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這裡是佛堂…不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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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至淳一刻不敢停留,連忙退出殿外。

  直到離開養心殿數十步,他才敢抬手擦去額頭的冷汗。

  陛下這話中的深意,分明是要坐實慶國公的罪名啊!

  同時,此次辦差的結果將直接影響他能不能繼續執掌東廠。

  想到這裡曹至淳眼中閃過一抹厲色。

  既然陛下說慶國公有罪,那他必須有。

  沒有也得有!

  想清楚之後,曹至淳帶上自己精挑細選出來的東廠番子,趕往濱州而去。

  朱厚聰負手立於養心殿窗前,眼中閃過一絲深沉的算計。

  他已然決定,將查辦慶國公一案的功勞盡數歸於三皇子蕭景亭。

  譽王蕭景桓失去這個得力臂助,朝堂格局必將重新洗牌。

  但他還有言皇后以及滑族餘孽相助,這點打擊,也造成不了太大影響。

  現在的關鍵是,絕不能讓這份功勞落在太子或靖王手中。

  越貴妃正是得寵之時,而太子蕭景宣又有謝玉這等老謀深算之輩輔佐,若再添助力,恐成尾大不掉之勢。

  至于靖王,雖看似勢單力薄,可背後還有個神鬼莫測的梅長蘇。

  即便這一次梅長蘇失算,沒為靖王謀得功勞,也還會有下一次,直到讓靖王得勢為止。

  所以對于靖王蕭景琰,朱厚聰心中只有四個字。

  不得不防!

  朱厚聰雙手輕撫窗沿,眼中精光乍現。

  唯有蕭景亭,這個常年游離在權力之外的跛腳皇子,既無外戚扶持,又無朝臣依附,恰似一張白紙。

  將功勞賜予他,既不會打破朝堂平衡,又能讓他對自己感恩戴德。

  將來說不定也是一把好刀。

  朱厚聰嘴角揚起,他太了解這些做皇子的心思了。

  即便蕭景亭此刻安分守己,但只要稍加撩撥,其野心便會止不住的增長。

  古往今來,要論用哪一句話能激起皇子的野心,必然是:

  」世子多病,汝當勉勵之!」

  朱厚聰負手立於窗前,漫不經心地開口。

  「嚴嵩,去查查惠妃現在何處?」

  嚴嵩聞言,立刻躬身應下,轉身便低聲吩咐身旁的小太監去探聽消息。

  不多時,那小太監匆匆趕回,附耳稟報。

  嚴嵩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快步回到朱厚聰身側,低聲道:

  「回主子,今日惠妃娘娘被皇后罰在西苑佛堂抄寫經文,已有一個時辰了。」

  朱厚聰眸光微動,唇角似有若無地勾了勾。

  隨即轉身,大步朝殿外走去。

  「擺駕西苑佛堂。」

  嚴嵩不敢怠慢,連忙示意儀仗跟上,自己則亦步亦趨地隨在皇帝身後。

  穿過幾道迴廊,遠遠便聽見佛堂內傳來低低的抽泣聲,斷斷續續。

  像是極力壓抑,卻又止不住委屈。

  朱厚聰隨即抬手示意嚴嵩等人止步,獨自邁步上前推開了佛堂大門。

  佛堂內檀香裊裊,燭火幽幽。

  惠妃正跪坐在蒲團之上,執筆謄抄經文,一滴滴清淚無聲滑落,洇濕了紙頁。

  見殿門忽開,一道身影踏入。

  惠妃連忙抬眸。

  見是梁帝後,她慌忙擱筆起身,幾步上前,盈盈下拜,聲音里還帶著幾分未散的哽咽。

  「臣妾參見陛下。」

  朱厚聰定睛望去,只見惠妃雖不似越貴妃那般艷光四射,卻另有一番清麗脫俗的風姿。

  若說越貴妃是盛放的牡丹,妖嬈奪目,那惠妃便是空谷幽蘭,恬靜婉約。

  她今日未施濃妝,只以素釵綰髮,一襲淡青宮裙更襯得肌膚如雪,唇若點朱。

  此刻她眉目低垂,長睫輕顫,如雨打梨花般楚楚動人,當真是我見猶憐。

  以十分制評點,若越貴妃能得九分,那惠妃便能得八分半。

  就連皮膚和身材,都保養的極好,比起越貴妃竟絲毫不差。


  朱厚聰一時竟看得怔住。

  心中大罵梁帝不識貨。

  這般絕色放在後宮,總共連見都未曾見過幾次。

  心裡只有越妃那個狐媚子。

  以至於關於惠妃的容貌都模糊了,差點讓朕錯過。

  朱厚聰喉結微動,上前一步,親手將惠妃扶起。

  他指尖輕抬,用拇指緩緩拭去她臉上的淚痕。

  動作竟帶著幾分罕見的溫柔。

  」怎麼搞成這副樣子了?」

  他聲音低沉,語氣里卻透著一絲憐惜。

  惠妃聞言,鼻尖一酸,原本強忍的委屈頓時決堤,眼淚如斷了線的珍珠,吧嗒吧嗒往下掉。

  她咬著唇,想止住淚意,卻怎麼也控制不住。

  只得低垂著頭,肩膀微微顫抖,像一隻受驚的白兔。

  朱厚聰見她這般模樣,心中莫名一軟,竟覺得這梨花帶雨之態,比往日故作端莊時更惹人憐愛。

  他輕嘆一聲,索性將她往懷中一帶,低聲道:

  」好了好了,朕在這兒,還哭什麼?」

  惠妃被朱厚聰突然攬住,身子一僵。

  隨即軟軟地靠在他胸前,抽泣聲漸漸小了,卻仍止不住偶爾的輕顫。

  半晌,惠妃抬起淚眼,聲音還帶著幾分哽咽。

  」陛下今日怎有空來看望臣妾呢?」

  朱厚聰聞言,指尖輕輕撫過她微紅的眼角,低笑道。

  」怎麼?朕來不得?」

  」臣妾不敢,只是…」

  惠妃慌忙搖頭。

  」只是什麼?」

  朱厚聰饒有興致地追問,手指已經不自覺地把玩起她垂落的一縷青絲。

  惠妃咬了咬下唇,聲音細若蚊吶。

  」只是臣妾以為,陛下早就不記得臣妾了。」

  這句話像一把小鉤子,輕輕撓在朱厚聰心上。

  「呵呵,這世人有個通病,都喜新厭舊,殊不知,衣服穿舊了他貼身,人用舊了他貼心。」

  朱厚聰說著,看向懷中的惠妃。

  「你是貼心人嗎?」

  剛說完這句話,腦海中又出現一段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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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厚聰一愣,臉上笑意更盛幾分。

  「臣妾自然相當陛下的貼心人,可自從生下景亭之後,陛下就很少搭理臣妾了。」

  惠妃委屈巴巴的說道。

  朱厚聰聞言突然覺得喉頭髮緊,一把將惠妃橫抱起。

  「放心,以後朕不會了。」

  惠妃驚呼一聲,下意識環住他的脖頸,臉上飛起兩朵紅雲。

  」陛下,這…這裡是佛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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