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乖侄兒,送你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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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竹坊市是數十年前開設,地理位置優越,當時我們棠國南部的這崇山峻岭之間,沒有成規模的交易場所。

  如今卻能滿足周遭數百上千里方圓內的諸多散修,小勢力,以及鍊氣小家族,乃至幾個築基家族的買賣需求。

  所以甚是繁榮。」

  途中,兩人閒聊,慕青綰提起了青竹坊市,說道:

  「因為具備先發優勢,所以那些打算分一杯羹的其他家族坊市,始終競爭不過……」

  這個修真世界,地域極為廣大,除了凡俗百姓更宜居的平原河流之外,

  更有數不盡的高山林地,有些蘊含靈脈,則是適合修士當作道場。

  甚至建造出來宗門、仙城。

  談笑有仙師,往來無凡丁。

  方載盤膝坐於錦帕飛毯上,兩側山巒浮光而過,山風吹動,隱隱嗅到面前佳人身上淡淡清香,笑道:

  「坊市興旺,人來人往,每家門鋪,單是收租,都是一顆搖錢樹了,的確容易讓人眼紅。」

  適才交談,經過了解,那座成衣鋪子,每月便要繳小几十枚靈石。

  當然,還因在坊市內,靈脈提供靈氣,可當修煉場所。

  「是啊。」

  慕青綰點點頭,「聽說數年之前,即有一場衝突,動靜鬧得頗大。

  不過周家底子厚實,青竹山有築基坐鎮,配上守山陣法,因此無礙。」

  「……」

  錦帕並非是飛行類的法器,趕路速度一般。

  好在兩人並不著急,加上此番是方載嚴格意義上的出遠門,慢走可以飽覽風景。

  當晚,山道的密林中,小河邊升起了一堆篝火。

  兩人盤膝而坐,旁邊白玉石蠶蜷縮成團,挖出個洞當窩。

  方載靜極思動,站起身來,從乾坤袋取出一張長弓,掂量掂量,笑道:

  「許久不曾打獵吃燒烤了,我去獵只野味回來嘗嘗。」

  先前和青龍會大戰,他一直沒出過谷,打獵自然無從談起。

  後來陳真和大黃回來,倒是一起去了兩趟,不過通常是回來燒菜吃。

  並未在郊外燒烤吃。

  慕青綰是王府出身,之後邁入修行,更是十指不沾陽春水,平日不會準備鹽巴這些調料,眨了眨眼,抿嘴說道:

  「我不會烤,也沒……」

  「無妨,我會。」

  方載拍了拍乾坤袋,「當初在江湖上風餐露宿,我和來壽……會常備一些調料。」

  說起老友,他頓了頓,搖頭失笑,招呼一聲小白,轉身而去。

  終不似,少年游。

  無論前世,亦或者是當初……

  「回不去嘍。」

  慕青綰坐在篝火旁,面頰映得橘黃,雙手托腮,星眸流轉,望著那道背影。

  來壽身亡之事,她也知曉,僅此而已,只是聽說二人感情極好。

  對於方載入尋仙閣前的求仙事跡,還是了解太少。

  「一介偏僻山村農戶出身,一路走來,習武求仙,想必極難。」

  所以道心堅定,似乎從未見過他咋咋呼呼的。

  ……

  沒有大黃嗅覺尋蹤覓跡,方載調動法力,藉助胸口石釘,神識依附於土壤中朝著四周張開。

  沒走多遠,忽然察覺到了兩道熟悉氣機。

  「這是慕晴,還有……李恆?」

  從玉蘭谷前往青竹坊市,通常是走一條較安全的固定路線。

  縱然是在谷中沒打聽過二人動向,也能猜測出來大抵是恰好從坊市回來。

  「李老頭這兒子,進境倒是不慢,竟已鍊氣四層?

  應該是用丹藥才突破不久吧,境界如此不穩!

  急功近利,難有所成。」

  方載搖了搖頭,「一個鍊氣三層,一個鍊氣四層,還真不怕遇上邪修。」

  李恆姑且不論,

  慕晴身為閣主之女,平日要麼是到凡俗棠國都城,要麼是有護衛陪同一起才對。


  他不打算多管閒事,可在這時,忽察覺到慕晴氣機不穩。

  並且還伴隨著一聲衣衫破裂之聲響起,傳入耳中。

  「嗤啦——」

  「不愧是白玉石蠶絲煉製成,當真堅韌。」

  「晴兒,你我兩情相悅,今晚從了我吧!

  閣主膝下除你之外,其餘子嗣沒有靈根,如果你我生下一男半女,擁有靈根,大不了隨慕姓……」

  「唔,我頭怎麼有點暈乎乎的。」

  慕晴面色泛出一股醉人潮紅,聲音婉轉,意亂情迷輕聲低吟,一指對方髮髻,「李恆,你的腦袋,怎麼是長長的?」

  話一說出,她的理智恢復些許,「你卑鄙,竟然敢——」

  「……」

  好小子,你這是下藥?

  『想走捷徑,以後好繼承尋仙閣是吧。』

  什麼狗血劇情!

  方載咂了咂嘴,正欲轉身,一想慕青綰這姑奶奶在附近,頓下腳步,心中思忖,「不能袖手旁觀。

  先讓小白回去報信,等慕姑娘過來處理。」

  「吱吱……」

  小白如今靈智增長了些,不說多麼聰明,簡單指令足以執行,遁入土中而去。

  方載又湊近了一點,俯身在不遠處的草叢中,雙眸泛起光澤望去。

  夜幕,無法遮住他的眼。

  李恆這大侄子,出身於凡俗,到十五六歲後才踏入了修行,早年是在城中長大,不缺錢財。

  或許是因初次和修士親近,實在猴急。

  『還是年輕。』

  『總不能真看著脫褲子啊!』

  方載本以為會有半響的香艷時刻,足以等到人來,嘆了口氣,左手掣弓,右手扣弦。

  法力催動瞄準,沒有如何蓄力。

  咻——

  一箭射出!

  距離著實不近,李恆聽得響聲,汗毛乍起,登時起身,向後暴退。

  噔——

  法力箭矢射至樹幹之上,進而消失散成點點星芒。

  「誰!

  哪個藏頭露尾的鼠輩,還不現身?!」

  李恆面色陰沉,手中一抓,祭出一件小型下品法器,一尺大小的劍,環顧四周,呵道。

  「老李頭便是這般教你的,趁人之危?」

  腳下連踩樹梢,輕身掠來。

  方載站到香肩外露的慕晴身側,眯了眯眼,盯著面前晚輩,負手而立,淡淡說道。

  慕晴身上藥效愈來愈重,適才尚有幾分自控,咬牙抵抗、掙扎。

  此時,見到再一次出現在面前的沉毅身影,只覺心下頓安,「方……」

  最後一點理性衝垮,撲了上去。

  「原來是你,方……叔!」

  當初李恆隨其父來拜訪時,拱手只喊道友,如今卻不復當初的矜傲,油滑了些,熟絡套著近乎。

  不過,實則並未放鬆警惕。

  幾年下來,那個初出茅廬的小子,也在變得精明強幹。

  幫派還是磨礪人啊。

  方載束住要索吻的慕晴,聽到這個稱呼,似笑非笑。

  隨著他在閣中名頭漸大,尤其是傳出了在玉蘭谷大戰中,和慕青綰聯手逆殺鍊氣後期的消息,更是如此。

  「我和晴兒兩情相悅,怎麼能說是趁人之危?」

  李恆狡辯了句,一拍腦門,猛然覺醒,「我明白了,方叔你是怕我壞了你的好事吧!

  只管放心,縱然是我得了慕晴,也不會爭奪閣主,你……」

  啊?

  方載聞言一愣,有點沒聽明白,「我的什麼好事?」

  「方叔何必再裝!

  你和慕姑走那麼近,晚間時常走動,閣中不少人知曉。

  想來也是想著閣主沒有靈根子嗣,日後便於鳩占鵲巢。」

  李恆一臉壞笑,隨後胸有成竹,說道:「方叔,若是你對閣主之位感興趣,我可輔佐於你!


  屆時咱倆……」

  跟誰擱這兒咱倆呢!

  閣中哪個混蛋傳我黃謠。

  平白污我清白!

  方載腹誹一句,眯了眯眼,若有所察,不由悵惘,嘆道:

  「爾父老李頭的為人,當初在蠶村時,能說一句不錯。

  誰知竟然出了你這麼個兒子……」

  話未說完,李恆早已看出這姓方的態度,面色一狠,趁著慕晴撲去之際,同時祭出法器,大呵一聲。

  「憑你。

  也配提我父親?!」

  路走窄了。

  本來不想對你動手。

  方載一扯嘴角,手指一捻,轟然一堵土牆拔地而起。

  厚土術!

  那柄下品法器,轟在土牆上面,紋絲不動。

  咻、咻、咻!

  此時,三道隱晦針芒一閃,等到李恆有所察覺,心腹已被貫穿。

  鮮血潺潺流出。

  「嗐,何必呢。」

  「雖是同境,可你這點實力,連件中品法器都沒,豈非作死?」

  方載走近前來,攝回法器,在掌心中流轉,「既然非要逼我,乖侄兒,那就只能送你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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