅長搜集情報。

  尤其是在棠國有不小的勢力,所以特來委託一二。」

  金頂商盟?

  這個勢力,雖然不是西北域的十六派,可也有名金丹真人坐鎮。

  方載稍稍沉吟,延請進屋,到了後院,說道:「原來是蕭道友,不知是何委託?」

  這幾年來,他宅在坊市,不曾出門,尋仙閣的發展,並未停滯。

  慕鈞招攬人才修士,早已不再局限於在凡俗中撈偏門了。

  因為青竹坊市房租稍貴,雲錦軒被當作分舵,平日來硯、慕青綰或者錢玲,皆可處理雜事。

  「我在追蹤一名邪修,此獠實力一般,可卻擅長欺詐。

  有件蠱惑人心的特殊法門,配合法器施展,讓人不知不覺之間中招。」

  蕭鋒神色凝重,說道:「不久之前,騙了本商盟的一批財貨,所以派我追殺。

  近期,他流竄到棠國,可能躲在凡俗,亦或者是哪兒,因此前來打聽打聽。」

  「邪修?」

  方載打量打量青年,鍊氣後期六層實力,和他相當,又望向那隻像老虎的貓兒,竟是一階後期的妖獸。


  方載喊來了慕青綰,詳細詢問詢問相關情報。

  蕭鋒委託之後,留下聯繫方式,臨走說道:「最近幾日,我應該也會待在坊市中客棧,若有消息,你們能來找我。」

  「好,道友慢走。」

  方載起身相送,目光恰好和蕭鋒肩上的虎貓那雙豎瞳對視,眼神幽幽,靈智似乎不低。

  讓他不由脖頸發涼,背後發汗。

  似乎隨時會撲過來,隨手擊殺自己。

  「這是什麼妖獸,沒見過啊,瞧著可不一般,難道是什麼地品血脈的妖獸?!」

  別說,地品血脈妖獸,從到坊市至今,還真沒有見過,更遑論天品了。

  按理來說,地品血脈能培育到三階金丹,如果再有機緣,達到元嬰未嘗不可。

  慕青綰搖搖頭,苦笑一聲,「鍊氣後期邪修,這位道友還真看得起我尋仙閣。

  傳信給閣主吧,讓他用情報網試試。」

  她的境界卡在鍊氣六層巔峰,一直不曾突破,整個尋仙閣中,鍊氣後期,可沒幾位。

  這件事並沒有掀起什麼波瀾。

  轉眼間,三個月過去。

  這日,方載正修煉時,被人打斷。

  隔壁雜貨鋪的丁掌柜,瘦了一圈,雙目布滿血絲,形象落魄,有一股的癲狂勁兒,「老方,借我百十靈石。

  等我回本,一定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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