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探案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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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風裹挾著煤灰和潮濕,打磨著倫敦東區破敗的磚牆,福爾摩斯緊了緊羊毛大衣的領口,黃銅拐杖點在濕漉漉的石板路上,發出沉悶的迴響。

  他身旁,拉克絲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懷裡藤籃中的盧米則把腦袋埋進絨毛深處,只露出兩個毛茸茸的小耳朵,在拉克絲腦子裡碎碎念:「俺滴個老天爺,這味兒比嚎哭深淵的冰窟窿還衝!又是煤灰又是下水道,還有股子……呃,血鏽味?俺盧米的小鼻子遭老罪咯!」

  「福爾摩斯先生,這就是第一個現場?」拉克絲指著一條狹窄後巷的盡頭,那裡堆滿了腐爛的蔬菜筐和廢棄的木桶,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陳年的酸腐和若有若無的腥氣。

  「沒錯,麵包師老亨利的終點站。」福爾摩斯的聲音透過羊毛圍巾有些發悶。他走到一處牆壁前,那裡明顯被刷洗過,但磚石縫隙里仍殘留著深褐色的污漬。

  「屍體就是在這兒被發現的,胸口幾乎被完全撕裂。」他掏出筆記本,上面沾著黑白照片。

  拉克絲皺眉,這傷口看著確實不像普通野獸,她抽出魔杖,低聲道:「原形立現!」

  杖尖划過空氣,牆壁上那些深褐色的污漬仿佛被注入了生命,瞬間散發出微弱的、令人不適的暗紅色幽光,空氣中開始浮現出一些極其細微的、如同燒焦羽毛般的黑色微粒,它們懸浮著,緩緩飄散。

  「哇哦!老妹兒,這牆上冒黑煙了!」盧米在籃子裡驚呼,「聞著跟你熬壞魔藥時的味兒一樣沖!」

  福爾摩斯立刻湊近,放大鏡幾乎要貼到牆壁上:「這些黑色微粒似乎在排斥光線……拉克絲小姐,這是什麼?」

  「黑魔法殘留,」拉克絲臉色凝重,「非常典型的魔法生物攻擊痕跡,比如……狼人,普通野獸可不會留下這種『簽名』。」

  她看著那些飄散的微粒,補充道,「而且看這濃度和活性,施暴者力量很強,或者離行兇時間還不算太久遠。」

  「狼人……」福爾摩斯咀嚼著這個詞,眼中精光一閃,「符合傷口特徵和力量感。下一個,馬車夫比爾·霍普金斯。」

  第二個現場在稍遠處一條更陰暗的小巷,靠近一個廢棄倉庫的後門。這裡氣味更糟,混合著垃圾和某種動物排泄物的惡臭。地上殘留著幾道深深的、非自然的抓痕,劃破了石板路面。

  「屍體在這裡,」福爾摩斯指著地上一個用炭筆粗略勾勒出的人形,「頸部被撕開,幾乎身首分離,現場有野獸毛髮。」他拿出那個裝著銀黑色粗硬毛髮的玻璃管。

  拉克絲再次揮動魔杖:「原形立現!」

  這一次,不僅僅是地面抓痕處冒出暗紅幽光,連空氣都仿佛扭曲了一下,那些銀黑色毛髮在魔咒作用下,表面瞬間蒸騰起黑霧,甚至隱約勾勒出一個模糊的、咆哮的狼頭虛影,一閃即逝。

  「還有高手。」拉克絲倒吸一口涼氣,「這不僅是狼人毛髮,而且是飽含了強大黑魔法力量和暴虐情緒,這狼人恐怕剛變完身。」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腰間的魔杖,感覺有點棘手。

  福爾摩斯迅速在筆記本上記錄:「魔法承載了施暴者的情緒?有意思,那麼,第三位,賣花女艾米麗·格林。」

  第三個現場就在福爾摩斯提到的那個廢棄倉庫的正門口。這裡相對開闊些,但倉庫大門鏽跡斑斑,掛著沉重的鐵鏈。門口的水泥地上,一片暗褐色的污跡面積更大。

  「艾米麗就是在這裡被發現的,」福爾摩斯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悲憫,「死狀……非常慘烈。」他省略了細節,但指向地上的污跡,「致命傷在腹部和背部,像是被反覆撕扯拖拽過。」

  拉克絲深吸一口氣,壓下胃裡的不適,第三次舉起魔杖:「原形立現!」

  這一次,效果更加驚人,地上的污跡不僅爆發出強烈的暗紅幽光,空氣中瀰漫的魔法痕跡瞬間沸騰,一雙覆蓋著粗硬毛髮的、巨大而扭曲的爪子虛影,正瘋狂地撕扯著一個透明的人形輪廓,伴隨著無聲卻充滿原始暴戾的咆哮畫面!

  畫面一閃而過,卻足以讓人毛骨悚然。

  拉克絲下意識後退一步,「這是純粹的虐殺!」

  福爾摩斯臉色鐵青,手中的放大鏡都微微顫抖,即使見慣兇案,這種超自然的、充滿惡意的殘暴景象依舊衝擊巨大。

  「發泄……對象是手無寸鐵的平民。不是飢餓,是純粹的殺戮欲望。」他合上筆記本,語氣冰冷,「證據鏈閉合了,兇手是狼人,而且力量強大,情緒極其不穩定。」

  「現在,我們需要去一趟蘇格蘭場,看看屍體本身能否提供更多細節,特別是,那根毛髮的主人,在受害者身上是否留下了更直接的印記。」


  福爾摩斯轉向拉克絲,「記住,你是我的『科學助手』,負責記錄和分析那些『特殊儀器』的讀數。」

  蘇格蘭場的氣氛凝重得能擰出水,戰爭的陰雲讓每個警探臉上都掛著疲憊和焦慮,福爾摩斯帶著拉克絲穿過嘈雜的走廊,直奔停屍房區域。

  負責接待他們的警探哈德威克,是個中年謝頂、眼袋浮腫的老油條,他顯然認識福爾摩斯這位傳奇人物,但語氣里沒什麼熱情,反而帶著點公事公辦的敷衍:「福爾摩斯老先生?又來了?這三起案子,上頭說了,定性就是野獸襲擊,流竄作案,可能來自非法馬戲團或者哪個貴族老爺的私人動物園跑出來的猛獸,現在大家都盯著歐洲那邊,人手緊張……」

  福爾摩斯直接打斷他,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德威克,我知道你們壓力大。張伯倫先生帶回來的『和平』並不能讓倫敦的謀殺案停止發生,這三個無辜市民的死,同樣需要真相,這是我的助手,拉克絲小姐,她帶來了更精密的檢測設備。」

  哈德威克狐疑地打量著拉克絲和她懷裡那個時不時「啵啵囉」一下的藤籃,以及她手中那根看起來像玩具的小木棍。

  「精密設備?就這?」他嘟囔著,「行吧行吧,看在您老的面子上,我年輕的時候您就在這裡指手畫腳了,老規矩,十分鐘,法醫報告在桌上,屍體就在裡面,自己看,別亂碰,也別嚇著小姑娘。」他指了指旁邊桌子上薄薄的幾頁報告。

  趁著福爾摩斯快速翻閱那些語焉不詳的報告時,拉克絲悄悄溜到停屍房門口,隔著門縫往裡瞧。裡面冷氣森森,三張金屬床上蓋著白布。

  哈德威克警探給自己倒了杯濃得發黑的茶,跟旁邊一個年輕警員抱怨:「上面就知道催催催,查德國間諜,查破壞分子,人手都抽去盯碼頭和工廠了!這種野獸襲擊案子,難道讓我們去海德公園撒捕獸夾嗎?再說了,這鬼天氣……」

  他啐了一口,「天天霧蒙蒙的,跟活在煤堆里似的,人都快憋瘋了,哪還有心思管什麼野獸!」

  年輕警員壓低聲音:「頭兒,聽說了嗎?東區那邊有人組織遊行,抗議物價飛漲,麵包都快吃不起了。還有南邊碼頭工人又罷工了,嫌工錢少活兒還危險,說運的貨里有不乾淨的東西,神神叨叨的。」

  哈德威克煩躁地揮手:「行了行了,管好自己吧!讓福爾摩斯那個老傢伙折騰去,折騰完早點走,別給我們添亂,都八十幾歲的人了,還找了個『華生』來陪自己玩偵探遊戲。」

  福爾摩斯像是沒聽到一樣合上報告,對哈德威克點點頭:「感謝,哈德威克警探,現在我們進去看看。」

  停屍房裡寒氣逼人。福爾摩斯掀開白布一角,動作專業而冷靜地檢查傷口,拉克絲強忍著不適,舉著魔杖,對著屍體傷口和那根在證物袋裡的狼人毛髮,再次施展「原形立現」。

  在魔法視角下,屍體傷口處的黑魔法殘留與那根毛髮產生了極其微弱的共鳴。

  「福爾摩斯先生,」拉克絲湊近,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毛髮和傷口殘留有共鳴,說明就是同一來源,而且屍體上有另一種很淡的魔法印記,或者追蹤用的?」

  福爾摩斯他不動聲色地點點頭,示意拉克絲退後,他仔細檢查了每一具屍體,特別是手腳指甲縫等可能殘留線索的地方,但除了證實傷口的恐怖和那根毛髮,麻瓜手段再無更多發現。

  「好了,我們走吧,拉克絲小姐。」福爾摩斯蓋好白布,轉身離開停屍房。他無視了哈德威克警探敷衍的告別,帶著拉克絲快步走出蘇格蘭場。

  外面的霧似乎更濃了,福爾摩斯站在街角,從大衣內側口袋掏出那張倫敦地圖。地圖上,東區麵包店、稍遠處的馬車夫小巷、廢棄倉庫門口的賣花女遇害點,被他用紅筆清晰地圈了出來。

  他將三個紅點連線。

  一個近乎完美的等邊三角形赫然出現在倫敦東區的地圖上,銳利的尖角直指泰晤士河的某個方向。

  「三角形……」福爾摩斯喃喃自語,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拐杖頭,「三個受害者,三個地點,精準的幾何圖形,這不是隨機作案,這是有某種儀式?標記?還是某種召喚?」

  「六芒星!」拉克絲脫口而出,腦子裡瞬間閃過霍格沃茨魔法師史課本里的內容,前兩月的書總算是沒白抄。

  「福爾摩斯先生!在魔法界,六芒星是很常見的魔法陣基礎,它由兩個交疊的三角形構成,一個正三角,一個倒三角。」

  福爾摩斯摸了摸下巴:「六芒星,這麼說,兇手還需要三個頂點。」

  拉克絲拍了下藤籃,盧米被震得打了個哆嗦,嘴裡叼著的半塊餅乾渣掉在她袍角,「魔法界裡六芒星用途太多了,召喚、封印、儀式……上次我抄書的時候,裡面還說這六芒星可以充當法陣基底,這個狼人是把人當元素石用了啊!」

  「那麼接下來的目標就很清晰了。」福爾摩斯將一個三角形畫在了上面,「去這三個頂點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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