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打算【求月票求推薦票】
老師合上報紙，做了總結：「總之，同學們，上面的意思很明確，就是鼓勵大家，特別是待業青年，不要把眼光只盯著國營廠招工那一根獨木橋。」
「只要遵紀守法、勤勞肯干，靠自己雙手和頭腦吃飯，走到哪裡都腰杆筆直！這不丟人，是為國家分憂，也是給自己謀一條出路！」
老師在講台上白話了一大通，總算把個體戶的那點政策事兒給嘮明白了，這才收拾收拾傢伙事兒準備撤。
可老師前腳剛走，後腳教室里就炸了鍋。這消息來得太突然，同學們一個個都賊拉興奮，全都擱那兒嘰嘰喳喳議論開了，連收拾書本都比往常磨蹭了不少。
陳志文這幾天處下來，對班裡這幫同學的情況也摸了個大概。
除了極個別像他這樣農閒進城學點本事的，絕大多數都是縣城各家廠子的正式工人，就比方馬麗，那就是端供銷社「鐵飯碗」的。
這政策對他們自個兒來說，可能沒啥大用，可這時候誰家沒有幾個待業的親戚？保不齊哪句話就點醒了誰，給人指了條明路。
馬麗被這突如其來的政策消息弄得腦子裡亂糟糟的，不由地又想起了陳志文。
自從上次從張慶海那兒聽說陳志文一直在外頭鼓搗小買賣，她就沒少琢磨他往後能走上啥道。沒成想，這齣路竟說來就來了。
晚上，陳志文照舊蹬著自行車送她回家。馬麗坐在後車座上，思前想後，還是沒忍住，輕輕拽了拽他衣角問道：「文子，你對將來，有啥打算沒？」
陳志文正蹬著車，腦子裡還在琢磨著政策的事兒，被馬麗這麼一問，有點沒反應過來：「啥打算？你說哪方面的？」
馬麗看他愣神那個呆頭呆腦的樣子，不由的有些生氣，忍不住輕輕捶了他胳膊一下：「還跟我裝糊塗！」
陳志文更摸不著頭腦了。馬麗見他真沒明白，也不再鬧彆扭，直接問道：
「就是你搞的那些小買賣呀！張慶海都跟我說了，你年前整個炒毛嗑的攤子，現在又張羅起倒騎驢，你到底是咋想的？」
陳志文這才琢磨過味兒來，也沒瞞著：「倒騎驢也就是臨時掙點錢，我沒打算長干。這活兒沒啥技術門檻，往後乾的人一多，價錢肯定就下來了，也就能掙個臨時錢。」
「電焊這活兒我也不打算長干，等志遠學得差不多了，他要是樂意，往後就交給他張羅。」
馬麗聽明白了他的意思，接著打聽：「那你焊一輛倒騎驢，能掙多少啊？」
「能掙個二十來塊。馬姐你要是有認識人想弄，儘管介紹給我，指定不讓你白忙活！」陳志文笑呵呵的打趣道。
「那還用你說，我就知道弄倒騎驢的也就你一個，」馬麗笑起來，又追問，「那炒毛嗑呢，你還打算接著整不？」
「毛嗑我當然想繼續弄，」陳志文老實回答，「可眼下不是沒貨源嘛？鄉下種的都還沒收呢。」
他頓了頓，「不過今天這政策倒是點醒了我。我可以先趁著這個時間先把營業執照啥的都辦利索了，省得到時候抓瞎。」
「不過眼下肯定還是得先搞倒騎驢，營業執照啥的就算再好辦，也得辦一陣，主要我秋天還得回家收地呢。」
把馬麗送到家門口，招呼兩聲就分了手，陳志文轉頭找見在一旁等著的倆兄弟。
等上了倒騎驢，吱呀呀往家晃的時候，陳志文開口問：「今兒個夜校講沒講新政策？」
「啥政策？」今天蹬車的是陳志武，坐在車斗里的是陳志遠，接話的自然是他。
「就個體戶那政策啊，你們老師沒跟你們白話啊？」陳志文有點沒好氣。
陳志遠還是一臉懵登。陳志文沒轍，只好把今天聽到的關於個體戶的那些事兒，一五一十又給他倆叨咕了一遍。
可陳志遠還是聽得吭哧癟肚的，半天沒反應過來，陳志文索性直接問：「我就問你，要是讓你擱縣城整個小電焊鋪，你樂意干不？」
「那必須的啊！咋不比在家種地強啊？」陳志遠想都沒想就喊了出來。
「就是這麼個理啊，現在國家把這口子放開了，你好好學，將來真想開個電焊鋪、修車攤，辦個營業執照就能名正言順地就能幹。」
這句話一下子把陳志遠的熱情給點著了。他本來就愛鼓搗這些，沒想到往後還真有機會能靠這個吃飯，二大爺一家也很支持，第二天一大早，他就急匆匆蹽到陳志文家，嚷嚷著非要馬上就去縣城老畢的鋪子。
陳志文倒沒啥意見，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可陳志武不樂意了，他現在才剛處上對象，正恨不得天天往隔壁永興屯跑，再加上這些日子夜校占功夫，倆人見面的時候本來就不多。
一聽又要去縣城，他頓時哀嚎一聲，臉垮得老長。
陳志文瞅他那副德行，忍不住樂了：「要不你晚點兒自己蹽著去縣城？」
陳志武一聽不用這麼早跟著趕路，哪還管走路累不累，忙不迭點頭：「成成成！我自己去就行！」
陳志文也懶得再搭理他，轉身帶著早已迫不及待的陳志遠，蹬上倒騎驢就往縣城方向蹽去。
到了縣城，陳志文倒沒急著拉他去老畢那兒，先拐去鬼市轉了一圈。也不是真要買啥，主要是去找陳志國。
到了他二哥的攤子，陳志國正忙得腳不沾地，一見倆兄弟來了，趕忙抽空招呼了一聲。
陳志文看這陣仗也沒閒著，上手幫著賣酒、收錢。忙活了好一陣，攤前的人才漸漸散乾淨。
等最後一位客人也走了，陳志國一邊從兜里摸出一盒葡萄煙，給他們兄弟倆一人遞了一根，一邊說道：「文子，你來得正好，這兩天好些人打聽倒騎驢咋賣呢。」
三人就靠在攤子邊，點起煙邊抽邊嘮了起來。
「昨天我們也賣出幾輛，我帶著志武和志遠一塊乾的，正好讓他倆也學學電焊。」陳志文抽了口煙，應聲道。
「只要遵紀守法、勤勞肯干，靠自己雙手和頭腦吃飯，走到哪裡都腰杆筆直！這不丟人，是為國家分憂，也是給自己謀一條出路！」
老師在講台上白話了一大通，總算把個體戶的那點政策事兒給嘮明白了，這才收拾收拾傢伙事兒準備撤。
可老師前腳剛走，後腳教室里就炸了鍋。這消息來得太突然，同學們一個個都賊拉興奮，全都擱那兒嘰嘰喳喳議論開了，連收拾書本都比往常磨蹭了不少。
陳志文這幾天處下來，對班裡這幫同學的情況也摸了個大概。
除了極個別像他這樣農閒進城學點本事的，絕大多數都是縣城各家廠子的正式工人，就比方馬麗，那就是端供銷社「鐵飯碗」的。
這政策對他們自個兒來說，可能沒啥大用，可這時候誰家沒有幾個待業的親戚？保不齊哪句話就點醒了誰，給人指了條明路。
馬麗被這突如其來的政策消息弄得腦子裡亂糟糟的，不由地又想起了陳志文。
自從上次從張慶海那兒聽說陳志文一直在外頭鼓搗小買賣，她就沒少琢磨他往後能走上啥道。沒成想，這齣路竟說來就來了。
晚上，陳志文照舊蹬著自行車送她回家。馬麗坐在後車座上，思前想後，還是沒忍住，輕輕拽了拽他衣角問道：「文子，你對將來，有啥打算沒？」
陳志文正蹬著車，腦子裡還在琢磨著政策的事兒，被馬麗這麼一問，有點沒反應過來：「啥打算？你說哪方面的？」
馬麗看他愣神那個呆頭呆腦的樣子，不由的有些生氣，忍不住輕輕捶了他胳膊一下：「還跟我裝糊塗！」
陳志文更摸不著頭腦了。馬麗見他真沒明白，也不再鬧彆扭，直接問道：
「就是你搞的那些小買賣呀！張慶海都跟我說了，你年前整個炒毛嗑的攤子，現在又張羅起倒騎驢，你到底是咋想的？」
陳志文這才琢磨過味兒來，也沒瞞著：「倒騎驢也就是臨時掙點錢，我沒打算長干。這活兒沒啥技術門檻，往後乾的人一多，價錢肯定就下來了，也就能掙個臨時錢。」
「電焊這活兒我也不打算長干，等志遠學得差不多了，他要是樂意，往後就交給他張羅。」
馬麗聽明白了他的意思，接著打聽：「那你焊一輛倒騎驢，能掙多少啊？」
「能掙個二十來塊。馬姐你要是有認識人想弄，儘管介紹給我，指定不讓你白忙活！」陳志文笑呵呵的打趣道。
「那還用你說，我就知道弄倒騎驢的也就你一個，」馬麗笑起來，又追問，「那炒毛嗑呢，你還打算接著整不？」
「毛嗑我當然想繼續弄，」陳志文老實回答，「可眼下不是沒貨源嘛？鄉下種的都還沒收呢。」
他頓了頓，「不過今天這政策倒是點醒了我。我可以先趁著這個時間先把營業執照啥的都辦利索了，省得到時候抓瞎。」
「不過眼下肯定還是得先搞倒騎驢，營業執照啥的就算再好辦，也得辦一陣，主要我秋天還得回家收地呢。」
把馬麗送到家門口，招呼兩聲就分了手，陳志文轉頭找見在一旁等著的倆兄弟。
等上了倒騎驢，吱呀呀往家晃的時候，陳志文開口問：「今兒個夜校講沒講新政策？」
「啥政策？」今天蹬車的是陳志武，坐在車斗里的是陳志遠，接話的自然是他。
「就個體戶那政策啊，你們老師沒跟你們白話啊？」陳志文有點沒好氣。
陳志遠還是一臉懵登。陳志文沒轍，只好把今天聽到的關於個體戶的那些事兒，一五一十又給他倆叨咕了一遍。
可陳志遠還是聽得吭哧癟肚的，半天沒反應過來，陳志文索性直接問：「我就問你，要是讓你擱縣城整個小電焊鋪，你樂意干不？」
「那必須的啊！咋不比在家種地強啊？」陳志遠想都沒想就喊了出來。
「就是這麼個理啊，現在國家把這口子放開了，你好好學，將來真想開個電焊鋪、修車攤，辦個營業執照就能名正言順地就能幹。」
這句話一下子把陳志遠的熱情給點著了。他本來就愛鼓搗這些，沒想到往後還真有機會能靠這個吃飯，二大爺一家也很支持，第二天一大早，他就急匆匆蹽到陳志文家，嚷嚷著非要馬上就去縣城老畢的鋪子。
陳志文倒沒啥意見，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可陳志武不樂意了，他現在才剛處上對象，正恨不得天天往隔壁永興屯跑，再加上這些日子夜校占功夫，倆人見面的時候本來就不多。
一聽又要去縣城，他頓時哀嚎一聲，臉垮得老長。
陳志文瞅他那副德行，忍不住樂了：「要不你晚點兒自己蹽著去縣城？」
陳志武一聽不用這麼早跟著趕路，哪還管走路累不累，忙不迭點頭：「成成成！我自己去就行！」
陳志文也懶得再搭理他，轉身帶著早已迫不及待的陳志遠，蹬上倒騎驢就往縣城方向蹽去。
到了縣城，陳志文倒沒急著拉他去老畢那兒，先拐去鬼市轉了一圈。也不是真要買啥，主要是去找陳志國。
到了他二哥的攤子，陳志國正忙得腳不沾地，一見倆兄弟來了，趕忙抽空招呼了一聲。
陳志文看這陣仗也沒閒著，上手幫著賣酒、收錢。忙活了好一陣，攤前的人才漸漸散乾淨。
等最後一位客人也走了，陳志國一邊從兜里摸出一盒葡萄煙，給他們兄弟倆一人遞了一根，一邊說道：「文子，你來得正好，這兩天好些人打聽倒騎驢咋賣呢。」
三人就靠在攤子邊，點起煙邊抽邊嘮了起來。
「昨天我們也賣出幾輛，我帶著志武和志遠一塊乾的，正好讓他倆也學學電焊。」陳志文抽了口煙，應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