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心裡有桿秤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王幹事給了何三石三天假,讓他安置家裡,不過何三石只用了一天。

  就把他需要的東西,置辦齊了。

  整了點熟石灰泡水,把家裡牆面重新刷了一遍。

  鍋碗瓢盆,換洗衣服,都有各自店鋪可以買。

  這個年頭還沒公私合營,買東西也不需要票。

  只要手裡有錢,理論上想買啥都行。

  被子很難買,因為這兩年棉花都是軍管。

  何三石不想惹那個腥味。

  所以何三石一開始目光就盯在了沽衣鋪上。

  有些人家,家裡出現了困難,會拿著家裡的衣服跟被褥,去沽衣鋪出售,其實也就是二手品市場。

  雖然裡面的衣服被子,也有可能是死人身上扒下來的。

  但現在也顧不上那個了。

  只能先安置好,能讓自己活下去。

  以後再慢慢想辦法置辦這些。

  何三石買了一床新被單,上面沒什麼異味,也沒有什麼斑駁的痕跡。

  這讓何三石心裡稍微舒服了點。

  不過他還是買了新的被罩,把從沽衣鋪買回來的一床被褥,拆了下來,晾曬殺菌。

  床底用厚厚的麥秸稈鋪墊,看著亮堂堂的家裡,聞著屋子裡石灰水的味道,何三石滿心歡喜。

  「小石頭,小石頭,有人找。」門外閆埠貴大呼小叫了起來。

  何三石把縫被子的活,一千塊錢交給了挺著大肚子的楊瑞華。

  這讓閆埠貴對他的態度又是好了許多。

  都住同一個院子,以後難免有什麼事情麻煩到閆家,也犯不著把人得罪的死死的。

  剛才何三石想著要縫被子的時候,楊瑞華主動提出幫忙。

  何三石也是順水推舟,說不能讓楊瑞華白幫忙,塞了一千塊給她。

  活乾的細緻不說,連原本對何三石冷著臉的閆埠貴,現在也是對他笑眯眯了。

  當然,閆埠貴是不是盯上了何三石買來準備燎鍋宴的酒肉,

  那也說不清。

  如果是那樣,何三石只能說,閆埠貴想多了。

  他今天是要請人,卻是沒有閆埠貴的事。

  前天他就跟傻柱說了,讓傻柱今天回來,一起熱鬧一下子。

  順便他還能跟傻柱商量一下何大清的事情。

  有些事,他這個外人,還真不好跟何大清明說。

  比如說,昨兒個他想的,讓何大清去鄉下娶個黃花大閨女的事情,不要給寡婦拉幫套,這讓他一個小輩兼外人,怎麼說?

  這個事,肯定要說通傻柱,讓傻柱跟何大清來個坦誠局才行。

  「哎,出來了。」何三石從裡屋走了出來,卻見閆埠貴低頭哈腰的,引著王幹事走進了院子。

  「咦,王幹事,您怎麼來了?」何三石連忙迎了上去。

  王幹事臉上也是笑眯眯的,她把手上的一個新的暖水瓶遞給了何三石,開口說道:「今天不是小何師父你搬家之喜麼?

  我過來祝賀一下,順便認認門。」

  何三石還真沒想過她會來,不過要是今天何三石去過軍管會,他就該明白王幹事的態度轉變由來了。

  昨兒個,何三石下廚,其實大家的反響,還不太大。

  但今天中午晚上兩頓,仍舊是老穆同志掌勺。

  他雖然也是按照昨兒個何三石的炒菜程序做的,但細節上稍微差一點,味道就差了許多。

  讓吃了細糠的主,重新再吃粗糧。

  那大家反應就熱烈了。

  這些反饋到了王幹事耳朵里,那就是對她最好的表揚。

  畢竟是她昨兒個拍板留下何三石的。

  這才有了今天王幹事過來探望何三石的事情。

  何三石連忙把王幹事迎進了屋,閆埠貴還屁顛屁顛的想著跟進去。

  「老閆,過來幫我翻一下被子。」楊瑞華喊住了他。

  等到閆埠貴走到楊瑞華身邊,楊瑞華才低聲道:「你咋這麼沒眼色呢?


  人家單位領導過來看小石頭,你跟著湊熱鬧幹嘛?

  不是招嫌棄麼?」

  閆埠貴面露羞紅,他瞅了何三石的小屋子一眼,嘴巴上強辯道:「小何家裡什麼都沒有,怎麼招待客人?

  我不是看看他缺什麼,想著回家給他拿麼。」

  「嘁···」楊瑞華對自家男人相當了解,直接冷聲反駁道:「人家缺錢。

  要是有錢,人家就買新棉花彈被子了。

  你大方,倒是送人家幾十萬呀。

  ····

  我跟你說,小石頭的脾氣,你前兩天也算看到了。

  有些小心眼,別在人家面前賣弄。

  像是這樣多好,咱們幫忙,人家給錢給好處。

  只要你不把他當傻子,小石頭也不是小氣的人。····」

  楊瑞華的認知,倒是比閆埠貴還要清醒一點。

  這話一出,讓閆埠貴沉默了。

  他剛才進去能幹嘛?

  還真是啥都幹不了。

  他倒是想裝成何三石的長輩,但以何三石那個脾氣,估計當場就會揭穿他。

  說白了,就是兩家的交情,還沒到那個份上。

  「稍微艱苦了點!」王幹事進去掃視了一圈,眼見著何三石這房子裡的布置,忍不住也是心疼了這個小年輕三秒鐘。

  何三石倒是很爽朗道:「王幹事,已經很不錯了。

  要不是咱們政府,這種天,我想找個橋洞安身,都不可得。

  解放前那些橋洞,荒宅,都被那些成群結隊的乞丐給霸占了,根本不許我們這些落單的湊進去。

  現在,我有屋住,有飯吃,有工作,未來充滿了希望。」

  何三石說這番話的時候,語氣誠懇真摯,就好像他真的經歷過那種日子似的。

  但這話也是何三石的真心話,從解放前的日子,到改開後的日子,那就是一個天堂一個地獄。

  像是解放前,那時傻柱還小。

  何大清每次出門兩天以上,必然就跟他媽交代好家裡的一切事情。

  家裡的錢放在了哪裡,如果他出事了,又該去找誰,零零碎碎的事,必然的都要交代一番,就怕他某次出去,然後就回不來了。

  別的不說,傻柱解放前出去賣包子,不也遇到過亂兵。

  只是那個年紀的傻柱傻大膽而已,根本就沒想到『怕』這個字眼。

  但上輩子等到傻柱上了年紀後,回想起年少時的生活,也是感覺心驚肉跳。

  稍微一個不注意,就把小命送在了外面。

  所以前世的他,雖然也有許多牢騷,但什麼時候好,什麼時候壞,他還是心裡有桿秤的。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