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一年,新權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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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小蛇的背影沒入拐角,工程兵才收回目光,繼續手頭上的任務。

  與此同時,高天之上,星區總督收回目光。

  他轉動如同古老雕塑般,亘古不變的面甲,看向其他異族倖存者所在的方位。

  指揮官當甩手掌柜的這段時間,他指揮工程兵與單位打造這片土地的同時,時刻注意著異端倖存們的動向。

  但凡他們生有半點異心,星區總督都將毫不猶豫地將之處決。

  只可惜,他沒能找到一絲機會。

  星區總督有些遺憾。

  不時,他收回視線,按照指揮官接受治療前,最後給他發出的指令,管理著暗蝕段各個區塊的運轉。

  時間匆匆流逝。

  孟索接受治療期間,在星區總督的監管下,一切都在有序進行。

  …

  …

  一年的時間轉瞬即逝。

  生態浮空城,中央醫療中心。

  接天連地的翠綠光柱在持續了一整年後,終於出現了鬆動,開始緩緩消散。

  光柱內部,生命祭司胸前的能源核心已不再劇烈波動,機體表面的光芒徐徐內斂。

  她手中捧著的,如同活物般扭動的詛咒鎖鏈虛影,已被瀑布般的數據流沖刷的幾乎崩碎。

  光柱周邊,其餘十一台生命祭司的機體同樣漸漸恢復平靜。

  又過了兩個月,詛咒鎖鏈徹底被解析,被生命祭司拆解成了最基礎的規則碎片。

  這天,天光大亮,算是暗蝕段為數不多的『好天氣』。

  生態浮空城中心,伴隨一聲奇異的轟鳴,運轉了一年零兩個月的光柱轟然消散。

  下一剎那,整座生態浮空城,連帶下方被鋼鐵覆蓋的大地與建築群,同時發出一聲低沉卻整齊的轟鳴!

  仿佛整支鋼鐵軍團的心臟,在此刻同步搏動了一次。

  與此同時,浮空城之外。

  南方區域。

  某片被星區總督規劃出的戰鬥廣場上,上千台揮舞鏈鋸劍,動力爪等近戰裝備『切磋』的戰團單位,動作猛地定格。

  他們猛地望向浮空城方向,目鏡驟亮。

  充當『裁判』的鋼鐵之誓,以及少數醫療官也停下巡視。

  他們同步望向浮空城,透過浮空城龐大的基座,他們似乎已經看到了指揮官回歸的身影。

  北方區域,一條浮空街道上,正小心翼翼地將一具舊神殘骸裝入運輸箱的工程兵小隊,同時停下了動作。

  他們扛著工兵鏟,望向那片已恢復常態,卻蘊含著某種不同意味的天空,防毒面具的鏡片上閃爍異樣的色彩。

  『終於能申請研發資金了…』

  不遠處,與運兵重卡撒歡追逐的軍犬群同時剎住腳步,豎起耳朵,集體仰頭望向生態浮空城的方向,發出整齊且有力的吠叫。

  「滴滴——」

  運兵重卡車隊也停在原地,轉過車頭,發出低沉的鳴笛。

  與興奮的軍犬不同,它們有種不詳的預感。

  放縱的好日子,要到頭了…

  更遠處,星艦重坦群的燈光陣列同時由待機的幽藍光澤,轉為醒目的湛藍,龐大的車身猛然爆出一陣嗡鳴。

  低沉而渾厚的機械合成音,從車體內部傳出:

  「偵測到指揮官生命信號穩定,主能源迴路重啟,戰術網絡已重新接入。」

  所有星艦重坦的炮管微微調整角度,對準浮空城的方向,表以無聲的致意。

  天空,巡邏空域的戰機單位,與在高天之上活動的巨艦艦隊此刻全部懸停於空,呈現出一種近乎肅穆的靜止。

  所有單位,無論兵種,無論任務,無論身處何地,在這一刻全部望向了東方,生態浮空城所在的方位。

  沒有指令。

  無需通訊。

  他們卻清楚知道,指揮官,回歸了。

  俘虜安置區。

  娛樂區的位置。

  又一次輸光所有家當,此刻正癱坐在椅子上,仿佛被抽乾了靈魂的小蛇,被這突如其來的肅殺氣氛嚇得一個機靈,瞬間原地復活,緊張地左顧右盼,不知發生了什麼。


  其他異族俘虜也全部停下了原本的任務,僵在原地。

  他們茫然四顧,只見周圍那些平日裡冰冷沉默,按部就班的鋼鐵士兵,此刻全都像被按下了暫停鍵,齊刷刷地望向東方高空。

  「發生了什麼?」隊伍中,鹿頭老者順著士兵們的視線望去。

  下一秒,他微微一怔。

  就見,東方天際,那座鋼鐵天空城上,持續了一年之久,幾乎成為暗蝕段『新背景』的光柱,消失了。

  天空城周邊,三層宛若星環般的光帶也緩緩恢復了最初的模樣。

  「光柱沒了,看來是指揮官要回歸了…」

  銅老不知何時也來到了異族群中。

  他仰著頭,聲音乾澀:

  「指揮官回歸,證明那終焉王座的詛咒真被解除了?」

  「僅用一年的時間?!」

  「還是說失敗了??」

  銅老盯著浮空城,心頭震動。

  ……

  萬眾矚目之地,生態浮空城中央,醫療中心所在。

  轟!!!

  作為『主醫師』的生命祭司緩緩落地,胸前裝甲無聲滑開,孟索被一道柔和的光流托舉著送至地面。

  感受腳下傳來的結實觸感,孟索懸著一年之久的心終於放下。

  結束了。

  終於結束了!

  在生命祭司體內接受治療的過程中,孟索能清晰感受到身體的變化。

  詛咒被解除的同時,他的整個身體也在被一點點治癒,長久不眠所導致且累積的各種疾病全部消失,整個人的狀態達到了從未有過的頂峰。

  然而,每天在生命祭司體內無所事事的感覺讓他度日如年。

  他無比思念在廢土世界初期,自己每天為了規劃據點而操勞過度,嗑著源石營養合劑才能活下去的日子。

  那讓他能找到活著的意義。

  「呼——」

  吐出一口濁氣,激動過後,第一時間,孟索抬起手臂。

  手腕處的皮膚光滑無比,再也沒了那纏繞他許久的鎖鏈虛影。

  腳踝處同樣空空如也。

  一種自靈魂深處湧出的輕鬆,席捲了孟索全身。

  王權詛咒解除了!

  孟索張開手,又倏然鬆開。

  沒有痛楚與滯澀,只有一種久違的,完全屬於他自己的掌控感。

  「終於,枷鎖沒了。」

  孟索低語一聲,儘管他早在生命祭司體內就已知道這個結果,可還是忍不住激動。

  一年兩個月,在暗蝕段這片時間流速異常之地,不過彈指一瞬。

  可於他而言,卻是漫長的等待,與無盡折磨的終結。

  如今,枷鎖已去,束縛已斷。

  「是時候進行下一步…」

  激動過後,內中滿是對未來的憧憬,孟索剛想調動星區總督,集結兵力進攻荒詭段時,耳邊忽然響起陣陣冰冷的機械提示音:

  【檢測到指揮官異常狀態已解除,相關侵蝕記錄已歸檔,解鎖罪孽空間管理權,解鎖罪孽空間地圖面板】

  【檢測到指揮官自身罪孽值已累積到峰值,罪孽試煉難度已自動提升,是否進入試煉?】

  對於忽然能管理罪孽空間這件事孟索略有意外,卻也沒有太大波動。

  他早就已經讓工程兵深度改造罪孽空間,裡面的景象可謂是日新月異。

  現在解鎖了罪孽空間管理權,無疑是讓他改造罪孽空間的計劃變得更方便了而已。

  直到聽到最後,孟索微微一怔。

  按照罪孽裝甲每日累積,他每三個月都要進入罪孽空間進行一輪試煉,現在想來,14個月的時間,他已經夠進入罪孽空間進行四次『被折磨』的了。

  「看來是升到七級指揮官後,指揮官權限有了基礎的提升,進行罪孽試煉也不是強制性的了,變成了可延緩時間的必要事項,算是好事。」

  「這就是權限提升的好處啊…還得努努力,再往上升級才是。」


  孟索這樣想著,還不等他回復,頭頂炸開一道空靈的聲音:

  「指揮官,詛咒結構已完全解析並封存。」

  生命祭司的聲音依舊沒什麼情緒波動,可若細聽,能察覺到一絲極淡的如同『完成課題』的滿足感。

  「日後若再遇到同種詛咒,三日之內,可完全清除。」

  話音落下,那名生命祭司的機體關節猛然發出聖歌般的低頻嗡鳴。

  轟!!!

  同一時間,連帶周邊,其他十一台生命祭司的機體同時單膝觸地,如同十二台古老巨神般將孟索包圍在中央。

  她們將右臂橫置於胸前,對指揮官首次表以效忠。

  「向您致意,指揮官。

  我為生命祭司,一台被賦予生命權能的機甲。

  願我的存在能為您分擔那些沉重的詩篇,這正是我被創造出的意義。」x12

  剎那間,十二聲重疊的聲浪迴蕩在整片醫療中心上空,震得周邊金屬地面微微顫動。

  所有浮空城之上,同樣等待一年之久的單位同時動了。

  他們或是做出相同的動作,或是亮起車燈鳴笛,對著指揮官所在方位無聲敬禮。

  高天之上,巨艦艦隊艦體內發出一種宛若聖鐘敲響的嗡鳴,對指揮官表達最高致意。

  某艘看起來很老實的暴空艦之上,星區總督微微垂首,隔著虛空遙望孟索,機體內發出略帶期待的音節:

  「要開始了。」

  「通道後的異端,已經活得夠久了…」

  ……

  浮空城上,孟索站在原地環視四周,面對單位們的效忠禮,他面色不變,內心已是早已適應的平靜。

  沉默片刻,孟索暫時關掉指揮中心有關罪孽試煉的提示事項。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通過指揮官鏈路精準傳達到了每個單位耳邊:

  「此方世界的焦土與寂靜只是序章。」

  「自今日起,我等的目光,將投向這個世界的更深處。

  那裡,盤踞著更多的異端與所謂為『神』的邪惡造物,為混亂與罪惡的巢穴,是舊日黑暗滋生的溫床。」

  說到這裡,孟索的聲音開始抬升:

  「但我們都深知,那些所謂的『神明』不過是一群蜷縮在陰影里的寄生蟲,唯有懦夫才會跪拜它們,信仰它們。

  而我等不同。

  我們無懼於此,我們體內流著偉大的人類血統,這是億萬年熔鑄於無窮戰火中的血脈!

  亘古至今,我們從一個個黑暗紀元爬起,用鐵與火證明,我們才是現實宇宙的鑄劍者,是群星間永恆不滅的光!」

  孟索說到這裡,生態浮空城,乃至暗蝕段各個角落,所有存有單位的地方,肅殺之氣瞬間拉到一個極高點。

  戰團單位動力甲的伺服系統發出野獸般的低吼。

  戰車單位炮管固定的咔噠聲連成一片。

  各式槍械的充能聲如暴雨般密集響起。

  看到這突發的一幕,異族倖存者們雖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但這不妨礙驚懼。

  這一刻,所有異族倖存者連連後退,遠離這群平日裡充滿了安全感的士兵們,生怕他們突然暴起,將他們擊斃當場。

  這邊,孟索的即興演講仍在繼續:

  「人類比任何造物都偉大,我們是現存最偉大的物種,我們……」

  說到這裡,孟索語氣一頓。

  不是戰術性停頓,也不是故意賣關子。

  而是…他忘詞了。

  接受生命祭司治療期間,他唯一的『娛樂活動』就是聽生態浮空城在耳邊無休止的絮叨。

  正因如此,他了解到許多秘史,其中就有部分相關人族的興起與衰落。

  只不過生態浮空城的思維很跳躍,與他講述期間,頻頻穿插著它自己的輝煌事跡。

  最讓孟索難受的是,其中還夾雜著不少葷段子,有關人類歷史以及其他他比較感興趣的信息很零碎,偏偏他當時還不能回話,只能硬著頭皮接收那些無關緊要的垃圾信息。

  這也導致信息量接收過多,他腦容量不足,下意識忽略了不少信息。

  「……」

  空氣凝固了數秒,孟索見單位們都在屏息凝神的注視著他,肅殺沖天,就連十二台生命祭司的身上也繃緊了對異端的殺意。

  知道不能再拖下去,孟索深吸一口氣,索性放棄了所有華麗的辭藻,用自己的話術,原始,直接的砸進了所有通訊頻道:

  「我們曾給過那群異端機會,簽署了長達萬年的『和平協議』,可最終迎來的卻是毀滅性的背叛。

  它們把我們的仁慈當作了軟弱,把我們的施捨當成了供奉。

  時至今日,我們重新歸來,將用無休止的炮火收回每一寸土地!」

  「去他的和平!把它們趕盡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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