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不問值不值得,但問應不應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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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七(朱厚聰)看完國書,從容一笑。

  他接過話頭說道。

  「即便真有陰謀,如今也為時已晚。」

  「當初三國使臣遞交國書時,我等便已議過此事。」

  「無論如何,慶帝此舉是給大明面子了,若斷然拒絕,導致和談破裂、戰火重燃的話,這千古罪名誰都都擔待不起。」

  「除了答應,我們別無選擇。」

  蕭景亭長嘆一聲,望向窗外的花圃,說話的聲音里也多了幾分沉重。

  「是啊!」

  「大明的百姓,早已不堪戰亂之苦。」

  「若因一己之疑導致給了慶國再啟戰亂的把柄,我就是歷史的罪人。」

  說到這裡蕭景亭抬眼看向朱七,神色認真地問道。

  「先生,既然要和親,依你之見該選派哪位宗室子弟迎娶這位慶國郡主,方為妥當?」

  朱七(朱厚聰)略作沉吟,才回答道。

  「依我淺見,睿王世子蕭遲當是最佳人選。」

  「其一,他身份尊貴,與郡主匹配;其二,他乃是大宗師境界的武者,能壓住那位九品修為的郡主。」

  蕭景亭聞言,深以為然地點點頭。

  「本王也是如此思量,論身份、論武功,蕭遲確是不二之選。」

  朱七(朱厚聰)心中冷笑一聲。

  想法不錯,可惜你沒機會了。

  就在蕭景亭沉吟之際,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侍從匆匆入內,躬身稟報。

  「殿下,吏部尚書齊大人在外求見,說有十萬火急之事!」

  蕭景亭聞言,立即起身,親自迎至門前。

  只見齊敏快步踏入書房,甚至來不及行禮便急聲道。

  「殿下,朔州那邊…出大事了!」

  蕭景亭見他面色惶急,連官帽都略歪斜,竟然失態至此。

  心頭也是猛地一沉,連忙追問。

  「出了何事?速速道來!」

  齊敏不敢耽擱,連忙將宋國公魏邱在朔州和睿王府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道出。

  現在魏邱已將那份用鮮血寫就的狀紙,直接送到了刑部。

  刑部尚書趙孟靜一瞧此事牽扯到長林軍與朔西軍,二話不說,當即把這份燙手山芋原封不動地塞給了齊敏。

  這不粘鍋的意圖再明顯不過。

  不參與這個破事。

  直接把這道難題,甩給蕭景亭來親自定奪。

  他知道如果他摻和進來,那一定是搞得一屁股屎,擦都擦不乾淨。

  這種事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

  而且一邊是睿王,一邊是宋國公,偏袒誰都不好。

  蕭景亭聽罷,胸中也是怒火中燒。

  他猛地一拳砸在紫檀木案几上,震得茶盞叮噹作響!

  「這個蕭遲,做事竟如此不知輕重!」

  「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鬧出這等無法收拾的亂子來。」

  朱七(朱厚聰)也適時地搖頭嘆息,臉上儘是擔憂之色。

  「殿下所言極是,方才我等還在商議由他迎娶李沁郡主,現在就吃上了人命官司。」

  「看來此事沒有結束之前,蕭遲已非和親的合適人選了。」

  說完之後,他垂下眼帘,恰到好處地掩去眸底一閃而過的笑意。

  這盤棋,當真是越來越有趣了。

  「好一個魏邱…好一個蕭啟…」

  蕭景亭苦笑著坐回椅子上,不停的揉按著太陽穴。

  「這分明是在給本王出難題啊!」

  說著他又將目光看向朱七(朱厚聰)。

  「先生,有辦法能夠調解嗎!」

  朱七(朱厚聰)輕輕搖了搖頭。

  「魏基之枉死獄中,魏邱痛失愛子,現在除非能令死者復生,否則…」

  他並未說完。


  但蕭景亭已經明白他的意思了。

  現在魏邱兒子確實是冤死了,如果不能給他一個公道,他必然不肯罷休。

  蕭景亭長嘆一聲。

  「本王當初真是一時不察,怎麼想著要給他們兩家賜婚呢,真是惹了一身騷。」

  朱七(朱厚聰)緩聲勸慰道。

  「殿下當時也是好意,只不過沒想到魏邱如此教子無方,出了這種家門不幸的事。」

  齊敏聞言亦是長嘆一聲。

  他猶豫片刻,試探著開口道。

  「殿下,要不…由老臣出面,去勸一勸魏邱?」

  「或許他能以大局為重…」

  朱七(朱厚聰)聞言,卻是輕笑一聲,笑聲裡帶著幾分無奈。

  「齊大人此刻去勸,您覺得有用麼?」

  「魏邱正在喪子之痛中,您此刻登門,在他的眼中只怕不是勸他,而是代表著殿下偏袒朔西軍,意圖壓他低頭。」

  「您覺得…他會作何想?」

  齊敏也是眉頭緊鎖,憂心忡忡。

  「可他若執意不退這一步,耽誤了兩國和親的大事,這干係誰又能擔得起?」

  聽到這裡,朱七(朱厚聰)也是眉頭緊鎖,臉上浮現出深切的憂慮。

  「我此刻最擔心的反倒不是和親,和親一事隨便找個宗室也行。」

  「我擔心的是魏邱怕只怕會前往紀王府,求見世子蕭平章。」

  說到這裡他抬眼看向蕭景亭。

  「蕭平章身為長林軍主帥,若得知麾下大將受此委屈,必定會力挺魏邱。」

  「到那時,可就真要演變成朔西軍與長林軍兩大邊軍的正面摩擦了。」

  此言一出,書房內頓時陷入一片沉寂。

  三人皆默然不語。

  半晌之後,蕭景亭緩緩開口。

  「此事容後再議。」

  「眼下當務之急是和親人選,你們覺得,讓蕭平旌迎娶慶國郡主李沁如何?」

  齊敏聞言,立刻躬身勸阻。

  「殿下,此舉大為不妥。」

  「蕭平章與三國聯軍鏖戰幾年,積怨已深,說是血海深仇亦不為過,此時讓蕭平旌迎娶李沁,無異於當眾打慶國的臉。」

  他神色凝重的分析道。

  「一旦因此導致和談破裂,慶國必會將全部責任推到我大明頭上。」

  「屆時我們百口莫辯,豈非得不償失?」

  與此同時,魏邱已經心滿意足的從紀王府出來了。

  蕭平旌目送他離去後,連忙返回府中。

  他走進屋內,見到蕭平章正俯身在火盆邊暖手,跳動的火光映著他疲憊的側臉。

  猶豫片刻,還是忍不住問道。

  「大哥,你為何要答應相助魏邱?」

  「此案雙方各執一詞,難分對錯,我們又何必捲入這渾水?」

  「到時候還會惹得裕王不快。」

  蕭平章聞言輕輕嘆了口氣,將手從火焰上移開。

  他抬起頭,目光深沉地看向蕭平旌。

  「平旌,我身為一軍主帥,若連替麾下將領說話都不敢站出來,日後還有誰願為長林軍效死?」

  「軍心一散,這支隊伍就真的完了。」

  恰在此時,窗外一陣秋風呼嘯而過,捲起漫天枯葉。

  蕭平章望著風中飄零的落葉。

  自言自語的說道。

  「這世上有些事,是必須要做的。」

  「不要問值不值得,而要問應不應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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