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卓雲
山風嗚咽，卷過白鋒山陡峭的崖壁。
「師兄。」
卓青桐的聲音陡然拔高，毫不客氣地打斷了曹景明冗長的鋪墊。
他的面頰上因激動而湧起的潮紅更深了，雙目灼灼，壓抑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
「你繞了這麼多彎子，說到底，是要雲兒手上那道『執越金氣』，想將它交給那個新入門的齊雲真？」
曹景明被這直白的質問噎得一滯，面上閃過一絲複雜與無奈，最終化作一聲沉重的嘆息。
他抬起頭，迎向師弟那幾乎要將他洞穿的目光，帶著不容置疑的掌門威嚴說道：
「正有此意！」
「曹景明！」
「卓青桐，我現在才是靈元派掌門！」
兩人四目相對，各自是絲毫不讓，怒喝在這山中迴蕩不休，驚起一陣微風，吹動山間的蒼松，也攪動了瀰漫的薄霧。
這凝重的對峙仿佛持續了許久，直到齊雲真出現在他們神識感應中，那股緊繃到極致、一觸即發的緊張氛圍才如潮水般驟然退去些許。
不知過了多久，齊雲真出現在了神識範圍當中，師兄弟之間緊張的氣氛才猛然一松，卓青桐率先開口：
「師兄，無論你如何盤算，若想奪雲兒金氣，先問過我手中法劍！」
...
夜色深沉，齊雲真從床榻上坐了起來，一點清光自其眉心悄然浮現，凝成一面古樸玄奧的寶鑑。
方才宗門大殿外，那場短暫的卻充滿火藥味的對峙場景清晰地浮現在杜青心湖，不禁讓他感嘆道：
「果然有人的地方就有矛盾，便是行將就木的門派，內里的傾軋算計也足以令人頭大，曹景明這個掌門當得可真累！」
他在內心稍加腹誹，隨即又闔上雙目，心神沉凝，與潛伏在靈元派山門之外本體進行溝通。
鍊氣一層的修為，根本無法催動【赤心真陽玄鑒】這等極品法寶的威能。
唯有借取本體法力，方能展現此寶神妙。
眨眼間，靈元派山門之內的情況便盡數倒映在了分身的腦海當中。
今日新招收的百餘名仙苗，此刻皆被安置在青嶼峰的臨時居所內，大多已陷入沉睡。
在玄鑒的神異加持下，杜青不僅能清晰看到他們的位置，甚至能透過細微的囈語、面部的神情變化，隱約揣測出這些少年少女內心深處的複雜情緒。
若是按照正常道派的遴選標準，眼前這百餘人中，恐怕有八九成都不夠資格。
有紫府上人坐鎮，執掌一州之地的道派勢力，只會挑選志在仙道的仙苗加入門派。
對於那些只是想來混個道派子弟名頭，好方便日後更好躺平的仙苗來說，基本都會下放到分觀別院當中。
這種微末細節，也足以印證靈元派衰敗到了何等地步。
而在青嶼峰一旁，有一座紫煙峰，乃是靈元派如今丹、器、符、陣四堂所在，亦是內門弟子潛修之地。
峰巔植有一株蒼松，本是無靈凡物，三十六萬個晝夜下來，日精月華洗禮下，竟脫胎換骨，晉升為二階靈物。
松針蒼翠欲滴，隱隱流轉著溫潤的靈光，靈松虬勁的枝幹旁，依山鑿建著一處洞府，正是卓青桐的居所。
杜青將觀照之力盡數激發，便穿過洞府法陣，看到了其內的場景。
略顯簡樸的石室內，卓青桐盤膝坐於一尊冰涼的石榻之上。
「雲兒，將那【赤蟠恆光矛】取來我看。」
身前女修正是其女卓雲，約莫及笄之年，面若桃李，體態修妍，氣質柔和中又帶有一絲銳氣，一襲月白色的素雅罩袍襯得她如空谷幽蘭。
少女聽聞此話，立刻運轉周身法力。
其手中驟然騰起一道熾烈而純淨的明焰，吞光而長，化作一支金矛，矛身上現出四爪蟠龍旋絞，又氤氳著祥光瑞氣，盡顯光明，端是不凡。
依杜青眼光來看，這道靈器似乎是由法寶品階謫落下來，其內除卻殘留元識之外，似乎還有一道奇特異氣，正在吞吐著天地間充沛的金行元氣。
卓青桐接過金矛，法力在靈器內外流轉一圈，而後嘆了口氣，說道：
「縱有執越金氣蘊養，此寶也需十年時日才能恢復舊觀...」
他抬起頭，目光落在女兒略顯蒼白的臉上，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
「雲兒，除非你能儘快晉升築基之境，再以自身精純法力日夜洗鍊此寶，方有可能將時間壓縮至兩年之內...」
言及此處，卓青桐移開了視線，目光變得幽深而迷茫，穿透石壁，仿佛望向不可知的遠方，又是一聲長嘆：
「兩年光陰，彈指即逝，可這風雨飄搖的靈元派，還能有兩年時間麼？」
「爹爹，我...」
卓雲輕聲開口，面上的銳利之色也隨之黯淡下去，顯得有些手足無措。
見此情形，卓青桐本來升騰起的無名怒火，瞬間被憐惜與心疼澆滅。
他這位女兒，本性剛強，絕非懦弱之人，只是親眼目睹了母親身亡，導致道心不穩，難以鼓起勇氣去進行個人試煉，是以一直未曾築基。
「雲兒...你...」
卓青桐張了張口，本想溫言安撫，卻又想到今日見到的那位「齊雲真」，眼神逐漸變得堅定，頗有些冷硬地說道：
「今日你師伯帶回來一個可造之才，玄階天賦...掌門有意，讓你交出那道金氣...
可所謂知人知面不知心，此人品性如何，我已沒有時間去耐心考察，是以，我並不信任此人！」
卓青桐站起身來，在洞府中不斷踱步。
「雲兒，你母親臨別之際，只有兩樁遺願，一是要你平安喜樂，二便是要我復興宗門。
你母親為這個門派傾注了畢生心血，曹景明、何善青之流，終究是外人！而我...」
他痛苦地閉了閉眼，再睜開時，滿是絕望與不甘。
「我已是個半廢之人，時日無多。
雲兒，你告訴我，你忍心看著你母親用性命守護的心血，最終落入那些人手中嗎？」
說到這裡，他已是有些聲嘶力竭，淚流滿面。
卓雲見此情形，身軀也是不斷顫抖，臉上浮現掙扎之色。
良久之後，她似乎是終於拿定主意，拭去眼角淚珠，堅定之色重回面上，將金矛收回丹田，淡然道：
「父親，那女兒便如你所願。」
說罷，徑直轉身走出了洞府。
看了一集狗血家庭劇的杜青，皺起眉頭：
「看來，這便是我往後幾年的對手了？」
「師兄。」
卓青桐的聲音陡然拔高，毫不客氣地打斷了曹景明冗長的鋪墊。
他的面頰上因激動而湧起的潮紅更深了，雙目灼灼，壓抑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
「你繞了這麼多彎子，說到底，是要雲兒手上那道『執越金氣』，想將它交給那個新入門的齊雲真？」
曹景明被這直白的質問噎得一滯，面上閃過一絲複雜與無奈，最終化作一聲沉重的嘆息。
他抬起頭，迎向師弟那幾乎要將他洞穿的目光，帶著不容置疑的掌門威嚴說道：
「正有此意！」
「曹景明！」
「卓青桐，我現在才是靈元派掌門！」
兩人四目相對，各自是絲毫不讓，怒喝在這山中迴蕩不休，驚起一陣微風，吹動山間的蒼松，也攪動了瀰漫的薄霧。
這凝重的對峙仿佛持續了許久，直到齊雲真出現在他們神識感應中，那股緊繃到極致、一觸即發的緊張氛圍才如潮水般驟然退去些許。
不知過了多久，齊雲真出現在了神識範圍當中，師兄弟之間緊張的氣氛才猛然一松，卓青桐率先開口：
「師兄，無論你如何盤算，若想奪雲兒金氣，先問過我手中法劍！」
...
夜色深沉，齊雲真從床榻上坐了起來，一點清光自其眉心悄然浮現，凝成一面古樸玄奧的寶鑑。
方才宗門大殿外，那場短暫的卻充滿火藥味的對峙場景清晰地浮現在杜青心湖，不禁讓他感嘆道：
「果然有人的地方就有矛盾，便是行將就木的門派，內里的傾軋算計也足以令人頭大，曹景明這個掌門當得可真累！」
他在內心稍加腹誹，隨即又闔上雙目，心神沉凝，與潛伏在靈元派山門之外本體進行溝通。
鍊氣一層的修為，根本無法催動【赤心真陽玄鑒】這等極品法寶的威能。
唯有借取本體法力，方能展現此寶神妙。
眨眼間，靈元派山門之內的情況便盡數倒映在了分身的腦海當中。
今日新招收的百餘名仙苗，此刻皆被安置在青嶼峰的臨時居所內，大多已陷入沉睡。
在玄鑒的神異加持下，杜青不僅能清晰看到他們的位置，甚至能透過細微的囈語、面部的神情變化，隱約揣測出這些少年少女內心深處的複雜情緒。
若是按照正常道派的遴選標準，眼前這百餘人中，恐怕有八九成都不夠資格。
有紫府上人坐鎮，執掌一州之地的道派勢力，只會挑選志在仙道的仙苗加入門派。
對於那些只是想來混個道派子弟名頭，好方便日後更好躺平的仙苗來說，基本都會下放到分觀別院當中。
這種微末細節，也足以印證靈元派衰敗到了何等地步。
而在青嶼峰一旁，有一座紫煙峰，乃是靈元派如今丹、器、符、陣四堂所在，亦是內門弟子潛修之地。
峰巔植有一株蒼松，本是無靈凡物，三十六萬個晝夜下來，日精月華洗禮下，竟脫胎換骨，晉升為二階靈物。
松針蒼翠欲滴，隱隱流轉著溫潤的靈光，靈松虬勁的枝幹旁，依山鑿建著一處洞府，正是卓青桐的居所。
杜青將觀照之力盡數激發，便穿過洞府法陣，看到了其內的場景。
略顯簡樸的石室內，卓青桐盤膝坐於一尊冰涼的石榻之上。
「雲兒，將那【赤蟠恆光矛】取來我看。」
身前女修正是其女卓雲，約莫及笄之年，面若桃李，體態修妍，氣質柔和中又帶有一絲銳氣，一襲月白色的素雅罩袍襯得她如空谷幽蘭。
少女聽聞此話，立刻運轉周身法力。
其手中驟然騰起一道熾烈而純淨的明焰，吞光而長，化作一支金矛，矛身上現出四爪蟠龍旋絞，又氤氳著祥光瑞氣，盡顯光明，端是不凡。
依杜青眼光來看，這道靈器似乎是由法寶品階謫落下來，其內除卻殘留元識之外，似乎還有一道奇特異氣，正在吞吐著天地間充沛的金行元氣。
卓青桐接過金矛，法力在靈器內外流轉一圈，而後嘆了口氣，說道：
「縱有執越金氣蘊養，此寶也需十年時日才能恢復舊觀...」
他抬起頭，目光落在女兒略顯蒼白的臉上，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
「雲兒，除非你能儘快晉升築基之境，再以自身精純法力日夜洗鍊此寶，方有可能將時間壓縮至兩年之內...」
言及此處，卓青桐移開了視線，目光變得幽深而迷茫，穿透石壁，仿佛望向不可知的遠方，又是一聲長嘆：
「兩年光陰，彈指即逝，可這風雨飄搖的靈元派，還能有兩年時間麼？」
「爹爹，我...」
卓雲輕聲開口，面上的銳利之色也隨之黯淡下去，顯得有些手足無措。
見此情形，卓青桐本來升騰起的無名怒火，瞬間被憐惜與心疼澆滅。
他這位女兒，本性剛強，絕非懦弱之人，只是親眼目睹了母親身亡，導致道心不穩，難以鼓起勇氣去進行個人試煉，是以一直未曾築基。
「雲兒...你...」
卓青桐張了張口，本想溫言安撫，卻又想到今日見到的那位「齊雲真」，眼神逐漸變得堅定，頗有些冷硬地說道：
「今日你師伯帶回來一個可造之才，玄階天賦...掌門有意，讓你交出那道金氣...
可所謂知人知面不知心，此人品性如何，我已沒有時間去耐心考察，是以，我並不信任此人！」
卓青桐站起身來，在洞府中不斷踱步。
「雲兒，你母親臨別之際，只有兩樁遺願，一是要你平安喜樂，二便是要我復興宗門。
你母親為這個門派傾注了畢生心血，曹景明、何善青之流，終究是外人！而我...」
他痛苦地閉了閉眼，再睜開時，滿是絕望與不甘。
「我已是個半廢之人，時日無多。
雲兒，你告訴我，你忍心看著你母親用性命守護的心血，最終落入那些人手中嗎？」
說到這裡，他已是有些聲嘶力竭，淚流滿面。
卓雲見此情形，身軀也是不斷顫抖，臉上浮現掙扎之色。
良久之後，她似乎是終於拿定主意，拭去眼角淚珠，堅定之色重回面上，將金矛收回丹田，淡然道：
「父親，那女兒便如你所願。」
說罷，徑直轉身走出了洞府。
看了一集狗血家庭劇的杜青，皺起眉頭：
「看來，這便是我往後幾年的對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