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變法應該雷厲風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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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要掃除積弊,就要刮骨療毒。

  直接動刀子。

  而這第一刀,就要砍向大明的吏治。

  張太岳在奏疏里寫的很清楚。

  蓋天下之事,不難於立法,而難於罰之必行。

  也就是說,光立規矩沒用。

  得讓規矩真落地。

  考成法,起的就是這個作用。

  在他的構想里,御史台下面得成立一個新的衙門,叫做六科給事中。

  其職能包括稽查六部政務、審核奏章、參與廷議及科舉監考。

  他們的職責對內。

  相當於六部裡面的的紀檢部門。

  可直接干預六部行政和司法。

  而考成法的精神是「立限考事」、「以事責人」。

  核心就一條。

  那就是所有公文都得寫清楚完成期限。

  每個部門都得造兩本帳。

  一本自己留著查,當作底本。

  一本給六科查,讓他們備註,最後交給內閣查。

  根據處理公務時道途的遠近,事情的緩急來定期限,到每個月的月終核銷。

  逾期一天警告,三天罰俸。

  超過十天直接罷官。

  以後誰再敢遲到早退,直接回家養老。

  你各衙門不是官官相護嗎!

  那就讓六科來舉報。

  要是六科都被腐蝕了,那最後還有內閣兜底。

  也就是按月核查三遍。

  這樣內閣就可以通過六科、都察院來控制六部,而六部則控制各省。

  形成了內閣——六科——六部——地方的一整條線。

  層層監督,層層嚴密考核。

  而內閣也就直接成為了變法的中樞。

  這樣由三個機構互相監督、定期審核各級官僚政績、施行賞罰,絕對會有力地提高辦事功效。

  吏治一改,行政的效率就會提高。

  行政的效率提高了,政府的風氣就會大有改觀。

  從而各種政令就會通達地方。

  達到萬里之外,朝下而夕奉行,如疾雷迅風,無所不披靡的地步。

  所以考成法不是簡單的考核官員。

  而是張太岳改革的基礎。

  朱厚聰全部看完之後,忍不住點了點頭。

  不愧是張太岳,曠古爍今之大才也!

  「諸位愛卿也都看一看。」

  說完一揮手,嚴嵩立刻將奏摺拿下來傳閱。

  嚴東樓、趙孟靜和鄭筆暢三人一愣。

  按慣例,皇帝如果覺得沒有問題,在奏摺上面打勾勾就行了。

  覺得不行就打叉。

  怎麼還要他們再看一遍呢?

  三人互相對視一眼,心頭全都一凜。

  他們瞬間意識到,此事怕是非常不簡單。

  於是連忙湊在一起,仔細翻閱起來。

  蕭平旌、卓鼎風和青龍原本靜立一旁。

  因為按照制度來講,他們並無資格參與此等機要。

  卓鼎風也不明白為啥還不讓他們走。

  這時朱厚聰又掃了他們一眼,仔細吩咐道。

  「你們三個,也一同看看。」

  蕭平旌和卓鼎風聞言也有些奇怪。

  但他們也沒有多想,跟著青龍一起上前圍在一起看了起來。

  待他們看完奏疏內容之後,殿內頓時一片死寂。

  他們沒想到張太岳這小子不吭不響的搞出了這麼大的事。

  這事真要實行下去,那可不得了。

  那就是不死不休的階級鬥爭。

  稍有不慎,就是死無葬身之地。

  所以他們的臉上都籠罩著一層凝重之色。


  誰也沒有先開口。

  只有蕭平旌的眼睛猛的一亮。

  看向張太岳的目光之中滿是欣賞。

  在他看來,張太岳此人絕對有大志向。

  而且敢為天下先。

  畢竟這麼做,損害的可不是什麼普通人,是皇族、王公、勛戚、鄉紳的利益。

  果然,這種十六歲中舉人,二十歲憑《論時政疏》引得朝野矚目,二十一歲憑三家攻渝鼎定天下格局,二十四歲成為戶部尚書的千古奇才。

  他的理想又豈是權勢那麼簡單。

  錢就更別提了。

  他都做到內閣大學士,吏部尚書了。

  每年貪個幾萬兩銀子,一生平安無事,大富大貴,絕對是簡簡單單。

  而他如果只想著當官,那大可以學趙孟靜那樣的老油條,對權貴的貪腐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反正現在的一切都足夠讓他錦衣玉食。

  這時候,蕭平旌很想為張太岳鼓掌叫好。

  尤其是後面那幾條。

  簡直是捅到了士紳階層的心窩子裡。

  朱厚聰看到蕭平旌的反應,不禁滿意的笑了起來。

  果然,年輕人的想法就是不一樣。

  他們有朝氣,敢想、敢打、敢拼,他們才是改革的先驅。

  還有一個蔡荃,也是時候該調回來了。

  朱厚聰一瞬間便確定了改革派的小團體。

  他們將來就是改革的中堅力量。

  也是對付反對派的重要人選。

  在歷史上,萬曆十年,張居正病死之後,那些反對派立即群起攻訐,並且瘋狂地進行反攻倒算。

  他們攻擊張居正改革務為煩碎,說清丈土地是增稅害民,實行一條鞭法是亂了祖制。

  不但下令撤銷了張居正死時特加的官爵和封號,還查抄了他的家產。

  連張居正的長子張敬修被逼自殺,其他家屬也慘遭迫害。

  最後,張居正改革以失敗而告終。

  現在既然朱厚聰是皇帝,那他斷不會讓這樣的事情重演。

  朱厚聰目光轉向張太岳,笑著說道。

  「太岳,你說說你的想法!」

  張太岳連忙對著朱厚聰一行禮,隨即朗聲道。

  「啟稟皇上,臣以為紀綱不肅,則法度不行上,下務為姑息,百事悉從委徇。」

  「結果就是以模稜兩可謂之調停,以委曲遷就謂之善處。」

  「因此治理之遣,莫急於安民生,安民之要,惟在核吏治。」

  …

  意思就是只有加強集權,重詔令,振紀綱,才能張法紀以肅群工,攬權綱而貞百度。

  而所有的革新法令才能暢行無阻。

  眾人一言不發的聽著張太岳的豪言壯語。

  直到他一一陳述完畢,朱厚聰才緩緩點了點頭,目光掃過眾人。

  「諸位以為如何?」

  嚴東樓深吸一口氣,出列躬身。

  「臣以為此法雖然構思精妙,然施行之道在於徐徐圖之。」

  「否則攪吧攪吧,就容易把大明朝給亡了。」

  張太岳聞言眉梢微微一挑,淡淡說道。

  「你怕了?」

  嚴東樓神情肅然的說道,

  「我嚴東樓無非陪你一起玩命就是。」

  「可這萬里江山、天下蒼生,又當如何?」

  張太岳聽完,立刻對朱厚聰說道。

  「陛下,臣以為,非得磊落奇偉之人,大破常格,掃除廓清,不足以弭天下之患。」

  「變法就應該雷厲風行,容不得半分妥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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