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香瓜【求月票求推薦票】
陳志文忽然覺著手脖子被碰了一下。他沒動彈，緊接著，一隻細發涼的手，就輕輕搭他手背上了。
他斜過眼瞅馬麗，銀幕光忽明忽暗映她臉上，她還假裝認真瞅電影呢，可那手都顫抖了。陳志文沒吱聲，把手一翻，就把她那幾根手指頭全攥手心裡了，攥得登登的。
黑暗中，兩人就這樣悄無聲息地互明了心意，誰也沒有說破，卻什麼都懂了。
電影後半場，倆人再沒吱聲，就這麼手牽著手靜靜看著銀幕。黑漆漆的影院裡，馬麗嘴角始終抿著一抹甜甜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散場燈光亮起，兩人的手仍自然牽著，隨著人流往外走。馬麗臉上漾著明媚的笑容，一走出影院就小嘴叭叭地說個不停，聲調里都透著輕快。
說著說著，她忽然想起來正事：「那門市既然都租下來了，你打算啥時候開始收拾呀？」
陳志文略一思忖，回道：「這事兒不急，眼下最要緊的是先把營業執照辦下來。拾掇鋪子等有空再說，反正也不趕著開張。」
日頭已經西斜，將近下午四點多鐘。兩人一路說著話，手拉手回到了老畢的修車鋪，大大方方，絲毫沒有避諱旁人的意思。
正幹活的陳志遠和老畢抬頭瞧見這情景，先是齊齊一愣，隨即對視一眼，忍不住呲牙樂出了聲，也不多話，就笑呵呵地瞅著他倆。
這一笑頓時讓馬麗臊得滿臉通紅，她趕忙甩開陳志文的手，跳上她那輛二六自行車，頭也不回地往家蹬去。
馬麗一走，陳志遠立馬撂下活兒不幹了，咧著嘴沖陳志文一個勁兒傻樂。陳志文瞧他那副德行，是又好氣又好笑，抬腳就作勢虛踹了他兩下：「樂啥樂！趕緊幹活！」
自打電影院那一牽手，倆人的關係也算是在明面上公開了。晚上去夜校，他們不再避諱，大大方方地手拉手走進教室。
一旁的張慶海看得眼睛發直，愣神了好一會兒，才偷偷朝陳志文豎起大拇指，擠眉弄眼地笑得比當事人還歡實。
就算倆人處對象的事兒公開了，陳志文也沒打算急著往家裡說。可他不吱聲，卻擋不住風往家裡頭吹。
第二天一早，陳志文照舊去地里轉悠完，回家剛捧起碗準備吃飯，母親王美蘭冷不丁來了句：「文子啊，你處對象這事兒，啥時候把人領回來給媽瞅瞅？」
這句話把陳志文造一愣，夾菜的筷子頓在半空，一時沒反應過來是咋回事。
還沒等他搭話，兩個妹妹卻一下子炸開了鍋，嘰嘰喳喳地鬧騰起來：「啥？大哥有對象啦？」「我這是快要有大嫂了唄？」
王美蘭這回倒是沒管這倆活寶，又開始問起來，「文子啊，姑娘姓啥啊。」
陳志文這才回過味兒來，扭頭瞪了一眼旁邊的陳志武，這小子正憋著笑，肩膀一聳一聳的，不是他偷偷泄的密還能有誰？氣得陳志文在桌底下懟了他一下。
陳志武見被大哥識破，索性也不裝了，「噗嗤」一聲笑出來，咧著嘴嘿嘿傻樂，一邊樂還一邊在心裡嘀咕：「讓你上回不幫我，該！」
眼看瞞不住了，陳志文只好對王美蘭老實交代：「媽，她姓馬，叫馬麗。」
王美蘭頓時笑開了花，眼角的褶子都堆了起來，連忙追問：「姑娘是幹啥工作的？家裡又是做啥的？」
馬麗家裡具體做什麼的，陳志文還真沒細問過。但她自己是幹啥的，他可是門兒清：「她在供銷社當售貨員，跟我一塊在夜校上課。」
接著，陳志文就把怎麼認識馬麗，還有馬麗前前後後幫他不少忙的事兒，一五一十都跟王美蘭說了個明白。
桌上兩個妹妹也不嘰嘰喳喳鬧騰了，一邊扒拉著飯，一邊豎著耳朵聽得津津有味。
王美蘭得了准信兒，也不再緊著催陳志文帶姑娘回來了，可這一早上，她臉上的笑意就沒褪下去過，眉梢眼角都帶著笑。
吃過了早飯，陳志文今天沒急著往縣城跑，先拐去了大隊部，找書記王德勝。
房子是租好了，協議也拿到了手，可辦營業執照要的材料，這才備齊了頭一樁。他不是城鎮戶口，也不算待業青年，開證明還得經過大隊這一關。
陳志文把來意跟王德勝一說，王德勝不由得感慨：
「要不說還得是你們年輕人腦筋活絡！掃盲班年年辦，村里沒幾個樂意去的，你倒好，不光自個兒跑縣裡上夜校，見著新政策跟得也緊。」
他說完也沒推辭，痛痛快快掏出鋼筆，「唰唰」幾筆就把證明給他開了。
開業登記申請書昨晚上夜校那會兒他就劃拉好了，眼下材料就差照片、衛生許可證和健康證。陳志文捎上志遠去了縣城，先將鬼市的訂單都交了貨，順道又劃拉來三張新訂單。
等送完了鬼市上的訂單，陳志文又溜達了一圈，瞅見個老頭蹲道邊賣香瓜，也不知是哪個屯子來的。瓜瞧著不賴，水靈靈的正當時令，他順手就買了一兜。
偏巧沒帶傢伙什兒，那老農倒是個實在人，見陳志文兩手空空，麻利地抽了幾根草繩，三下五除二就編出個小提籃，把香瓜往裡一拾掇，遞過來笑道：「這樣拎著得勁兒，蹽哪兒都不帶散的。」
陳志文道了聲謝，提溜起那草編籃子，一路晃蕩著先回了老畢的攤子。他留下幾個香瓜，接著便帶上剩下的瓜，和陳志遠一人騎著一輛倒騎驢，往供銷社蹬去。
兩輛車剛在供銷社門口停穩，陳志文就讓陳志遠先回去了。一大早的供銷社正忙，好幾個售貨員在櫃檯里外穿梭。陳志文站在門口朝里張望，一眼就瞧見馬麗正站在櫃檯後面。
像是心有靈犀，馬麗恰在這時抬起頭，目光正好跟他撞個正著。她立刻沖他甜甜一笑，轉頭跟櫃檯里的男同事交代了一句，就腳步輕快地迎了出來。
一到門口，馬麗便對他說：「走，咱們外頭說去。」
他斜過眼瞅馬麗，銀幕光忽明忽暗映她臉上，她還假裝認真瞅電影呢，可那手都顫抖了。陳志文沒吱聲，把手一翻，就把她那幾根手指頭全攥手心裡了，攥得登登的。
黑暗中，兩人就這樣悄無聲息地互明了心意，誰也沒有說破，卻什麼都懂了。
電影後半場，倆人再沒吱聲，就這麼手牽著手靜靜看著銀幕。黑漆漆的影院裡，馬麗嘴角始終抿著一抹甜甜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散場燈光亮起，兩人的手仍自然牽著，隨著人流往外走。馬麗臉上漾著明媚的笑容，一走出影院就小嘴叭叭地說個不停，聲調里都透著輕快。
說著說著，她忽然想起來正事：「那門市既然都租下來了，你打算啥時候開始收拾呀？」
陳志文略一思忖，回道：「這事兒不急，眼下最要緊的是先把營業執照辦下來。拾掇鋪子等有空再說，反正也不趕著開張。」
日頭已經西斜，將近下午四點多鐘。兩人一路說著話，手拉手回到了老畢的修車鋪，大大方方，絲毫沒有避諱旁人的意思。
正幹活的陳志遠和老畢抬頭瞧見這情景，先是齊齊一愣，隨即對視一眼，忍不住呲牙樂出了聲，也不多話，就笑呵呵地瞅著他倆。
這一笑頓時讓馬麗臊得滿臉通紅，她趕忙甩開陳志文的手，跳上她那輛二六自行車，頭也不回地往家蹬去。
馬麗一走，陳志遠立馬撂下活兒不幹了，咧著嘴沖陳志文一個勁兒傻樂。陳志文瞧他那副德行，是又好氣又好笑，抬腳就作勢虛踹了他兩下：「樂啥樂！趕緊幹活！」
自打電影院那一牽手，倆人的關係也算是在明面上公開了。晚上去夜校，他們不再避諱，大大方方地手拉手走進教室。
一旁的張慶海看得眼睛發直，愣神了好一會兒，才偷偷朝陳志文豎起大拇指，擠眉弄眼地笑得比當事人還歡實。
就算倆人處對象的事兒公開了，陳志文也沒打算急著往家裡說。可他不吱聲，卻擋不住風往家裡頭吹。
第二天一早，陳志文照舊去地里轉悠完，回家剛捧起碗準備吃飯，母親王美蘭冷不丁來了句：「文子啊，你處對象這事兒，啥時候把人領回來給媽瞅瞅？」
這句話把陳志文造一愣，夾菜的筷子頓在半空，一時沒反應過來是咋回事。
還沒等他搭話，兩個妹妹卻一下子炸開了鍋，嘰嘰喳喳地鬧騰起來：「啥？大哥有對象啦？」「我這是快要有大嫂了唄？」
王美蘭這回倒是沒管這倆活寶，又開始問起來，「文子啊，姑娘姓啥啊。」
陳志文這才回過味兒來，扭頭瞪了一眼旁邊的陳志武，這小子正憋著笑，肩膀一聳一聳的，不是他偷偷泄的密還能有誰？氣得陳志文在桌底下懟了他一下。
陳志武見被大哥識破，索性也不裝了，「噗嗤」一聲笑出來，咧著嘴嘿嘿傻樂，一邊樂還一邊在心裡嘀咕：「讓你上回不幫我，該！」
眼看瞞不住了，陳志文只好對王美蘭老實交代：「媽，她姓馬，叫馬麗。」
王美蘭頓時笑開了花，眼角的褶子都堆了起來，連忙追問：「姑娘是幹啥工作的？家裡又是做啥的？」
馬麗家裡具體做什麼的，陳志文還真沒細問過。但她自己是幹啥的，他可是門兒清：「她在供銷社當售貨員，跟我一塊在夜校上課。」
接著，陳志文就把怎麼認識馬麗，還有馬麗前前後後幫他不少忙的事兒，一五一十都跟王美蘭說了個明白。
桌上兩個妹妹也不嘰嘰喳喳鬧騰了，一邊扒拉著飯，一邊豎著耳朵聽得津津有味。
王美蘭得了准信兒，也不再緊著催陳志文帶姑娘回來了，可這一早上，她臉上的笑意就沒褪下去過，眉梢眼角都帶著笑。
吃過了早飯，陳志文今天沒急著往縣城跑，先拐去了大隊部，找書記王德勝。
房子是租好了，協議也拿到了手，可辦營業執照要的材料，這才備齊了頭一樁。他不是城鎮戶口，也不算待業青年，開證明還得經過大隊這一關。
陳志文把來意跟王德勝一說，王德勝不由得感慨：
「要不說還得是你們年輕人腦筋活絡！掃盲班年年辦，村里沒幾個樂意去的，你倒好，不光自個兒跑縣裡上夜校，見著新政策跟得也緊。」
他說完也沒推辭，痛痛快快掏出鋼筆，「唰唰」幾筆就把證明給他開了。
開業登記申請書昨晚上夜校那會兒他就劃拉好了，眼下材料就差照片、衛生許可證和健康證。陳志文捎上志遠去了縣城，先將鬼市的訂單都交了貨，順道又劃拉來三張新訂單。
等送完了鬼市上的訂單，陳志文又溜達了一圈，瞅見個老頭蹲道邊賣香瓜，也不知是哪個屯子來的。瓜瞧著不賴，水靈靈的正當時令，他順手就買了一兜。
偏巧沒帶傢伙什兒，那老農倒是個實在人，見陳志文兩手空空，麻利地抽了幾根草繩，三下五除二就編出個小提籃，把香瓜往裡一拾掇，遞過來笑道：「這樣拎著得勁兒，蹽哪兒都不帶散的。」
陳志文道了聲謝，提溜起那草編籃子，一路晃蕩著先回了老畢的攤子。他留下幾個香瓜，接著便帶上剩下的瓜，和陳志遠一人騎著一輛倒騎驢，往供銷社蹬去。
兩輛車剛在供銷社門口停穩，陳志文就讓陳志遠先回去了。一大早的供銷社正忙，好幾個售貨員在櫃檯里外穿梭。陳志文站在門口朝里張望，一眼就瞧見馬麗正站在櫃檯後面。
像是心有靈犀，馬麗恰在這時抬起頭，目光正好跟他撞個正著。她立刻沖他甜甜一笑，轉頭跟櫃檯里的男同事交代了一句，就腳步輕快地迎了出來。
一到門口，馬麗便對他說：「走，咱們外頭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