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真草
把林業生送走以後，首領啟和巫㱿都鬆了口氣。
雖然早聽說過這些大仙城來的巫，個個都巫術高明，法器強大。
但這還是頭一次見到，身上也沒有紋身，竟也能不施法不念咒便使出這等巫術。
「快看看他說的是不是真話。」首領啟催促道。
「他的道文十分精深，音韻天成，定然是真的。」巫㱿一邊說，一邊從架子上的雜物堆里取出一個打開的盒子。
盒子裡放著一株翠綠的草，這草形似木賊，但有分枝。
「真草並無變化，都是真話。」巫看了一眼盒中的草說道。
「是真話也好，畢竟真草難得，訛獸生活的地方雖然遍布謊草，但萬株謊草里才一株真草，而生活在我們部落附近的那隻訛獸，最近又不見了。」
首領啟有些頭疼的說道。
「那這個細皮嫩肉的巫怎麼辦？」巫㱿問道。
「先哄著，就像對待隕仙城那些巫，以及之前的巫貞一樣。」
....................
「之前的巫？是巫貞大人吧。」
「巫貞？是哪個貞？」林業生問道。
小學徒名叫矢，沒什麼心眼，當即給林業生比劃了起來。
林業生一看就明白了，是道文名，單字一個貞。
「問卜為貞，看來先前的巫很擅長卜筮吧？」
「嗯嗯，巫貞大人十卜九中，之前時常占卜，可惜㱿老師並不擅卜。」矢有些可惜的說道。
「那啟首領之前的首領呢？」
「不知道。」矢搖了搖頭：「在我有記憶的時候啟大人就是首領了，那時候啟大人還沒住進樹根屋呢。」
原來如此。
林業生想到了甲骨文考古歷史上一個節點，在那之前的甲骨卜詞開頭都是貞人某占曰，後面慢慢變成了王占曰。
看似只是細微的差別，但實際上是代表了王權壓制了神權，完成了統一。
卜筮，這種玄之又玄，十分依賴解讀的玄學。
解讀權是至關重要的。
尤其在這個真的有巫術的時代，卜筮權和解讀卜詞的權力一定是至關重要的。
作為首領的啟能住進代表神權的樹根屋，還能占據前室。
說明巫㱿很可能是聽命於啟的，甚至很可能就是啟扶植的。
難怪有魄力敢將林業生直接帶回部落里。
就是不知道這沒有巫術的王，是怎麼打敗有巫術加持的巫了。
林業生正思考的時候，遠處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
一群人影步履蹣跚的走進了山谷內。
「那是？」
「哦，是部落的奴隸。」矢平靜且自然的介紹道。
等那些奴隸走近了，林業生才看清楚，所有奴隸都衣不蔽體，且都被斬斷了半隻腳。
這場景讓林業生不由得心裡一跳。
這麼多這麼統一的足部殘疾，顯然不是意外，而是統一操作的結果。
應該是刖刑，斬足為刖。
這是一種原始時代用來限制奴隸逃跑的刑罰。
出土的很多陪葬奴隸都有這種刑罰留下的痕跡，哪怕到了秦朝仍然是五刑之一。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猛然見到還是有些難以接受。
不過林業生倒也沒有做什麼，只是避開了視線，讓矢繼續帶路。
林業生很清楚，有這種情況的根本原因是生產力的不足。
單純開口只能救一兩個人，用威勢壓服也不過救一時，這是沒有用的。
只能滿足一下虛偽的為善欲罷了。
不多時，矢帶著林業生來到了倒塌的巨樹之下。
遠看的時候之看到上面開鑿了一個個樹洞用來居住，近看才發現還有繩梯與這些樹洞相連。
矢指著一個不高不矮，離其他洞有一段距離的樹洞對林業生道。
「巫林大人，這座樹洞是啟大人曾經居住的樹洞，裡面獸皮床鋪都有，若您還有需要盡可以吩咐我。」
說著矢又指了指離這個洞比較近的一個洞。
「那邊就是我住的地方。」
林業生點了點頭，單手攥住繩梯一個躍起，便飛身上到了樹洞處。
這巨樹生前不知多高，如今單單是倒下以後，樹幹橫亘的高度都有十多米。
在其中開鑿出的樹洞也並不狹小，約莫有一二十平。
樹洞裡很是簡潔，只有地上一堆獸皮，堆成床鋪的樣子。
上面蓋了一個品質極好的雪白獸皮做鋪蓋。
獸皮床鋪一旁卻是個青銅宮燈，那宮燈也不知是什麼原理，一直亮著微光。
林業生上前摸了摸獸皮上的毛，有些扎手。
好在另一面是光潔的皮面，還縫上了一層細綢。
這細綢和外面那些人裝飾在身上的破布片一樣，應該都是前代文明留下來的。
不過只剩下了材質迥異，並沒有其他神異之處。
林業生撫摸著內襯，哪怕見過諸多面料，也不禁感嘆。
這前代文明實在是厲害，不知道怎麼織造的，這綢緞竟然天衣無縫，全無經緯。
因為是做手工的，林業生對布料也略有了解。
斜紋為綾，絞經為羅，平紋為綢，緞紋為緞，重織錦，輕織紗。
林業生之所以能認出這是綢，是因為這布料雖然經緯已經融在一起，但仍有平紋顯露。
只不過這平紋不是那種凹凸的紋路，而是一層淡淡的溢彩流光。
顯然不是織造時候留下來的針腳，而是為了仿古特意模仿出來的紋路。
足以見得前代文明的發達程度了。
林業生撫摸著光滑的綢面，感嘆道總是有個落腳的地方了。
雖然是一群原始人，但是好歹也是人。
能夠交流，也有人類思維。
雖然沒什麼倫理道德，生活條件也是肉眼可見的差。
但總歸是可以慢慢影響改變的，林業生打算暫時留在這個部落里。
一邊通過巫的身份研究這個部落里挖出來的前代文明殘骸，一邊點化一些新的法器護身。
順便嘗試修行，嘗試找找怎麼回到原本的世界。
林業生正思考的時候，外面傳來矢的聲音。
「巫林大人，矢求見。」
林業生縱身一躍，從樹洞跳到地面。
卻見矢手中托著一個獸皮包裹，身後還跟著幾個年紀不大的學徒，也端著什麼東西。
見林業生下來，矢打開層層疊疊的包裹，露出一件衣服。
並非獸皮，而是純粹由前代文明遺留的布料縫製而成的衣服。
整體是玄色，隱有暗紋。
只不過這衣服明顯是散碎布料縫製，為了貼合形制又沒有按照具體步驟剪裁。
純是硬生生貼片縫成一件衣服。
即便為了美觀儘量選擇了統一的顏色，但打眼一看也能看出來拼接的痕跡。
「這是....」
「這是天石部落大巫的巫服，取仙材縫製而成，首領與巫㱿大人也有一件，但只有在大祭之時才會穿著。」
林業生嘴角抽了抽，合著這乞丐服還不是一般人能穿的。
此時矢身後的幾個學徒也走上前來。
「巫林大人，這是以火法燎炙的獸肉。」
「巫林大人，這是先巫貞大人秘法釀的仙酒。」
雖然早聽說過這些大仙城來的巫，個個都巫術高明，法器強大。
但這還是頭一次見到，身上也沒有紋身，竟也能不施法不念咒便使出這等巫術。
「快看看他說的是不是真話。」首領啟催促道。
「他的道文十分精深，音韻天成，定然是真的。」巫㱿一邊說，一邊從架子上的雜物堆里取出一個打開的盒子。
盒子裡放著一株翠綠的草，這草形似木賊，但有分枝。
「真草並無變化，都是真話。」巫看了一眼盒中的草說道。
「是真話也好，畢竟真草難得，訛獸生活的地方雖然遍布謊草，但萬株謊草里才一株真草，而生活在我們部落附近的那隻訛獸，最近又不見了。」
首領啟有些頭疼的說道。
「那這個細皮嫩肉的巫怎麼辦？」巫㱿問道。
「先哄著，就像對待隕仙城那些巫，以及之前的巫貞一樣。」
....................
「之前的巫？是巫貞大人吧。」
「巫貞？是哪個貞？」林業生問道。
小學徒名叫矢，沒什麼心眼，當即給林業生比劃了起來。
林業生一看就明白了，是道文名，單字一個貞。
「問卜為貞，看來先前的巫很擅長卜筮吧？」
「嗯嗯，巫貞大人十卜九中，之前時常占卜，可惜㱿老師並不擅卜。」矢有些可惜的說道。
「那啟首領之前的首領呢？」
「不知道。」矢搖了搖頭：「在我有記憶的時候啟大人就是首領了，那時候啟大人還沒住進樹根屋呢。」
原來如此。
林業生想到了甲骨文考古歷史上一個節點，在那之前的甲骨卜詞開頭都是貞人某占曰，後面慢慢變成了王占曰。
看似只是細微的差別，但實際上是代表了王權壓制了神權，完成了統一。
卜筮，這種玄之又玄，十分依賴解讀的玄學。
解讀權是至關重要的。
尤其在這個真的有巫術的時代，卜筮權和解讀卜詞的權力一定是至關重要的。
作為首領的啟能住進代表神權的樹根屋，還能占據前室。
說明巫㱿很可能是聽命於啟的，甚至很可能就是啟扶植的。
難怪有魄力敢將林業生直接帶回部落里。
就是不知道這沒有巫術的王，是怎麼打敗有巫術加持的巫了。
林業生正思考的時候，遠處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
一群人影步履蹣跚的走進了山谷內。
「那是？」
「哦，是部落的奴隸。」矢平靜且自然的介紹道。
等那些奴隸走近了，林業生才看清楚，所有奴隸都衣不蔽體，且都被斬斷了半隻腳。
這場景讓林業生不由得心裡一跳。
這麼多這麼統一的足部殘疾，顯然不是意外，而是統一操作的結果。
應該是刖刑，斬足為刖。
這是一種原始時代用來限制奴隸逃跑的刑罰。
出土的很多陪葬奴隸都有這種刑罰留下的痕跡，哪怕到了秦朝仍然是五刑之一。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猛然見到還是有些難以接受。
不過林業生倒也沒有做什麼，只是避開了視線，讓矢繼續帶路。
林業生很清楚，有這種情況的根本原因是生產力的不足。
單純開口只能救一兩個人，用威勢壓服也不過救一時，這是沒有用的。
只能滿足一下虛偽的為善欲罷了。
不多時，矢帶著林業生來到了倒塌的巨樹之下。
遠看的時候之看到上面開鑿了一個個樹洞用來居住，近看才發現還有繩梯與這些樹洞相連。
矢指著一個不高不矮，離其他洞有一段距離的樹洞對林業生道。
「巫林大人，這座樹洞是啟大人曾經居住的樹洞，裡面獸皮床鋪都有，若您還有需要盡可以吩咐我。」
說著矢又指了指離這個洞比較近的一個洞。
「那邊就是我住的地方。」
林業生點了點頭，單手攥住繩梯一個躍起，便飛身上到了樹洞處。
這巨樹生前不知多高，如今單單是倒下以後，樹幹橫亘的高度都有十多米。
在其中開鑿出的樹洞也並不狹小，約莫有一二十平。
樹洞裡很是簡潔，只有地上一堆獸皮，堆成床鋪的樣子。
上面蓋了一個品質極好的雪白獸皮做鋪蓋。
獸皮床鋪一旁卻是個青銅宮燈，那宮燈也不知是什麼原理，一直亮著微光。
林業生上前摸了摸獸皮上的毛，有些扎手。
好在另一面是光潔的皮面，還縫上了一層細綢。
這細綢和外面那些人裝飾在身上的破布片一樣，應該都是前代文明留下來的。
不過只剩下了材質迥異，並沒有其他神異之處。
林業生撫摸著內襯，哪怕見過諸多面料，也不禁感嘆。
這前代文明實在是厲害，不知道怎麼織造的，這綢緞竟然天衣無縫，全無經緯。
因為是做手工的，林業生對布料也略有了解。
斜紋為綾，絞經為羅，平紋為綢，緞紋為緞，重織錦，輕織紗。
林業生之所以能認出這是綢，是因為這布料雖然經緯已經融在一起，但仍有平紋顯露。
只不過這平紋不是那種凹凸的紋路，而是一層淡淡的溢彩流光。
顯然不是織造時候留下來的針腳，而是為了仿古特意模仿出來的紋路。
足以見得前代文明的發達程度了。
林業生撫摸著光滑的綢面，感嘆道總是有個落腳的地方了。
雖然是一群原始人，但是好歹也是人。
能夠交流，也有人類思維。
雖然沒什麼倫理道德，生活條件也是肉眼可見的差。
但總歸是可以慢慢影響改變的，林業生打算暫時留在這個部落里。
一邊通過巫的身份研究這個部落里挖出來的前代文明殘骸，一邊點化一些新的法器護身。
順便嘗試修行，嘗試找找怎麼回到原本的世界。
林業生正思考的時候，外面傳來矢的聲音。
「巫林大人，矢求見。」
林業生縱身一躍，從樹洞跳到地面。
卻見矢手中托著一個獸皮包裹，身後還跟著幾個年紀不大的學徒，也端著什麼東西。
見林業生下來，矢打開層層疊疊的包裹，露出一件衣服。
並非獸皮，而是純粹由前代文明遺留的布料縫製而成的衣服。
整體是玄色，隱有暗紋。
只不過這衣服明顯是散碎布料縫製，為了貼合形制又沒有按照具體步驟剪裁。
純是硬生生貼片縫成一件衣服。
即便為了美觀儘量選擇了統一的顏色，但打眼一看也能看出來拼接的痕跡。
「這是....」
「這是天石部落大巫的巫服，取仙材縫製而成，首領與巫㱿大人也有一件，但只有在大祭之時才會穿著。」
林業生嘴角抽了抽，合著這乞丐服還不是一般人能穿的。
此時矢身後的幾個學徒也走上前來。
「巫林大人，這是以火法燎炙的獸肉。」
「巫林大人，這是先巫貞大人秘法釀的仙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