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你齊敏就是無恥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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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恕罪,臣等罪該萬死!」

  話音未落,幾位內閣大臣已齊齊跪倒在地。

  這一動,背上剛受的杖傷頓時猛然一扯,縱使劇痛鑽心,也無人敢哼出聲來。

  他們只能伏低身子,在地面上微微發顫。

  朱厚聰坐在椅子上睨著腳下齊敏、張太岳、趙孟靜和嚴東樓四人。

  鼻子裡發出一聲冷哼。

  「你們幾個之中,就沒有一人提出過反對的意見嗎?」

  這時,張太岳忽然從袖中取出一封奏摺,雙手呈上。

  「皇上,臣確有反對之詞,奏本早已擬好。」

  「只是後來京城突發瘟疫,諸事繁雜,未能及時呈遞。」

  朱厚聰聞言目光微微一動。

  他輕輕一揮手。

  嚴嵩便立刻從張太岳之後拿過奏摺,遞到朱厚聰面前。

  他抬手接過奏疏,徐徐展開。

  奏疏墨跡已經幹了,顯然不是臨時寫的。

  朱厚聰一字一句的讀下去,發現整本都在通篇力陳不應將蕭平旌送往慶國處置。

  而且言辭犀利,論據堅實。

  張太岳本就年輕氣盛,向來以強硬著稱。

  在他心中,別說蕭平旌殺了李成儒只是無心之失,即便真是有意為之,以大明國威,又何必向區區慶國低頭。

  不服就幹嘛!

  朱厚聰合上奏本,眼底掠過一絲讚許。

  「張太岳。」

  「臣在!」

  「你這書讀得好啊!」

  「好就好在不拘泥形式,懂得權衡利弊;好就好在時時刻刻以朝廷顏面、江山社稷為重。」

  說著他話音陡然一沉,目光掃過齊敏。

  「不像有些人,想的不是江山社稷,而是他自己的祿位。」

  說罷他手腕一揚,奏摺啪地一聲摔在齊敏膝前。

  「齊敏,你也好好看看。」

  聽到朱厚聰含沙射影的斥責,齊敏臉上也是血色盡褪,不由得難看了幾分。

  他著手拾起散落在地的奏摺,逐字讀了起來。

  讀完之後他鏗鏘有力的說道。

  「皇上,張太岳是奸臣,請皇上明察。」

  「哦喲!朕倒要聽聽。」

  朱厚聰眉峰一挑,好奇的說道。

  接著便見齊敏直言陳述起來。

  「張太岳既有摺子,當時他為什麼不諫阻裕王殿下?」

  「反而陽奉陰違,既不與臣等商議,更不想和監國裕王商議,暗中為蕭平旌開脫罪責。」

  「實則將過錯都推給裕王,妄圖離間天家,自己博得一個以朝廷顏面為重的美名。「

  「此人用心之險惡,雖歷朝歷代大奸似忠者無出其右。」

  「臣請速治張太岳之罪,以安百官之心,以全聖上之德。」

  齊敏一番詭辯,惹得朱厚聰不禁發笑。

  他冷笑了好幾聲,才指著齊敏說道。

  「你們都看到了,聽到了。」

  「張太岳沒有說半句齊敏的不是,齊敏卻罵張太岳是奸臣,還要朕治張太岳的罪。」

  說到這裡,他的聲音陡然拔高。

  「你們知不知道什麼叫做無恥小人。」

  「有個現成的例子。」

  「齊敏就是!」

  這一指,徹底撕碎了朝堂上最後的體面,從政治批判變成了道德批判。

  接著朱厚聰緩緩起身,走到齊敏面前,盯著對方灰敗的面容嘲諷道。

  「齊敏,你這書讀得也好啊!」

  「好就好在全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

  齊敏聞言面子也徹底掛不住了。

  他好歹也是個讀書人,也是一步步考上來的,現在皇帝居然在大庭廣眾之下,這麼辱罵他,他怎麼受得了。

  於是他索性豁出去了。


  滿臉不服的爭辯道。

  「皇上這樣評價臣,臣還有什麼話可說。」

  「但是有一點,臣死也不明白。」

  「難道滿朝幾百名要求嚴懲蕭平旌的官員,都是無恥小人,唯獨一個反對的張太岳,倒成了忠臣了嗎?」

  「請皇上明示。」

  這一問,幾乎是用盡了他畢生的勇氣。

  這大概也是他在朱厚聰面前最囂張的一次了。

  「大膽!」

  朱厚聰眉頭驟然鎖緊,冷聲呵斥道。

  你要跟朕打擂台?

  你還嫩點兒!

  「除了張太岳,還有一個人,那就是朕。」

  「難道朕也是奸臣嗎?」

  齊敏聞言以頭抵地,聲音卻寸步不讓。

  「臣不敢,只是,臣斗膽問一句。」

  「為什麼滿朝文武不能夠以蕭平旌一人換來邊塞和平,以一人之死保百姓安危呢?」

  「況且此事本就是蕭平旌有錯,難道朝廷上下都要裝作看不見,偏袒於他嗎?」

  「這讓天下百姓如何看待朝廷?」

  「往後列國邦交,誰還敢信我大明承諾?」

  「只怕他們都要譏諷我朝恃強凌弱,毫無信義了吧!」

  「請皇上明示。」

  此話一出口,殿內所有人全都傻眼了。

  齊敏現在這麼勇的嗎?

  敢這樣公然頂撞皇上。

  這尼瑪是吃了多少熊心豹子膽啊!

  自古以來,也只有諍臣才敢這樣頂撞。

  可你齊敏是這個路子嘛!

  還真把自己當成鐵骨錚錚的士大夫形象了。

  也不照照鏡子看看自己。

  就算這裡沒有鏡子,你也有尿吧!

  趁著低著頭,趕緊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麼德行。

  趙孟靜等人不由得暗自咂舌。

  可怕可怕。

  不過,這下子他應該快芭比Q了吧!

  朱厚聰也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激烈反應弄得一怔。

  什麼情況?

  朕還罵不得你?

  怎麼這麼大的氣性啊!

  說你兩句就紅溫。

  你還有沒有把朕放在眼裡?

  既然你寧願不做官也要跟朕較個高低,那朕便成全你。

  他指著齊敏,聲如洪鐘的說道。

  「朕今日就告訴你,顏面從來不是靠旁人施捨來的,而是靠自己掙來的。」

  「真理只在強弩射程之內,從不在委屈求全之中。」

  「你自以為處置了蕭平旌,慶國便會高看你一眼?」

  說到這裡朱厚聰毫不客氣的嘲諷道。

  「簡直是痴心妄想。」

  「他們或許表面上會恭維你深明大義,背地裡只會笑你愚蠢可欺。」

  「朕聽說蕭平章一直在為其弟奔走鳴冤,聲稱當日是中了李沁的圈套。」

  「可你們卻為了所謂的和平,始終置之不理。」

  「既然你非要爭個高下,朕成全你。」

  朱厚聰一聲斷喝。

  「嚴嵩,即刻帶蕭平章、蕭平旌入宮覲見,當著齊敏的面,讓蕭平旌重演當日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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