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朱厚聰的天下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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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著曉夢而來的天宗弟子們,自有太監安排妥當。

  倒是不用曉夢操心。

  她一路跟隨嚴嵩來到養心殿前,嚴嵩躬身道:」還請請大師稍候,容奴婢先行通稟。」

  曉夢腳步一頓,微微頷首。

  嚴嵩碎步進殿不過幾個呼吸,忽聞殿內傳來一聲唯我獨尊的宣召。

  」宣!」

  曉夢嘴角微揚,露出一絲似有若無的笑意。

  終於要會一會這個有趣的大梁皇帝了。

  只見她步履輕抬,下一秒整個人便如夢幻泡影般消失在原地。

  與此同時,養心殿內的地毯上突然浮現出一道太極陰陽魚的圖案。

  青白兩色流轉不息,緩緩旋轉間散發出玄妙道韻。

  」世間無我,處處是我。」

  空靈飄渺的聲音在殿中迴蕩,每個字都仿佛蘊含著天地至理。

  」玄之又玄,眾妙之門。」

  隨著最後一個字落下,太極圖中湧出縷縷青煙般的霧氣。

  這霧氣是由純粹的道家真氣凝結而成,轉瞬間便瀰漫了整個大殿。

  在氤氳霧氣之中,一道修長的身影漸漸顯現。

  此時秦般弱已經迴避,朱厚聰獨自端坐在軟榻之上。

  看見這一幕,眼中不禁閃過一絲訝異。

  不愧是道家正統,果然氣象萬千。

  眼前這般玄妙景象,和蒙摯那等沙場悍將的路數截然不同。

  蒙摯的武功講究一擊必殺,招式間儘是金戈鐵馬的肅殺之氣。

  而道家武學卻似這般,處處透著玄之又玄的天道韻味。

  這恰恰是道家作為當世顯學的可怕之處。

  他們的武功不僅是殺人技,更是一種教化眾生的手段。

  那些玄妙的異象、縹緲的道韻,無不在向世人昭示著道法自然的至高境界。

  諸子百家之中,老莊之學能稱之為顯學,靠的不僅是教義,還有這等令人目眩神迷的」神跡」。

  待殿中氤氳的霧氣漸漸散去,一道清絕身影翩然顯現。

  只見曉夢手持拂塵,三千銀絲僅用一根青玉簪松松挽起。

  身上那襲青色道袍與尋常寬大的道袍大不相同。

  反倒無比修身,將其婀娜身段勾勒得淋漓盡致。

  寬袖垂落時如流雲傾瀉,腰間束帶一收,又顯出那不堪一握的纖腰。

  而她的容貌竟比秦般若還要勝出三分。

  肌膚如初雪新荔,眉目似遠山含黛,一雙眼睛深邃得如浩瀚星河。

  這通身的氣派,分明不似凡塵中人。

  朱厚聰凝視著眼前超凡脫俗的曉夢,不由得撫掌而笑。

  渾厚的聲音,在殿內迴蕩。

  「當年孔子拜訪老子,讚嘆其猶龍邪,世人以為只是謙遜之辭。」

  「今日一睹曉夢大師風采,方知是肺腑之言。」

  曉夢淡淡的說道:」常無欲以觀其妙,常有欲以觀其徼。」

  「那是孔子的境界未到而已,否則就不會大驚小怪了。」

  」好,不愧是道家天宗掌門人,竟敢如此直言批判孔子。」

  朱厚聰朗聲大笑。

  」看來朕派人萬里相請,果然沒有請錯。」

  曉夢眸光如水,靜靜打量著眼前的梁帝。

  這位梁帝年過半百,面容雖威嚴卻透著幾分凡塵濁氣,不過是個再普通不過的庸碌帝王。

  與她在咸陽曾見過的秦帝嬴政相比,簡直判若雲泥。

  她本以為,能派人萬里迢迢請她出山的帝王,定然不會簡單。

  但此時梁帝的面相,和她來之前的猜想卻是截然不同。

  」我很好奇,皇帝陛下為何如此篤定我會來到梁國?」

  朱厚聰聞言,站起身來,負手緩步向前,龍紋錦靴踏在鎏金地磚上發出沉穩的聲響。

  」少年英傑,必然心比天高。」


  」曉夢大師年紀輕輕便執掌天宗,想必也有將道家顯學發揚光大之志。」

  說著他與曉夢擦肩而過,來到養心殿門前,抬頭望向無垠的天空。

  」縱觀天下帝王,朕視為雄主者,唯秦帝與慶帝二人而已。」

  」不過,前者奉行王霸之道,鐵血征伐,後者崇尚陰詭之道,機關算盡。」

  「在他們治下,你們天宗的道法自然,無為而治,豈有立足之地?」

  曉夢聞言,眸光微動,他沒想到眼前的梁帝的評價竟然如此的一針見血。

  」而朕得金甲神將託夢點化,今後當主張無為而治。」

  」因此這梁國,不正是大師一展抱負的絕佳舞台麼?」

  曉夢聞言緩緩轉身,凝視著朱厚聰的背影,眼眸中流轉著洞悉世事的清冷光芒。

  」皇帝陛下,」

  她淡淡的說道:」天宗傳承幾百年,可不是這麼容易糊弄的。」

  「誠然,顯學想要發揚光大,必然要做帝王手中之刀。」

  「但陛下又如何覺得自己有能力握住這把刀?」

  「或者說,我憑什麼相信,你能讓道家成為天下第一大學說?」

  「曉夢大師說話一直如此直白?」朱厚聰負手而立,呵呵一笑。

  「天宗超然物外,自然不屑於蠅營狗苟,拐彎抹角。」

  朱厚聰微微頷首,自顧著說道:「這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而今八國並立,能一統天下者,不過梁、秦、慶三國而已。」

  」其餘諸國中,北齊乃苦寒之地,雖民風彪悍,但資源匱乏,難有作為。」

  「大渝地處梁、慶、秦三國中間,四戰之地,雖有些許小動作,也不過是困獸之鬥。」

  「西南的大溪,雖有天險,卻如籠中之鳥,除非他們能北上攻破咸陽,吞併秦國,否則他們沒有翻身之日。」

  朱厚聰腦海中浮現天下八國的格局,以及懸鏡司刺探的他國情報。

  再結合前世看過的《秦時明月》、《慶餘年》、《蓮花樓》和《琅琊榜》四部電視劇。

  不斷進行分析。

  說話的聲音也逐漸激昂起來。

  」至於北燕和南楚,兩個小國,國力不足,只能被大國吞併。」

  「而秦、慶兩國,雖占據中原,物華天寶,但也有一個共同的威脅,那便是北方胡族的襲擾。」

  「無論是匈奴還是西蠻,實力可都不弱。」

  最後,他張開雙臂,豪氣干雲的說道:「而我大梁,不但坐擁中原沃土,物阜民豐,而且西有天險擋大溪,南邊的南楚不過疥癬之疾,可謂占據地利優勢。」

  曉夢聽完朱厚聰這番剖析,眸光驟然一凝,心中頓時掀起驚濤駭浪。

  眼前這個其貌不揚的老皇帝,胸中竟藏著如此韜略。

  當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她凝視著朱厚聰,半晌之後,秀口一張,聲音如空谷迴響。

  」陛下對八國地利優劣,倒是看得透徹。」

  」不過,天時、地利、人和,三者得其一。」

  「對於當今天下格局來說,只可稱雄,卻不足以奪得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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