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焊個倒騎驢
陳志文一聽也愣了神。可不是嘛，光有焊機頂啥用？沒電那就是一堆廢鐵。這年頭，三相電可是稀罕物，尋常地方根本接不著。
老師傅擰著眉頭猛嘬了幾口煙，突然一拍大腿：「誒！有了！俺那個老哥們那，就農機站，他們那兒指定有三相電，也有空場地！俺去說道說道，准能成！不過話得說前頭，人家也不能白賣這個人情吧？」
陳志文立刻心領神會：「大爺您放心，該表示表示的，都沒問題，只要能把車造出來，咋的都行！」
「成！你小子是個明白人！」老師傅點點頭，「那俺這就去跑一趟，你等著信兒！」
沒過多久，老師傅就蹬蹬蹬地回來了，臉上帶著笑：「算你小子走運！俺那老哥們正好當班，眼下不是農忙時節，站里清閒得很。電錢啥的，意思意思給個塊八毛的就成，你再給他捎包煙打點打點。」
陳志文大喜過望，連聲道謝。
這時老師傅又補了一句：「不過咱得先把帳算明白，這些配件都得折價。」兩人就在屋裡扒拉起算盤。廢車架、舊三角鐵、車軲轆、鏈條腳蹬，林林總總加起來，攏共不到二百二十塊錢。
這個價錢說實在都要比買個自行車便宜了，如今買輛永久牌28大槓，一輛自行車就要160塊錢，關鍵是還得要票，要是找張慶海倒騰一張自行車票，眼下最少也得八十塊。里外里一加，二百四都打不住。
老師傅提供的雖說都是報廢自行車拆下來的舊件，但肯定也有賺頭。再加上陳志文自己出工焊接，這麼一琢磨，這裡頭還真有賺頭！
不光能手搓倒騎驢，連自行車都能自己攢。就算模樣丑點又何妨？這年頭有錢買自行車卻搞不到票的人多了去了！
不過眼下也顧不得多想，陳志文先付了二十塊錢定金，隨即騎上倒騎驢，馱著老師傅和那堆材料工具，直奔縣郊的農機站。
農機站離得不遠，一會兒就到了。陳志文二話不說，套上老師傅找來的破手套，調好焊機電流，抄起焊把面罩就幹了起來。焊這種人力車不能太結實，不然車沉得蹬不動，更別說載貨了。
當焊條接觸時爆發出刺眼的弧光和「滋啦」作響的白煙時，老師傅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別過了頭去。
卻見陳志文穩握焊把，手臂勻速移動，焊點精準落位，冷卻後留下一道道魚鱗般勻實的焊疤。
等焊完一道縫，老師傅湊近一瞧，不由的說：「好傢夥！你小子還真不是吹的！這手藝，比俺強多了！」
電焊這個活還是陳志文上輩子外出打工學的手藝，畢竟焊工掙錢多，後來又學的二氧化碳保護焊，不過後來隨著漸漸地干焊工都得要證，陳志文本身也沒有什麼文化，考不下來證，後來也就不幹了。
陳志文抹了把額頭的汗，嘿嘿一笑：「大爺，您別光看著啊！這大傢伙我一個人可擺弄不動，您得幫我把著點，咱倆一塊干，不然焊歪了可就崴泥了！」
「好嘞！你說咋整就咋整！」老師傅也被這熱火朝天的幹勁感染了，上前幫忙扶著，「是這兒不？俺給你把住了，你儘管焊！」
空曠的農機站倉庫里，一時間只剩下電焊機低沉的嗡鳴和焊條熔解時持續的「滋啦」聲。
「大爺，往你那邊再來一點兒，好！就這兒！穩住嘍！」陳志文戴著破面罩，聲音悶悶的，手裡的焊把穩如磐石。
老師傅死死抵著，確保接口嚴絲合縫。灼熱的焊花偶爾濺到他手臂的棉袖上，燙出幾個小洞，他也只是呲呲牙，愣是沒鬆手。
一個出力，一個出技術。一老一少，兩個人忙活的熱火朝天。
忙活了三個多小時，一個結實倒騎驢車架漸漸成型。主體三角結構、承載平台、連接後橋的支架、還有那三個車輪的安裝位，都一一被焊接到位。
當最後一個關鍵接口被焊牢，陳志文關掉焊機，摘下面罩。老師傅掏出捲尺，這量量那比比，嘴裡不住地念叨：「嗯……嗯……差不離！左右對稱，梁是正的，輪子卡位也准！行啊，真給搗鼓出來了。」
陳志文臉上也露出了笑容，然後掏出了煙遞給老師傅一根，兩人就在這抽了起來。
「成了！大爺，多虧您幫忙！要不光靠我一人，可真抓瞎！」陳志文由衷地說道，這感謝發自內心。沒有老師傅的人脈和這處場地，沒有他在旁邊搭手，光有技術也白搭。
老師傅擺擺手，臉上也帶著成就感的笑：「咳，俺也就出把子力氣。主要還是你小子手藝硬！」
車架子算是焊得妥妥的了，可眼下這光禿禿的骨架還騎不走，上頭缺的零件多了去了。
車把、鏈條、腳蹬子、剎車，還有那車板子，都得老師傅後續一點點按上。這活陳志文就插不上手了。
倆人合力把沉甸甸的車架子抬上陳志文騎來的那輛倒騎驢，送到了老師傅的小攤子。陳志文跟老師傅約好，明天這個時候再來取車。
他蹬著車往家趕的時候，日頭已經偏西了。忙忙活活一大通，都快下午三點半了。
第二天一大早，陳志文和陳志武哥倆剛在老地方把瓜子攤支應開，市集上的人流還沒旺起來，就見一個穿著整齊藍色棉製服的生面孔騎著自行車過來了。
這人的車把上還掛著個半舊的公文包。四下張望了一下，就徑直就朝著陳志文哥倆走了過來。
「請問，哪位是陳志文同志？」來人客氣地問道。
陳志文心裡一動，放下手裡的秤盤：「我就是。」
「哎呀，可找著了！」那人臉上立刻露出笑容，伸出手來，「我是縣棉紡廠後勤科的科長，我姓王，叫王長林。昨天下午紅星農機廠的李科長特意上我那兒推薦了你，說你家的五香瓜子味道好，他們廠職工反響特別好！我們廠今年過年也打算給職工發點福利，我這不就趕緊來找你了麼！」
老師傅擰著眉頭猛嘬了幾口煙，突然一拍大腿：「誒！有了！俺那個老哥們那，就農機站，他們那兒指定有三相電，也有空場地！俺去說道說道，准能成！不過話得說前頭，人家也不能白賣這個人情吧？」
陳志文立刻心領神會：「大爺您放心，該表示表示的，都沒問題，只要能把車造出來，咋的都行！」
「成！你小子是個明白人！」老師傅點點頭，「那俺這就去跑一趟，你等著信兒！」
沒過多久，老師傅就蹬蹬蹬地回來了，臉上帶著笑：「算你小子走運！俺那老哥們正好當班，眼下不是農忙時節，站里清閒得很。電錢啥的，意思意思給個塊八毛的就成，你再給他捎包煙打點打點。」
陳志文大喜過望，連聲道謝。
這時老師傅又補了一句：「不過咱得先把帳算明白，這些配件都得折價。」兩人就在屋裡扒拉起算盤。廢車架、舊三角鐵、車軲轆、鏈條腳蹬，林林總總加起來，攏共不到二百二十塊錢。
這個價錢說實在都要比買個自行車便宜了，如今買輛永久牌28大槓，一輛自行車就要160塊錢，關鍵是還得要票，要是找張慶海倒騰一張自行車票，眼下最少也得八十塊。里外里一加，二百四都打不住。
老師傅提供的雖說都是報廢自行車拆下來的舊件，但肯定也有賺頭。再加上陳志文自己出工焊接，這麼一琢磨，這裡頭還真有賺頭！
不光能手搓倒騎驢，連自行車都能自己攢。就算模樣丑點又何妨？這年頭有錢買自行車卻搞不到票的人多了去了！
不過眼下也顧不得多想，陳志文先付了二十塊錢定金，隨即騎上倒騎驢，馱著老師傅和那堆材料工具，直奔縣郊的農機站。
農機站離得不遠，一會兒就到了。陳志文二話不說，套上老師傅找來的破手套，調好焊機電流，抄起焊把面罩就幹了起來。焊這種人力車不能太結實，不然車沉得蹬不動，更別說載貨了。
當焊條接觸時爆發出刺眼的弧光和「滋啦」作響的白煙時，老師傅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別過了頭去。
卻見陳志文穩握焊把，手臂勻速移動，焊點精準落位，冷卻後留下一道道魚鱗般勻實的焊疤。
等焊完一道縫，老師傅湊近一瞧，不由的說：「好傢夥！你小子還真不是吹的！這手藝，比俺強多了！」
電焊這個活還是陳志文上輩子外出打工學的手藝，畢竟焊工掙錢多，後來又學的二氧化碳保護焊，不過後來隨著漸漸地干焊工都得要證，陳志文本身也沒有什麼文化，考不下來證，後來也就不幹了。
陳志文抹了把額頭的汗，嘿嘿一笑：「大爺，您別光看著啊！這大傢伙我一個人可擺弄不動，您得幫我把著點，咱倆一塊干，不然焊歪了可就崴泥了！」
「好嘞！你說咋整就咋整！」老師傅也被這熱火朝天的幹勁感染了，上前幫忙扶著，「是這兒不？俺給你把住了，你儘管焊！」
空曠的農機站倉庫里，一時間只剩下電焊機低沉的嗡鳴和焊條熔解時持續的「滋啦」聲。
「大爺，往你那邊再來一點兒，好！就這兒！穩住嘍！」陳志文戴著破面罩，聲音悶悶的，手裡的焊把穩如磐石。
老師傅死死抵著，確保接口嚴絲合縫。灼熱的焊花偶爾濺到他手臂的棉袖上，燙出幾個小洞，他也只是呲呲牙，愣是沒鬆手。
一個出力，一個出技術。一老一少，兩個人忙活的熱火朝天。
忙活了三個多小時，一個結實倒騎驢車架漸漸成型。主體三角結構、承載平台、連接後橋的支架、還有那三個車輪的安裝位，都一一被焊接到位。
當最後一個關鍵接口被焊牢，陳志文關掉焊機，摘下面罩。老師傅掏出捲尺，這量量那比比，嘴裡不住地念叨：「嗯……嗯……差不離！左右對稱，梁是正的，輪子卡位也准！行啊，真給搗鼓出來了。」
陳志文臉上也露出了笑容，然後掏出了煙遞給老師傅一根，兩人就在這抽了起來。
「成了！大爺，多虧您幫忙！要不光靠我一人，可真抓瞎！」陳志文由衷地說道，這感謝發自內心。沒有老師傅的人脈和這處場地，沒有他在旁邊搭手，光有技術也白搭。
老師傅擺擺手，臉上也帶著成就感的笑：「咳，俺也就出把子力氣。主要還是你小子手藝硬！」
車架子算是焊得妥妥的了，可眼下這光禿禿的骨架還騎不走，上頭缺的零件多了去了。
車把、鏈條、腳蹬子、剎車，還有那車板子，都得老師傅後續一點點按上。這活陳志文就插不上手了。
倆人合力把沉甸甸的車架子抬上陳志文騎來的那輛倒騎驢，送到了老師傅的小攤子。陳志文跟老師傅約好，明天這個時候再來取車。
他蹬著車往家趕的時候，日頭已經偏西了。忙忙活活一大通，都快下午三點半了。
第二天一大早，陳志文和陳志武哥倆剛在老地方把瓜子攤支應開，市集上的人流還沒旺起來，就見一個穿著整齊藍色棉製服的生面孔騎著自行車過來了。
這人的車把上還掛著個半舊的公文包。四下張望了一下，就徑直就朝著陳志文哥倆走了過來。
「請問，哪位是陳志文同志？」來人客氣地問道。
陳志文心裡一動，放下手裡的秤盤：「我就是。」
「哎呀，可找著了！」那人臉上立刻露出笑容，伸出手來，「我是縣棉紡廠後勤科的科長，我姓王，叫王長林。昨天下午紅星農機廠的李科長特意上我那兒推薦了你，說你家的五香瓜子味道好，他們廠職工反響特別好！我們廠今年過年也打算給職工發點福利，我這不就趕緊來找你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