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衍變
高台之上，氣氛凝重如鉛，熊熊燃燒的地火，讓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無形的壓力，也映照出何宣崖嘴角噙著的一絲勝券在握的冷笑。
然而，何宣崖想像中呂傾侯驚慌失措的表現並未出現，反而是一種成竹在胸的淡然，這讓前者眉頭緊蹙，暗忖道：
「哼，自幼便屬於你最是個裝貨，此次就要讓你顏面掃地！」
四家早有準備，他一聲令下，靈材便被源源不斷地送了上來。
等呂傾侯三人檢視完材料之後，焦承則便宣布煉器開始。
那何家煉器師迫不及待地低吼一聲，手臂肌肉賁張，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柄靈光流轉的巨型鍛錘，開始對材料進行初步加工、錘鍊。
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聲瞬間炸響，火花四濺，沉重而單調的敲擊聲在高台上不住迴蕩。
竇大師見呂傾侯同自己一樣並無任何動作，一副氣定神閒的模樣，悶哼一聲道：
「裝神弄鬼！」
他眼中精光一閃，枯瘦的食指與中指併攏，對著身前虛空輕輕一彈，一道白光便浮在身前。
法訣一變，四周空氣瞬間扭曲，一面凝結白霜，一面又蒸騰起灼熱的氣浪。
片刻後，無盡的光與熱便從中散發，熱浪席捲此間。
此乃二階靈火【極陰冷焰】，最擅冷熱之變，塑形淬火皆在一念之間，神妙非凡。
「著！」
竇大師一聲低喝，食指向著地火爐方向猛地一點，只見一道赤紅滾燙的地火炎浪，自爐中咆哮而出，湧進此靈火當中。
就在此時，呂傾侯同樣一聲低喝：
「著！」
另外一道地火便也涌至他的身前，被一朵一朵金紅交織，宛如赤陽熔金的靈焰吞沒。
見此情形，竇大師眼角難以抑制地狠狠一跳，手中法訣已經再變。
【極陰冷焰】在空中開始跳動，每一次跳動，其形態便凝實一分，焰光便內斂一分。
九次之後，一尊三足兩耳的銅鼎便在身前成型，雖是烈火鑄就，表面卻清晰可見細密繁複的鼎紋，散發著金屬般的光澤與質感，幾乎與實物無異。
「此乃衍變之道，非火法精深者不能為之！」
竇大師有些漏風的嗓音響徹在眾人耳邊，他的目光正睥睨著呂傾侯，那張老臉上寫滿了「你還差得遠」的輕蔑意味。
後者無有半點神情波動，十指翻飛，結印變幻，其動作軌跡、指訣順序，竟與竇大師方才一般無二。
「小子！你竟敢偷學本座的【九迭焚空法】！」
竇大師瞬間暴怒，臉上肌肉扭曲，鬚髮皆張，厲聲咆哮如雷聲般滾過全場。
偷師他這「衍變之術」也就罷了，居然連御火法也偷了去，這簡直是奇恥大辱，是對他個人，乃至整個仙盟煉器師群體的挑釁。
「前輩說笑了。」
相較於竇大師的暴跳如雷，呂傾侯的聲音依舊平淡如水，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底氣。
「此【九迭焚空法】出自太虛玄門，實乃先祖隆先公一位好友所創，何時成了前輩的法門？」
「你！」
竇大師被噎得面色鐵青，指尖顫抖著指向呂傾侯，喉頭滾動，卻如鯁在喉，再也吐不出第二個字。
他此前從太虛玄門手中將這門御火法買斷之時，確實未曾想過，居然會有這麼一日。
「這小子有些邪門，還是趕緊結束此事，拿了靈石離去為上！」
竇大師轉念一想，怒氣盡消，只又哼了一聲，將全部心神重新聚焦於眼前的煉器之上。
只見其送出一道法力，堆積如山的各類靈材，無論屬性相生相剋，竟被他一口氣全部投入那銅鼎之中。
鼎內地火驟然升騰，分化出無數股細微的火焰，精準地包裹住每一份材料。
這些屬性各異，材質天差地別的金石材料，竟在這同一尊靈火鼎內被分別煉化、提純。
各自占據鼎中一隅，互不干擾，卻又在靈火之力下同步進行著蛻變。
處理靈材的速度比那何家修士快上何止一倍？
只這一手，便足見其技藝之高深。
「竇大師神乎其技！」
「煉器宗師，名不虛傳！」
「竇大師威武！」
高台四周，何、焦、龐三家族人看得熱血沸騰，自然是齊聲高呼，以助威勢。
呂傾侯有樣學樣，竟然也將靈材一齊送入鼎中淬鍊，只比竇大師慢上片刻。
見得此景，何宣崖與焦承則皆是麵皮一跳，二人都曉得呂傾侯的煉器天賦頗高，卻不曾想居然高到了這般地步。
一直凝神觀察的杜青若有所悟，暗自嘀咕道：
「原來這『衍變之術』還能有這般用法？那我是不是可以將其用在煉丹上？」
不論眾人心思如何，這場煉器之爭已然正式開啟。
而何家那位煉器師已經是首先被排除在外，當一天一夜過去，他才堪堪將所有材料初步錘鍊完畢，準備進一步精煉時，所有人的目光早已牢牢鎖定在竇大師與呂傾侯二人身上。
修士不眠不休，不吃不喝實屬尋常。
高台上這千餘雙眼睛，無論修為高低，幾乎都目不轉睛地注視著場中兩位煉器師的手勢變幻、控火手法。
那些接觸過煉器之道的修士更是如痴如醉，幾乎每個時辰，都有人靈光一閃，揣摩領悟到一絲煉器的真諦。
這並非竇大師與呂傾侯的手法簡陋，恰恰相反，他們已然達到了「技近乎道」的層次，每一式法訣、每一次控火都渾然天成，便是杜青，都在靈火的「衍變」之術上收穫匪淺。
一連三日時間過去，兩尊銅鼎之中的金石靈材已然盡數融合，成器只在一念之間。
接下來便需要銘刻禁制，在竇大師看來，此乃竇大師浸淫一生，賴以成名的拿手本領，也正是拉開差距的時候。
他袖袍一振，便有三十六幅材質各異、寶光流轉的符文圖錄飛出，其上或是刻雲紋，或是畫銀籙，甚至於還有巫族的獸紋。
法力分為三十道注入這些圖錄當中，一股玄妙道韻頓時流轉其間。
「竇大師這手『刻禁圖』當真是聞名不如見面，見此勝景，當真是此生無憾了！」
何宣崖立刻抓住機會，捏著那標誌性的尖細嗓音，高聲喝彩，極盡諂媚之能事。
這番吹捧讓竇大師臉上瞬間堆滿了矜持又得意的笑容，仿佛勝券已然在握。
在這無比和諧的場景中，卻有一道不和諧的聲音陡然響起：
「若這般銘刻法便讓你此生無憾，那若是見到隆先公的『指玄圖』，你豈不是要當場自盡，以表達敬意？」
然而，何宣崖想像中呂傾侯驚慌失措的表現並未出現，反而是一種成竹在胸的淡然，這讓前者眉頭緊蹙，暗忖道：
「哼，自幼便屬於你最是個裝貨，此次就要讓你顏面掃地！」
四家早有準備，他一聲令下，靈材便被源源不斷地送了上來。
等呂傾侯三人檢視完材料之後，焦承則便宣布煉器開始。
那何家煉器師迫不及待地低吼一聲，手臂肌肉賁張，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柄靈光流轉的巨型鍛錘，開始對材料進行初步加工、錘鍊。
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聲瞬間炸響，火花四濺，沉重而單調的敲擊聲在高台上不住迴蕩。
竇大師見呂傾侯同自己一樣並無任何動作，一副氣定神閒的模樣，悶哼一聲道：
「裝神弄鬼！」
他眼中精光一閃，枯瘦的食指與中指併攏，對著身前虛空輕輕一彈，一道白光便浮在身前。
法訣一變，四周空氣瞬間扭曲，一面凝結白霜，一面又蒸騰起灼熱的氣浪。
片刻後，無盡的光與熱便從中散發，熱浪席捲此間。
此乃二階靈火【極陰冷焰】，最擅冷熱之變，塑形淬火皆在一念之間，神妙非凡。
「著！」
竇大師一聲低喝，食指向著地火爐方向猛地一點，只見一道赤紅滾燙的地火炎浪，自爐中咆哮而出，湧進此靈火當中。
就在此時，呂傾侯同樣一聲低喝：
「著！」
另外一道地火便也涌至他的身前，被一朵一朵金紅交織，宛如赤陽熔金的靈焰吞沒。
見此情形，竇大師眼角難以抑制地狠狠一跳，手中法訣已經再變。
【極陰冷焰】在空中開始跳動，每一次跳動，其形態便凝實一分，焰光便內斂一分。
九次之後，一尊三足兩耳的銅鼎便在身前成型，雖是烈火鑄就，表面卻清晰可見細密繁複的鼎紋，散發著金屬般的光澤與質感，幾乎與實物無異。
「此乃衍變之道，非火法精深者不能為之！」
竇大師有些漏風的嗓音響徹在眾人耳邊，他的目光正睥睨著呂傾侯，那張老臉上寫滿了「你還差得遠」的輕蔑意味。
後者無有半點神情波動，十指翻飛，結印變幻，其動作軌跡、指訣順序，竟與竇大師方才一般無二。
「小子！你竟敢偷學本座的【九迭焚空法】！」
竇大師瞬間暴怒，臉上肌肉扭曲，鬚髮皆張，厲聲咆哮如雷聲般滾過全場。
偷師他這「衍變之術」也就罷了，居然連御火法也偷了去，這簡直是奇恥大辱，是對他個人，乃至整個仙盟煉器師群體的挑釁。
「前輩說笑了。」
相較於竇大師的暴跳如雷，呂傾侯的聲音依舊平淡如水，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底氣。
「此【九迭焚空法】出自太虛玄門，實乃先祖隆先公一位好友所創，何時成了前輩的法門？」
「你！」
竇大師被噎得面色鐵青，指尖顫抖著指向呂傾侯，喉頭滾動，卻如鯁在喉，再也吐不出第二個字。
他此前從太虛玄門手中將這門御火法買斷之時，確實未曾想過，居然會有這麼一日。
「這小子有些邪門，還是趕緊結束此事，拿了靈石離去為上！」
竇大師轉念一想，怒氣盡消，只又哼了一聲，將全部心神重新聚焦於眼前的煉器之上。
只見其送出一道法力，堆積如山的各類靈材，無論屬性相生相剋，竟被他一口氣全部投入那銅鼎之中。
鼎內地火驟然升騰，分化出無數股細微的火焰，精準地包裹住每一份材料。
這些屬性各異，材質天差地別的金石材料，竟在這同一尊靈火鼎內被分別煉化、提純。
各自占據鼎中一隅，互不干擾，卻又在靈火之力下同步進行著蛻變。
處理靈材的速度比那何家修士快上何止一倍？
只這一手，便足見其技藝之高深。
「竇大師神乎其技！」
「煉器宗師，名不虛傳！」
「竇大師威武！」
高台四周，何、焦、龐三家族人看得熱血沸騰，自然是齊聲高呼，以助威勢。
呂傾侯有樣學樣，竟然也將靈材一齊送入鼎中淬鍊，只比竇大師慢上片刻。
見得此景，何宣崖與焦承則皆是麵皮一跳，二人都曉得呂傾侯的煉器天賦頗高，卻不曾想居然高到了這般地步。
一直凝神觀察的杜青若有所悟，暗自嘀咕道：
「原來這『衍變之術』還能有這般用法？那我是不是可以將其用在煉丹上？」
不論眾人心思如何，這場煉器之爭已然正式開啟。
而何家那位煉器師已經是首先被排除在外，當一天一夜過去，他才堪堪將所有材料初步錘鍊完畢，準備進一步精煉時，所有人的目光早已牢牢鎖定在竇大師與呂傾侯二人身上。
修士不眠不休，不吃不喝實屬尋常。
高台上這千餘雙眼睛，無論修為高低，幾乎都目不轉睛地注視著場中兩位煉器師的手勢變幻、控火手法。
那些接觸過煉器之道的修士更是如痴如醉，幾乎每個時辰，都有人靈光一閃，揣摩領悟到一絲煉器的真諦。
這並非竇大師與呂傾侯的手法簡陋，恰恰相反，他們已然達到了「技近乎道」的層次，每一式法訣、每一次控火都渾然天成，便是杜青，都在靈火的「衍變」之術上收穫匪淺。
一連三日時間過去，兩尊銅鼎之中的金石靈材已然盡數融合，成器只在一念之間。
接下來便需要銘刻禁制，在竇大師看來，此乃竇大師浸淫一生，賴以成名的拿手本領，也正是拉開差距的時候。
他袖袍一振，便有三十六幅材質各異、寶光流轉的符文圖錄飛出，其上或是刻雲紋，或是畫銀籙，甚至於還有巫族的獸紋。
法力分為三十道注入這些圖錄當中，一股玄妙道韻頓時流轉其間。
「竇大師這手『刻禁圖』當真是聞名不如見面，見此勝景，當真是此生無憾了！」
何宣崖立刻抓住機會，捏著那標誌性的尖細嗓音，高聲喝彩，極盡諂媚之能事。
這番吹捧讓竇大師臉上瞬間堆滿了矜持又得意的笑容，仿佛勝券已然在握。
在這無比和諧的場景中，卻有一道不和諧的聲音陡然響起：
「若這般銘刻法便讓你此生無憾，那若是見到隆先公的『指玄圖』，你豈不是要當場自盡，以表達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