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前緣
東方天問一擊得手，生擒龐語，自是喜不自勝。
他得意地扛起昏迷的女修，身形一晃，便欲返回小丘，向那總愛吹噓的長眉老兒好好炫耀一番自己的神勇。
落到山上，卻不聞杜青等人半點歡呼，唯有一片寂靜。
龍太子心中一跳，這才恍然驚覺，那山巔不知何時，已悄然立著一人。
身形瘦削，只著一件樸素的青衫，負手而立，仿佛與天地融為一體。
指間則有三十枚璀璨星點如同頑皮的精靈，正緩緩浮沉、盤旋，散發出深邃而浩瀚的氣息。
面對眼前這無聲無息出現、氣息深不可測的青衫身影，杜青方才因升起的一絲得意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如臨深淵的凝重。
隨即，他又感到一陣深深的無奈——識海中的玄鑒寶鏡，此刻依舊沉寂如水，對這位不速之客的到來毫無反應。
「這些個真君、龍王、真人都這麼神出鬼沒的麼？就不怕給人嚇死？」
杜青內心腹誹不已，卻也只能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臉上迅速堆起恭敬之色，上前一步，躬身行禮，試探著問道：
「晚輩杜青，敢問前輩……可是存神玄門執掌，靈空真人當面？」
存神道現有的金丹大修，便只有這位玄門執掌靈空真人了。
除此之外他也是想不出其他人來，總不能是天魔盟或者風雨樓的金丹他，那杜青便只能當場投效，以求苟得性命了。
「晚輩楚雪眉，拜見靈空真人！」
一旁的雪眉上人也是悚然一驚，連忙拉著還有些懵懂的董天成，恭敬地行了大禮。
靈空真人呵呵一笑，顯得極為和藹友善。
伸手虛抬，便將董天成抓至身前。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雪眉上人臉色劇變，眼中充滿了驚駭與擔憂，卻又不敢有絲毫異動。
「我問你，風雨樓在存神道的據點你可知曉？」
董天成哪裡不曉得自己的身份已經被看穿。
而還未被這位金丹真人一掌拍為灰飛的原因也很簡單，多半是看在雪眉上人這位金丹嫡女的份上，是以毫不猶豫轉投陣營，答道：
「風雨樓在存神道設有七座據點，其位置信息盡在杜某腦中。」
靈空真人點點頭，似乎對此極為滿意，轉向雪眉上人：
「雪眉侄女，你母親近來可好？」
「傷勢已經穩固，只等我結成金丹，便能完成對真人的承諾...」
這番談話並未避開杜青，卻是叫他聽得一清二楚，忍不住心中泛起嘀咕：
「西洲盟四道玄門真人沆瀣一氣，仙盟早報誠不欺我也。」
從這兩人的對話中，杜青敏銳地捕捉到，靈空真人與天越真人之間，必然存在著某種深層次的謀劃與合作，而且這謀劃的關鍵節點，似乎就落在了楚雪眉能否成功結丹之上。
「不過...雪眉上人就這般有把握突破金丹？還是說此人身上有著什麼我等小修看不穿的秘密？」
杜青瞥了一眼跪倒在地，像個鵪鶉似的董天成，卻又立刻釋然了。
「即便有些什麼謀劃，關我一個築基什麼事？」
他倒是樂得不被這位金丹真人注意到，只待解決了這番無妄之災，便要前往執鋒道見見那卜卦宗師。
杜青正在胡思亂想，哪知道靈空真人問完話後，卻是揮手將楚雪眉與董天成送到這座小山下頭，又使了個隔絕之術。
做完這一切，靈空真人並未立刻開口，而是饒有興致地環顧了一圈小丘上狼藉的戰場。
崩裂的山石、融化的金屬殘骸、尚未散盡的硝煙與靈力波動，最後目光才落回杜青身上，臉上帶著一絲似笑非笑的神情，緩緩開口：
「小道友最近在我門治下做的好大事...」
他的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更無半分責怪之意，仿佛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杜青壓下心中的些許忐忑，乖巧地答道：
「小子無狀，卻是衝撞了貴門，驚擾了前輩。」
靈空真人聽聞此言，卻是面色有些古怪，混雜了驚訝與些許不滿：
「抱陽小鬼竟沒跟小道友提起過本座麼？」
「啊...這？」
杜青還不知如何回復，靈空真人便又自顧自說道：
「老道能結成金丹，存神玄門能夠開宗立派，卻要感念兩位前輩的恩德。
清辰真君傳師兄道法、東土禮教，此謂正本清源，乃我門立派之本。
而老道我卻是得太和真人傳授『郁儀』道統，結合師兄的『神國法』，才創出『存神妙法』，此為我修道之基。」
此話一出，杜青立刻有所明悟，怪不得他總覺得存神玄門的靈尊法靈與郁儀仙有些似是而非。
原先以為只是錯覺巧合罷了，畢竟在靈河初期，驚才絕艷的天驕多如繁星，所謂惺惺相惜，難免有想法一致之處。
此刻才曉得，原來竟是一脈相承。
「只可惜，老道我當時已有師承，未得郁儀道統真傳，否則存神妙法說不定可以再進一步。」
這金丹老道瞥了一眼杜青，這一瞥，看似隨意，卻讓杜青瞬間如墜冰窟，渾身汗毛倒豎，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一個可怕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
「這老傢伙莫不是想要從我口中，拷問出完整的郁儀法門？」
見自己玩笑得逞，杜青一臉視死如歸的表情，靈空真人嘿嘿一笑，咳嗽了一聲後，繼續說道：
「後來，真人身隕，福地隱世...卻不想今日還能見到身負郁儀道統的修士。」
「轟！」
靈空真人立於山巔，杜青猛然抬頭，只見其身後的天穹上黑雲盡消，華光大放，六顆玄星裹著一團污穢血肉沖天而起。
及至罡雲之上，玄星皆是吐出一道赤白靈焰，祝炎法靈雖只是紫府位格，卻有誅魔辟邪之力。
此刻六位紫府驅使玄星運轉此法，蕭無歸卻是再也承受不住，頃刻間便被煉化成了飛灰。
見此情形，杜青暗自鬆了口氣，此時他還不知死在眼前的乃是蕭無歸，只當是那聖主化身。
此刻大敵消亡，杜青只覺心念通暢，隨即收回目光，朗聲道：
「前輩說了那麼多事情來與杜某拉關係，可是有求於杜某？」
他得意地扛起昏迷的女修，身形一晃，便欲返回小丘，向那總愛吹噓的長眉老兒好好炫耀一番自己的神勇。
落到山上，卻不聞杜青等人半點歡呼，唯有一片寂靜。
龍太子心中一跳，這才恍然驚覺，那山巔不知何時，已悄然立著一人。
身形瘦削，只著一件樸素的青衫，負手而立，仿佛與天地融為一體。
指間則有三十枚璀璨星點如同頑皮的精靈，正緩緩浮沉、盤旋，散發出深邃而浩瀚的氣息。
面對眼前這無聲無息出現、氣息深不可測的青衫身影，杜青方才因升起的一絲得意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如臨深淵的凝重。
隨即，他又感到一陣深深的無奈——識海中的玄鑒寶鏡，此刻依舊沉寂如水，對這位不速之客的到來毫無反應。
「這些個真君、龍王、真人都這麼神出鬼沒的麼？就不怕給人嚇死？」
杜青內心腹誹不已，卻也只能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臉上迅速堆起恭敬之色，上前一步，躬身行禮，試探著問道：
「晚輩杜青，敢問前輩……可是存神玄門執掌，靈空真人當面？」
存神道現有的金丹大修，便只有這位玄門執掌靈空真人了。
除此之外他也是想不出其他人來，總不能是天魔盟或者風雨樓的金丹他，那杜青便只能當場投效，以求苟得性命了。
「晚輩楚雪眉，拜見靈空真人！」
一旁的雪眉上人也是悚然一驚，連忙拉著還有些懵懂的董天成，恭敬地行了大禮。
靈空真人呵呵一笑，顯得極為和藹友善。
伸手虛抬，便將董天成抓至身前。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雪眉上人臉色劇變，眼中充滿了驚駭與擔憂，卻又不敢有絲毫異動。
「我問你，風雨樓在存神道的據點你可知曉？」
董天成哪裡不曉得自己的身份已經被看穿。
而還未被這位金丹真人一掌拍為灰飛的原因也很簡單，多半是看在雪眉上人這位金丹嫡女的份上，是以毫不猶豫轉投陣營，答道：
「風雨樓在存神道設有七座據點，其位置信息盡在杜某腦中。」
靈空真人點點頭，似乎對此極為滿意，轉向雪眉上人：
「雪眉侄女，你母親近來可好？」
「傷勢已經穩固，只等我結成金丹，便能完成對真人的承諾...」
這番談話並未避開杜青，卻是叫他聽得一清二楚，忍不住心中泛起嘀咕：
「西洲盟四道玄門真人沆瀣一氣，仙盟早報誠不欺我也。」
從這兩人的對話中，杜青敏銳地捕捉到，靈空真人與天越真人之間，必然存在著某種深層次的謀劃與合作，而且這謀劃的關鍵節點，似乎就落在了楚雪眉能否成功結丹之上。
「不過...雪眉上人就這般有把握突破金丹？還是說此人身上有著什麼我等小修看不穿的秘密？」
杜青瞥了一眼跪倒在地，像個鵪鶉似的董天成，卻又立刻釋然了。
「即便有些什麼謀劃，關我一個築基什麼事？」
他倒是樂得不被這位金丹真人注意到，只待解決了這番無妄之災，便要前往執鋒道見見那卜卦宗師。
杜青正在胡思亂想，哪知道靈空真人問完話後，卻是揮手將楚雪眉與董天成送到這座小山下頭，又使了個隔絕之術。
做完這一切，靈空真人並未立刻開口，而是饒有興致地環顧了一圈小丘上狼藉的戰場。
崩裂的山石、融化的金屬殘骸、尚未散盡的硝煙與靈力波動，最後目光才落回杜青身上，臉上帶著一絲似笑非笑的神情，緩緩開口：
「小道友最近在我門治下做的好大事...」
他的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更無半分責怪之意，仿佛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杜青壓下心中的些許忐忑，乖巧地答道：
「小子無狀，卻是衝撞了貴門，驚擾了前輩。」
靈空真人聽聞此言，卻是面色有些古怪，混雜了驚訝與些許不滿：
「抱陽小鬼竟沒跟小道友提起過本座麼？」
「啊...這？」
杜青還不知如何回復，靈空真人便又自顧自說道：
「老道能結成金丹，存神玄門能夠開宗立派，卻要感念兩位前輩的恩德。
清辰真君傳師兄道法、東土禮教，此謂正本清源，乃我門立派之本。
而老道我卻是得太和真人傳授『郁儀』道統，結合師兄的『神國法』，才創出『存神妙法』，此為我修道之基。」
此話一出，杜青立刻有所明悟，怪不得他總覺得存神玄門的靈尊法靈與郁儀仙有些似是而非。
原先以為只是錯覺巧合罷了，畢竟在靈河初期，驚才絕艷的天驕多如繁星，所謂惺惺相惜，難免有想法一致之處。
此刻才曉得，原來竟是一脈相承。
「只可惜，老道我當時已有師承，未得郁儀道統真傳，否則存神妙法說不定可以再進一步。」
這金丹老道瞥了一眼杜青，這一瞥，看似隨意，卻讓杜青瞬間如墜冰窟，渾身汗毛倒豎，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一個可怕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
「這老傢伙莫不是想要從我口中，拷問出完整的郁儀法門？」
見自己玩笑得逞，杜青一臉視死如歸的表情，靈空真人嘿嘿一笑，咳嗽了一聲後，繼續說道：
「後來，真人身隕，福地隱世...卻不想今日還能見到身負郁儀道統的修士。」
「轟！」
靈空真人立於山巔，杜青猛然抬頭，只見其身後的天穹上黑雲盡消，華光大放，六顆玄星裹著一團污穢血肉沖天而起。
及至罡雲之上，玄星皆是吐出一道赤白靈焰，祝炎法靈雖只是紫府位格，卻有誅魔辟邪之力。
此刻六位紫府驅使玄星運轉此法，蕭無歸卻是再也承受不住，頃刻間便被煉化成了飛灰。
見此情形，杜青暗自鬆了口氣，此時他還不知死在眼前的乃是蕭無歸，只當是那聖主化身。
此刻大敵消亡，杜青只覺心念通暢，隨即收回目光，朗聲道：
「前輩說了那麼多事情來與杜某拉關係，可是有求於杜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