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渡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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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你們猜的沒錯,虛天殿確實與【孔雀台】息息相關,但卻不是控制的關鍵,而是限制其晉升的鎖鑰!」

  「轟隆!」

  一道耀眼至極的電光劃破蒼穹,透過雲層,映照出一道籠罩了整個博望城的投影。

  那束縛於【銅雀台】中的紫府大妖正仰天咆哮,尾屏綻放,根根豎立指天。

  「渡劫?」

  這個念頭方才在龐語的心中生出,那數萬道術法便如同撞上了一道透明屏障,盡數湮滅,彷佛是在為這場更大的盛典燃放了一次慶祝的煙火。

  她銀牙咬緊,也只能憤恨地命令道:

  「齊衡,撤離此地!」

  杜青有心阻攔,卻見到呂傾侯遞來一個眼神,也只能輕嘆之後放棄了想法。

  隨著龐語帶領靈傀不見了蹤影,呂傾侯也連忙組織人手疏散城中修士。

  渡劫之時,天雷不分敵我,此地可沒有一人能承受住這般天罰。

  片刻後,眾人飛出百里之外,呂傾侯駐足遠眺,望著那片被巨大陰影與毀滅氣息籠罩的,無比熟悉的城池輪廓,心緒如潮,難以平靜。

  可以預見,用不了多久,整個博望城,包括那象徵其輝煌的四座巍峨高塔,都將在這場天地之威下,化為一片殘垣斷壁的廢墟。

  然而呂傾侯的臉上卻看不到多少悲慟,反而流露出一種近乎殘酷的豁達與決絕。

  他低聲自語:

  「破而後立,如是而已。」

  趁著這次機會,重整人心,他將在劫灰之上,建立一個全新的、脫胎換骨的博望城。

  就這麼片刻時間,博望城上空已然是罡風肆虐,雲氣如潮,電蛇遊走。

  一股毀滅一切的氣機籠罩下來,便連隔著老遠的杜青也覺鋒銳之氣割面。

  呂傾侯目光死死鎖定著百里外那如同沸水般翻騰的恐怖劫雲,聲音低沉地開口:

  「靈寶虛形在神妙上雖然只與下三品金丹真人等同,但法寶元識所面臨的天劫,卻堪比鑄就中品金丹的難度。」

  杜青此前倒並未了解過這些隱秘,是以立刻起了興趣,問道:

  「怎麼個說法?」

  「丹分九品,藥占三分,法占三分,命占三分。

  乃是說,修士所尋到的結丹外藥俱是上品,便有三轉之功。」

  呂傾侯面色嚴肅,卻先講起了結丹道論。

  「到這一步,便要受雷、風、火三災淬鍊,若所修玄功法門皆是上乘功法,所持神通俱皆圓滿,度過這三災,才能又得三品之功。

  法寶元識只有一絲懵懂靈性,連生靈都不算上,到了靈寶虛形,便勉強能算作是有情眾生。

  這一步跨越便是逆天而為,是以天道是憎惡也好,抑或視其為磨礪,總之要降下紫雷劫、無漏風、應心火三災...」

  就在杜青沉浸在呂傾侯的道論中時,隨著那孔雀大妖的氣機越發高漲,天穹之上的劫雲也越發厚集,唯有天邊還漏出幾分殘陽餘光,但也已是搖搖欲墜。

  「轟隆!」

  伴隨著一聲大響,此方天地似乎都顫抖一下,繼而,是無窮的天地靈機,爭先恐後地投入那銅雀之中。

  那大妖之身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本是毫無情緒的波動的雙眼,猛地轉動,閃爍著靈動鮮活的神光,整個法寶似乎都活了過來。

  「開始了!」

  呂傾侯面色看似平淡如水,但站在他身旁的杜青,卻清晰地捕捉到了他的雙手正難以抑制地微微顫抖著。

  這件【銅雀台】自呂隆先鑄就以來,已守護博望城近三千載歲月,早已超越了一件法寶的意義,成為了這座城池的象徵,更是不少呂家人的精神寄託。

  若渡劫成功,自然是皆大歡喜。

  若是失敗,不僅是呂家千年基業毀於一旦,無數代人的心血付之東流。

  作為解開鎖鑰的呂傾侯,必將成為眾矢之的,承受千夫所指,萬世罵名!

  這漫天劫雷,不僅是【銅雀台】的生死考驗,同樣也是關乎呂傾侯身家性命與家族命運的劫難!

  當銅雀的氣機達到頂點之時,漫天劫雲,終於帶著令人聞風喪膽的毀滅之力,猛然落下第一道雷霆。


  此刻,天地為之一白,杜青死死盯著眼前的駭人場景,悄然發動【悟道衍法】。

  劫雷聚成一股紫藍色的光柱悍然落下,面對這恐怖的一擊,那百丈高的銅雀非但未退,反而發出一聲穿雲裂石的厲嘯。

  它猛地張開巨大的鳥喙,一股磅礴的吸力爆發,竟如同巨鯨吞海般,將那毀天滅地的紫色雷劫光柱,生生吞入腹中。

  紫黑色的毀滅電光在銅雀龐大的身軀上瘋狂流竄,炸裂,每一道電蛇都蘊含著足以摧毀山嶽的力量。

  這一道雷劫持續了約有一刻鐘才終於停歇,散溢的雷光讓博望城變成了一片廢墟。

  而那百丈銅雀更是慘不忍睹,原本華美的翎羽被撕裂,軀體上布滿了焦黑的坑洞與猙獰的裂痕,但氣勢卻又上漲了一大截。

  幾乎在雷劫威能散盡的同一時刻,一股無形無質的狂風平地而起,不拂塵土,不搖枝葉,直叫人神魂有離體之感。

  呂傾侯毫不猶豫地祭出【虛天殿】,護在周身,閉目掐訣。

  法寶元識脆弱無比,面對這無孔不入,勾魂攝魄的無漏風,唯有藉助他的力量才能有機會度過。

  這一災異象不顯,但其兇險程度,遠超第一道雷劫。

  杜青看的分明,呂傾侯以【觀幽分神術】分出大半神魂之力,化作近三十道神魂念頭,投入銅雀體內,替代元識承擔這難以言喻的無形風災。

  片刻後,風止雲散。

  「噗!」

  呂傾侯睜開雙眼,兩道血箭他的雙瞳之中激射而出。

  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顯然神魂遭受了極其嚴重的創傷。

  那道元識靈光,則仿佛風中殘燭,變得極其黯淡,搖曳著卻始終未曾熄滅。

  隨即,這極其微弱的元識周身又燃起一陣熊熊烈火,此為「應心火」,考驗的是對於自我最根本的認知。

  若不能在這一災中明晰自我,堅定存在之念,元識靈性便將徹底消散,這件法寶也將毀於一旦。

  呂傾侯忍著肉身與神魂的雙重創傷,雙唇翕動,與元識進行著溝通,他講述著呂隆先的理想,呂氏的傳承,博望城的興衰,甚至於他對龐語那複雜難言的情感...

  這心火燃燒了整整三個時辰,那龐大的銅雀妖身已然消散不見,唯余裊裊青煙,飄散在焦土廢墟之上。

  就在眾人以為功敗垂成的時候。

  一聲極其輕微,卻又清晰無比的,如同蛋殼碎裂的聲音響起。

  一道嬌小的身影自廢墟中走出,其面容與龐語有八分相似,卻只有一米二高下,身著一件五彩羽衣,眼神清澈透明得如同初生的山泉,找不到一絲雜質,充滿了對這個世界純粹的好奇與天真爛漫。

  她似乎有些茫然地站在廢墟之上,好奇地看了看自己小小的手掌,又轉頭環顧了一下四周陌生而破敗的環境。

  她的目光掃過人群,牢牢地鎖定了一個身影,隨即一步踏出,便衝進了呂傾侯的懷中,脆生生地喊道:

  「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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