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吃餃子【求月票求推薦票】
陳志武沒想到這火突然就燒到了自己身上，急得在桌子底下直踹大哥的凳子腿，擠眉弄眼地示意他別說了。陳志文只當沒看見，心裡暗笑：催婚這種事，哪能光讓我一個人扛著？
見大哥裝傻，陳志武鬱悶地端起酒杯：「來，大哥，喝酒！」企圖堵住他的嘴。
不過，桌上誰也沒注意到，坐在一旁的趙美娟聽到這話時，默默低下頭，吃東西的動作慢了下來，眼神黯淡了幾分。
陳志文喝著酒，目光掃過桌上吃得正香的弟弟妹妹們。比起他剛重生回來那會兒，幾個孩子臉上都明顯長了肉，尤其是陳蘭和陳芳兩個小丫頭，小臉蛋圓潤潤、紅撲撲的，再不是從前那副瘦怯的模樣。
他心裡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滿足感，這段時間的起早貪黑，真的一點都沒白費。他高興地又仰頭喝了一口酒。
眼下他也沒別的太大念想，就琢磨著多掙點錢，穩穩噹噹地把幾個弟弟妹妹都供出去，爭取都能上大學。特別是老三，腦瓜子靈光，上輩子真是被耽誤了，不然考個大學肯定沒問題。
這頓豐盛的年飯一直吃到下午三點多才歇筷。碗盤一撤，王美蘭就張羅著和面、拌餡兒，準備包除夕夜的餃子。
陳志文沒讓母親再動手，吩咐老三帶著兩個妹妹把桌子收拾乾淨，碗筷都洗了。趙家兄妹先回家燒炕去了，東北的冬天，屋裡要是斷了火，炕一涼，那真是能凍死人。
在東北，年三十的規矩就是中午一頓豐盛無比的大餐，到了晚上，則必定是一家人圍坐在一起，熱熱鬧鬧地吃頓團圓的餃子。
此刻屯子裡還沒通電，不然買個電視機，大家聚在一塊看春晚該多熱鬧。
陳志文努力回想了一下，才記起來這會兒春晚還沒開辦呢，得等到83年才有第一屆。這麼一想，他心裡反倒踏實了，明年說啥也得先買個收音機，好歹能聽個響動。
他找出留好的肉，咚咚咚地剁起肉餡。接著又處理了蘿蔔和白菜，今年的餃子餡就是這三樣。
老輩人講究多，說蘿蔔古稱「萊菔」，諧音「來福」；白菜諧音「百財」，除夕夜吃這兩樣菜包的餃子，寓意吉祥。
後來時興用芹菜，取「勤財」之意，盼望勤勞致富。雖說現在不興這些老講究，但大家心裡都明白，圖的就是個好兆頭。
肉菜都剁好，調餡兒的活兒還得王美蘭親自來。時間尚早，王美蘭先不緊不慢地和好面，這才開始調餡。晚上七點多，餡料調好了，面也醒透了，她在東屋炕上放好面板，帶著閨女們開始包餃子。
陳志文包餃子的手藝實在拿不出手，就沒往前湊，領著兩個弟弟在邊上嗑瓜子。
自家就是賣瓜子的，零嘴管夠。東北人習慣把瓜子裝在布口袋裡，塞在炕琴底下，借著炕頭的餘溫保持乾燥酥脆。不過要注意別放太久，不然容易哈喇。
哈喇就是變質的意思。
一般人家都是除夕現炒瓜子，陳家自然沒這個煩惱。
大家一邊包餃子一邊嗑瓜子閒聊，省的犯困。除夕夜吃餃子要等到後半夜，不找點事做很難熬住。
八口人的餃子，還得把初一早上的份也帶出來，工程量不小。十點左右，餃子終於包完了，留了幾蓋簾端到倉房凍上，蓋上乾淨的白布，預備明天早上煮。剩下的放在西屋炕頭，等著下鍋。
「老大，咱早點煮餃子吧，別等到半夜了。」王美蘭看著眼皮打架的老二，心疼地說，「這一個月趕集都沒好好歇過，吃完餃子早點睡。」
擱以前，陳志文的父親都是要求十一點半煮餃子，十二點吃。
陳志文想了想也是，父親不在了，沒必要守那些老規矩，後世年味那麼淡也都過來了。「行。」他讓老四老五去喊趙家兄妹過來。
王美蘭招呼老二老三抱來特地準備的干透的樺木柈子，劈成均勻的細條。這種柴火旺，火急，煮出來的餃子不粘不破，口感好。要是火不旺，餃子在鍋里泡久了，皮就囊了，不好吃。
鍋里的水嘩嘩滾開，王美蘭端著蓋簾下餃子，一邊吩咐老二：「下餃子了，放鞭炮去吧！」
老二一聽來了精神，忙從炕琴底下掏出一掛兩百響的鞭炮，又讓陳志文點著根煙，歡天喜地跑出去放炮。
東北人家都把鞭炮放在炕琴底下烘著，免得返潮，這樣放起來響聲特別脆生。這年月還沒有上千響的大掛鞭，最多也就五百響，陳志文今年沒買到，不然肯定要買最大的。
除了鞭炮，他還買了些二踢腳，不一會兒院裡就響起「叮——當——」的脆響，格外熱鬧。
一掛鞭、十個二踢腳放完，陳志武還沒過足癮，但鍋里的餃子已經煮得胖乎乎地浮了起來。王美蘭一邊往盆里盛餃子，一邊吆喝孩子們回來吃飯。
一聽餃子出鍋了，一群孩子回屋裡，手腳麻利地脫鞋上炕，眼巴巴等著吃這一年裡最期盼的夜飯。
陳蘭端來搗好的蒜醬，陳芳捧來醋瓶子，小姐倆配合得十分默契。
王美蘭一邊給孩子們分餃子，一邊招呼著：「能吃辣的自己擱辣椒油啊，愛吃醋的自己倒！」陳志文還特意往自己碗裡滴了幾滴香油，那香油是趕集時買的，裝在一個洗刷得乾乾淨淨的鹽水瓶里。
孩子們圍著炕桌吃得頭也不抬。正吃著，陳志文突然「哎呦」一聲捂住了腮幫子，嘴裡咯著一個硬邦邦的東西。
王美蘭頓時笑開了花：「還是老大有財運！俺就包了一個鋼鏰，偏就讓你吃著了！」陳志文齜牙咧嘴地把硬幣吐在桌上，是枚五分的硬幣，他揉著發酸的腮幫子，咋就把這茬給忘了！
吃完飯也才十一點多，一個個吃得肚皮滾圓，沒法立刻躺下睡覺。陳志文就拿出撲克牌，領著弟弟妹妹和趙家兄妹打撲克，消食解悶。
等到十二點整，陳志文領著大大小小一群孩子，恭恭敬敬地給王美蘭磕頭拜年：「媽，過年好！」「大娘，過年好！」
見大哥裝傻，陳志武鬱悶地端起酒杯：「來，大哥，喝酒！」企圖堵住他的嘴。
不過，桌上誰也沒注意到，坐在一旁的趙美娟聽到這話時，默默低下頭，吃東西的動作慢了下來，眼神黯淡了幾分。
陳志文喝著酒，目光掃過桌上吃得正香的弟弟妹妹們。比起他剛重生回來那會兒，幾個孩子臉上都明顯長了肉，尤其是陳蘭和陳芳兩個小丫頭，小臉蛋圓潤潤、紅撲撲的，再不是從前那副瘦怯的模樣。
他心裡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滿足感，這段時間的起早貪黑，真的一點都沒白費。他高興地又仰頭喝了一口酒。
眼下他也沒別的太大念想，就琢磨著多掙點錢，穩穩噹噹地把幾個弟弟妹妹都供出去，爭取都能上大學。特別是老三，腦瓜子靈光，上輩子真是被耽誤了，不然考個大學肯定沒問題。
這頓豐盛的年飯一直吃到下午三點多才歇筷。碗盤一撤，王美蘭就張羅著和面、拌餡兒，準備包除夕夜的餃子。
陳志文沒讓母親再動手，吩咐老三帶著兩個妹妹把桌子收拾乾淨，碗筷都洗了。趙家兄妹先回家燒炕去了，東北的冬天，屋裡要是斷了火，炕一涼，那真是能凍死人。
在東北，年三十的規矩就是中午一頓豐盛無比的大餐，到了晚上，則必定是一家人圍坐在一起，熱熱鬧鬧地吃頓團圓的餃子。
此刻屯子裡還沒通電，不然買個電視機，大家聚在一塊看春晚該多熱鬧。
陳志文努力回想了一下，才記起來這會兒春晚還沒開辦呢，得等到83年才有第一屆。這麼一想，他心裡反倒踏實了，明年說啥也得先買個收音機，好歹能聽個響動。
他找出留好的肉，咚咚咚地剁起肉餡。接著又處理了蘿蔔和白菜，今年的餃子餡就是這三樣。
老輩人講究多，說蘿蔔古稱「萊菔」，諧音「來福」；白菜諧音「百財」，除夕夜吃這兩樣菜包的餃子，寓意吉祥。
後來時興用芹菜，取「勤財」之意，盼望勤勞致富。雖說現在不興這些老講究，但大家心裡都明白，圖的就是個好兆頭。
肉菜都剁好，調餡兒的活兒還得王美蘭親自來。時間尚早，王美蘭先不緊不慢地和好面，這才開始調餡。晚上七點多，餡料調好了，面也醒透了，她在東屋炕上放好面板，帶著閨女們開始包餃子。
陳志文包餃子的手藝實在拿不出手，就沒往前湊，領著兩個弟弟在邊上嗑瓜子。
自家就是賣瓜子的，零嘴管夠。東北人習慣把瓜子裝在布口袋裡，塞在炕琴底下，借著炕頭的餘溫保持乾燥酥脆。不過要注意別放太久，不然容易哈喇。
哈喇就是變質的意思。
一般人家都是除夕現炒瓜子，陳家自然沒這個煩惱。
大家一邊包餃子一邊嗑瓜子閒聊，省的犯困。除夕夜吃餃子要等到後半夜，不找點事做很難熬住。
八口人的餃子，還得把初一早上的份也帶出來，工程量不小。十點左右，餃子終於包完了，留了幾蓋簾端到倉房凍上，蓋上乾淨的白布，預備明天早上煮。剩下的放在西屋炕頭，等著下鍋。
「老大，咱早點煮餃子吧，別等到半夜了。」王美蘭看著眼皮打架的老二，心疼地說，「這一個月趕集都沒好好歇過，吃完餃子早點睡。」
擱以前，陳志文的父親都是要求十一點半煮餃子，十二點吃。
陳志文想了想也是，父親不在了，沒必要守那些老規矩，後世年味那麼淡也都過來了。「行。」他讓老四老五去喊趙家兄妹過來。
王美蘭招呼老二老三抱來特地準備的干透的樺木柈子，劈成均勻的細條。這種柴火旺，火急，煮出來的餃子不粘不破，口感好。要是火不旺，餃子在鍋里泡久了，皮就囊了，不好吃。
鍋里的水嘩嘩滾開，王美蘭端著蓋簾下餃子，一邊吩咐老二：「下餃子了，放鞭炮去吧！」
老二一聽來了精神，忙從炕琴底下掏出一掛兩百響的鞭炮，又讓陳志文點著根煙，歡天喜地跑出去放炮。
東北人家都把鞭炮放在炕琴底下烘著，免得返潮，這樣放起來響聲特別脆生。這年月還沒有上千響的大掛鞭，最多也就五百響，陳志文今年沒買到，不然肯定要買最大的。
除了鞭炮，他還買了些二踢腳，不一會兒院裡就響起「叮——當——」的脆響，格外熱鬧。
一掛鞭、十個二踢腳放完，陳志武還沒過足癮，但鍋里的餃子已經煮得胖乎乎地浮了起來。王美蘭一邊往盆里盛餃子，一邊吆喝孩子們回來吃飯。
一聽餃子出鍋了，一群孩子回屋裡，手腳麻利地脫鞋上炕，眼巴巴等著吃這一年裡最期盼的夜飯。
陳蘭端來搗好的蒜醬，陳芳捧來醋瓶子，小姐倆配合得十分默契。
王美蘭一邊給孩子們分餃子，一邊招呼著：「能吃辣的自己擱辣椒油啊，愛吃醋的自己倒！」陳志文還特意往自己碗裡滴了幾滴香油，那香油是趕集時買的，裝在一個洗刷得乾乾淨淨的鹽水瓶里。
孩子們圍著炕桌吃得頭也不抬。正吃著，陳志文突然「哎呦」一聲捂住了腮幫子，嘴裡咯著一個硬邦邦的東西。
王美蘭頓時笑開了花：「還是老大有財運！俺就包了一個鋼鏰，偏就讓你吃著了！」陳志文齜牙咧嘴地把硬幣吐在桌上，是枚五分的硬幣，他揉著發酸的腮幫子，咋就把這茬給忘了！
吃完飯也才十一點多，一個個吃得肚皮滾圓，沒法立刻躺下睡覺。陳志文就拿出撲克牌，領著弟弟妹妹和趙家兄妹打撲克，消食解悶。
等到十二點整，陳志文領著大大小小一群孩子，恭恭敬敬地給王美蘭磕頭拜年：「媽，過年好！」「大娘，過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