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天人VS天人
離陽皇宮深處，玄黑石殿之前。
高樹露那一聲飽含了四百年積怨的「觀音宗主」咆哮出口，整座石殿內的空氣仿佛都被點燃、凝固！
真武大帝化身瞳孔收縮，塵封的記憶碎片被瞬間喚醒，心中警兆驟升！
他瞬間明白，眼前這尊被鎮壓了四百年的魔頭，絕非尋常陸地神仙可比，而是與他有著宿世深仇、實力恐怖到足以威脅到他此刻狀態的絕世凶物！
而高樹露，在確認了眼前之人便是那「宿敵」之後，積壓了四百年的無邊恨意與暴戾，如同被點燃的火山，徹底爆發！
「吼——！！！」
一聲不似人聲、仿佛來自九幽煉獄的魔嘯，從高樹露喉嚨深處炸響！
聲浪滾滾，震得整座石殿嗡嗡作響，牆壁上那些殘存的古老符籙光芒急劇閃爍，仿佛隨時會崩碎！
隨著這聲魔嘯，高樹露那具看似瘦削、蒼白的身軀，猛然發生了驚天動地的變化！
原本沉寂的魔軀之內，仿佛有億萬座火山同時噴發！一股赤紅如血、卻又帶著金屬般冰冷質感的恐怖真氣，如同決堤的洪荒巨流，轟然從他周身每一個毛孔中噴薄而出！
這赤紅真氣，並非簡單的能量外放，其色澤深邃粘稠，仿佛是由無數生靈的鮮血與怨念熔煉而成！
真氣之中，更夾雜著無數細碎的、暗金色的武道符文碎片，那些符文扭曲、破碎，充滿了不甘、憤怒與毀滅的意志，正是高樹露當年劃分武道四境、卻又因走火入魔而崩壞的大道烙印！
赤紅真氣沖天而起，瞬間衝破了石殿的穹頂，在皇宮上空形成一道猙獰的血色光柱，攪動風雲！
光柱之中，隱約可見金剛怒目、指玄破虛、天象崩壞、陸地沉淪的恐怖異象流轉！
一股難以形容的、霸道絕倫、唯我獨尊的恐怖威壓，如同實質的海嘯，以高樹露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瘋狂擴散！
咔嚓！咔嚓！
石殿周圍的地面，承受不住這股威壓，寸寸龜裂！遠處的宮牆，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連天空都似乎黯淡了幾分！
這便是高樹露！
四百年前，真正打遍天下無敵手，以一人之力劃分武道境界、卻又因求道入魔、險些顛覆人間秩序的……天下第一魔頭！
其全盛時期的威能！
即便被鎮壓四百年，魔軀被封印消磨，但其本源之雄厚、武道意志之堅韌、魔性之酷烈，依舊恐怖如斯！
年輕宦官早已退到極遠處，周身龍氣光暈劇烈波動，臉上那偽裝的笑容徹底消失，只剩下駭然與凝重，死死盯著那血色光柱中的魔影，喃喃道：「瘋了……真是瘋了……這魔頭，被鎮壓四百年，竟還有如此威勢？！」
而首當其衝的真武大帝化身，感受著那撲面而來的、仿佛要將他這具皮囊連同神魂都碾碎的恐怖魔威，臉色也變得無比凝重！
他周身那玄黑帝威自動護體，與那赤紅魔氣激烈碰撞，發出嗤嗤的腐蝕聲響，空間都為之扭曲！
「好一具……天人體魄！好一股……魔道真氣！」
真武大帝心中凜然。這高樹露的魔軀，經過四百年封印與地底陰煞的侵蝕，非但沒有腐朽，反而被磨礪得更加純粹、更加極端！其強度與蘊含的力量，遠超他之前的預估！
尤其是那赤紅真氣中蘊含的、破碎的武道法則碎片，更是帶著一種「否定一切、毀滅一切、重塑一切」的瘋狂道韻，與他的神道帝威格格不入，充滿了極強的排斥性與攻擊性！
這絕非一具可以輕易馴服、安然入駐的軀殼！這是一頭被囚禁了四百年、恨意滔天、隨時可能反噬其主的……絕世凶獸！
真武大帝眯起了那雙冰冷的眸子，所有的輕視與算計瞬間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面對同級強敵的極致專注與……一絲久違的興奮！
「有意思……四百年前的天下第一……倒是有資格，讓朕……稍稍認真一些了。」
他緩緩抬起一隻手，掌心之中，玄黑神力開始凝聚、壓縮，隱隱有龜蛇交纏的虛影浮現，散發出凍結靈魂的酷寒帝威。
高樹露血紅的眸子死死鎖定真武大帝，嘴角咧開一個殘忍而瘋狂的弧度，聲音如同兩塊生鐵摩擦：
「老禿驢……四百年了……你的轉世身，似乎……弱了不少啊！」
「今日，便用你這虛偽的神魂……來祭奠本王……重見天日！」
話音未落，高樹露身形猛地一動！
沒有花哨的招式，只是簡簡單單的一拳轟出！
拳出！
赤紅魔氣如同血龍咆哮，纏繞其上！拳鋒所過之處，空間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一股粉碎真空、破滅萬法的恐怖拳意，瞬間籠罩了真武大帝！
四百年前天下第一魔頭的含恨一擊，時隔四百年，再次降臨人間！
真武大帝眼中寒光爆射，不敢怠慢，凝聚帝威的手掌同樣一掌拍出！
玄黑帝威與赤紅魔氣，如同兩顆隕星，在這離陽皇宮的最深處，悍然對撞！
轟隆隆——！！！
恐怖的爆炸聲，響徹整個太安城！
離陽王朝，太安城。
這座承載了趙氏皇族數百年氣運、象徵著中原正統的煌煌巨城，此刻正沐浴在黎明前最深的寧靜之中。宮燈搖曳，巡更的梆子聲在空曠的宮道上迴蕩，萬家百姓尚在沉睡。
然而，這寧靜，如同暴風雨前最後的假象。
驟然間——
一股無法形容、無法抗拒、仿佛源自世界本源的恐怖波動，猛地從皇宮最深處那片禁忌之地爆發出來！
那波動，並非聲音，卻比最狂暴的雷霆更加震耳欲聾！並非光芒，卻比最刺目的閃電更加灼燒神魂！
它如同一個無形的、毀滅一切的巨大氣泡，以那座玄黑石殿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悍然擴散！
氣泡所過之處——
空間本身，如同被投入燒紅烙鐵的薄冰，無聲無息地……寸寸湮滅！
巍峨的宮殿樓閣，無論是金鑾大殿還是後宮嬪妃的寢宮，無論是雕樑畫棟還是金磚玉瓦，在這無形的毀滅波動面前，都脆弱得如同沙堡，瞬間化為最細微的齏粉，連一絲煙塵都未曾揚起，便徹底消失！
縱橫交錯的街道、繁華的市井、林立的商鋪、尋常百姓的民居……同樣如此！仿佛有一隻無形的巨手，拿著最鋒利的橡皮，將這座巨城從大地的版圖上，輕輕……擦去！
城中的生靈……
那些尚在睡夢中的王公貴族、文武百官、富商巨賈、平民百姓……
那些徹夜值守的禁軍侍衛、巡城兵丁……
那些早起忙碌的販夫走卒、更夫廚娘……
甚至……皇宮大內，那些距離波動中心最近的、尚未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的太監、宮女、妃嬪、皇子皇孫……
所有的一切！
在這股超越了他們理解範疇的毀滅力量面前，連一聲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連同他們所處的空間、建築一起，被徹底……抹除！
沒有血腥，沒有殘骸，沒有掙扎的痕跡。
只有……一片絕對的、死寂的、光滑如鏡的……虛無！
整個太安城的中心區域，就在這電光石火的一剎那，被硬生生地從世界上……挖掉了！
唯有皇宮邊緣、靠近城牆的一些偏殿、以及城牆本身，因為距離較遠，加之有歷代加固的陣法守護，才勉強保住了輪廓，卻也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搖搖欲墜！
……
皇宮邊緣，一座用於祭祀的偏殿內。
離陽皇帝趙惇，昨夜因心緒不寧，恰好在此處齋戒靜思，未曾留宿後宮。
此刻，他正披著龍袍，在幾名心腹太監的服侍下，準備更衣上朝。
韓生宣如同一道影子，悄無聲息地侍立在一旁。楊太歲手持佛珠，眉頭微蹙，似乎也感應到了什麼。殿外，祁嘉節按劍而立，柳嵩師則隱於暗處。
就在那毀滅波動爆發的瞬間！
「不好！！！」
韓生宣、楊太歲、祁嘉節、柳嵩師這四位離陽頂尖高手，幾乎是同時臉色劇變，發出了驚駭欲絕的怒吼！
他們的感知遠超常人，在那波動出現的剎那，便感受到了那股足以湮滅一切的、令人靈魂顫慄的恐怖！
「護駕！！！」
韓生宣尖利的嗓音刺破黎明！他身形如鬼魅般撲向趙惇，枯瘦的手掌爆發出磅礴氣機，瞬間在趙惇周身布下層層陰柔卻堅韌無比的真氣護罩！
楊太歲手中佛珠猛地炸開，化作一道璀璨的金光佛印，籠罩而下！
祁嘉節長劍出鞘，劍氣如龍，斬向那無形波動，試圖為其爭取一瞬！
柳嵩師更是直接顯出身形，雙掌拍出，渾厚掌力如同山嶽，擋在趙惇身前！
轟！轟！轟！轟！
四道強橫的防禦，與那毀滅波動悍然相撞！
如同螳臂當車！
韓生宣的護體真氣瞬間崩碎，噴血倒飛！楊太歲的佛印黯淡欲滅，老僧臉色煞白！
祁嘉節的劍氣如同冰雪遇烈陽，消融無蹤，虎口崩裂！柳嵩師那如山掌力被直接碾碎，整個人踉蹌後退，撞塌了半面牆壁！
四人合力，也僅僅是為趙惇爭取到了……不到一息的時間！
但就是這一息！
「走！！！」
韓生宣不顧重傷，嘶聲咆哮，一把抓住驚駭欲絕、尚未反應過來的趙惇，與其他三人一起，如同喪家之犬般，瘋狂撞破殘存的殿牆，朝著遠離皇宮中心、朝著那尚且完好的外城方向，亡命奔逃！
他們身後，那毀滅性的無形波動，如同死神的鐮刀，緊追不捨！所過之處，偏殿徹底化為虛無！
「啊啊啊——！」
「救命啊！」
直到此時，那些位於毀滅邊緣、僥倖未死的太監、宮女、侍衛們，才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充滿了極致恐懼的慘嚎與哀鳴！
他們如同無頭蒼蠅般四處奔逃，卻不斷有人被那擴散的波動追上，無聲無息地消失！
整個太安城，如同瞬間化作了人間煉獄！
趙惇被韓生宣拖著，回頭望去，只見那座他生活了數十年的、象徵著無上權力的皇宮，已然消失了大半，只剩下斷壁殘垣和一片巨大的、令人心悸的虛無空地！
他的臉色慘白如紙，眼中充滿了無盡的恐懼、茫然與……一種江山傾覆、社稷崩塌的巨大絕望！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石殿前那對轟的一神一魔，甚至未曾注意到，他們這試探性的一擊餘波，已然將這座人間最繁華的都城……毀去了大半。
在他們的層次眼中，凡人城池，與沙土何異？
離陽皇宮，那片剛剛被恐怖力量夷為平地的巨大虛無邊緣。
年輕宦官站在一片狼藉的斷壁殘垣之上，腳下是滾燙的碎石與尚未散盡的能量餘燼。他臉上那慣常的、人畜無害的怯懦笑容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幾乎要扭曲他清秀面容的……驚怒與怨毒！
他死死地盯著那片虛無的中心，盯著那兩道依舊在對峙、散發著毀天滅地氣息的身影——真武大帝與高樹露！
「兩個……瘋子！混蛋！！！」
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低吼，從他喉嚨深處爆發出來！聲音嘶啞，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憤怒與……一種近乎崩潰的絕望！
他千算萬算，算到了真武大帝的貪婪與傲慢，算到了高樹露的仇恨與強大，甚至算到了如何利用這兩者之間的矛盾，坐收漁翁之利，最終吞噬一切，窺得那「外面」的風景！
但他唯獨沒有算到……或者說，他低估了這兩個存在的恐怖與……肆無忌憚！
他們……他們竟然敢在太安城！在離陽王朝的國都！在這座匯聚了中原數百年龍氣、與他自身道基性命息息相關的核心之地……如此毫無顧忌地動手？！
僅僅是一次試探性的碰撞！僅僅是一次氣息的交鋒！
那逸散出的、對他們而言可能只是微不足道的餘波……竟然……竟然就將這座屹立了數百年的煌煌巨城，硬生生抹去了一大半？！
皇宮核心區域，化為虛無！無數宮殿、樓閣、乃至其中的皇族、百官、侍衛、宮女太監……全都……灰飛煙滅！
這不僅僅是毀了一座城！這是動搖了他年輕宦官經營了數百年的根基！這是……在掘他的命根子！
「我的城……我的龍氣……我的……道場！！！」年輕宦官的心在滴血，神魂都在顫抖！
高樹露那一聲飽含了四百年積怨的「觀音宗主」咆哮出口，整座石殿內的空氣仿佛都被點燃、凝固！
真武大帝化身瞳孔收縮，塵封的記憶碎片被瞬間喚醒，心中警兆驟升！
他瞬間明白，眼前這尊被鎮壓了四百年的魔頭，絕非尋常陸地神仙可比，而是與他有著宿世深仇、實力恐怖到足以威脅到他此刻狀態的絕世凶物！
而高樹露，在確認了眼前之人便是那「宿敵」之後，積壓了四百年的無邊恨意與暴戾，如同被點燃的火山，徹底爆發！
「吼——！！！」
一聲不似人聲、仿佛來自九幽煉獄的魔嘯，從高樹露喉嚨深處炸響！
聲浪滾滾，震得整座石殿嗡嗡作響，牆壁上那些殘存的古老符籙光芒急劇閃爍，仿佛隨時會崩碎！
隨著這聲魔嘯，高樹露那具看似瘦削、蒼白的身軀，猛然發生了驚天動地的變化！
原本沉寂的魔軀之內，仿佛有億萬座火山同時噴發！一股赤紅如血、卻又帶著金屬般冰冷質感的恐怖真氣，如同決堤的洪荒巨流，轟然從他周身每一個毛孔中噴薄而出！
這赤紅真氣，並非簡單的能量外放，其色澤深邃粘稠，仿佛是由無數生靈的鮮血與怨念熔煉而成！
真氣之中，更夾雜著無數細碎的、暗金色的武道符文碎片，那些符文扭曲、破碎，充滿了不甘、憤怒與毀滅的意志，正是高樹露當年劃分武道四境、卻又因走火入魔而崩壞的大道烙印！
赤紅真氣沖天而起，瞬間衝破了石殿的穹頂，在皇宮上空形成一道猙獰的血色光柱，攪動風雲！
光柱之中，隱約可見金剛怒目、指玄破虛、天象崩壞、陸地沉淪的恐怖異象流轉！
一股難以形容的、霸道絕倫、唯我獨尊的恐怖威壓，如同實質的海嘯，以高樹露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瘋狂擴散！
咔嚓！咔嚓！
石殿周圍的地面，承受不住這股威壓，寸寸龜裂！遠處的宮牆，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連天空都似乎黯淡了幾分！
這便是高樹露！
四百年前，真正打遍天下無敵手，以一人之力劃分武道境界、卻又因求道入魔、險些顛覆人間秩序的……天下第一魔頭！
其全盛時期的威能！
即便被鎮壓四百年，魔軀被封印消磨，但其本源之雄厚、武道意志之堅韌、魔性之酷烈，依舊恐怖如斯！
年輕宦官早已退到極遠處，周身龍氣光暈劇烈波動，臉上那偽裝的笑容徹底消失，只剩下駭然與凝重，死死盯著那血色光柱中的魔影，喃喃道：「瘋了……真是瘋了……這魔頭，被鎮壓四百年，竟還有如此威勢？！」
而首當其衝的真武大帝化身，感受著那撲面而來的、仿佛要將他這具皮囊連同神魂都碾碎的恐怖魔威，臉色也變得無比凝重！
他周身那玄黑帝威自動護體，與那赤紅魔氣激烈碰撞，發出嗤嗤的腐蝕聲響，空間都為之扭曲！
「好一具……天人體魄！好一股……魔道真氣！」
真武大帝心中凜然。這高樹露的魔軀，經過四百年封印與地底陰煞的侵蝕，非但沒有腐朽，反而被磨礪得更加純粹、更加極端！其強度與蘊含的力量，遠超他之前的預估！
尤其是那赤紅真氣中蘊含的、破碎的武道法則碎片，更是帶著一種「否定一切、毀滅一切、重塑一切」的瘋狂道韻，與他的神道帝威格格不入，充滿了極強的排斥性與攻擊性！
這絕非一具可以輕易馴服、安然入駐的軀殼！這是一頭被囚禁了四百年、恨意滔天、隨時可能反噬其主的……絕世凶獸！
真武大帝眯起了那雙冰冷的眸子，所有的輕視與算計瞬間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面對同級強敵的極致專注與……一絲久違的興奮！
「有意思……四百年前的天下第一……倒是有資格，讓朕……稍稍認真一些了。」
他緩緩抬起一隻手，掌心之中，玄黑神力開始凝聚、壓縮，隱隱有龜蛇交纏的虛影浮現，散發出凍結靈魂的酷寒帝威。
高樹露血紅的眸子死死鎖定真武大帝，嘴角咧開一個殘忍而瘋狂的弧度，聲音如同兩塊生鐵摩擦：
「老禿驢……四百年了……你的轉世身，似乎……弱了不少啊！」
「今日，便用你這虛偽的神魂……來祭奠本王……重見天日！」
話音未落，高樹露身形猛地一動！
沒有花哨的招式，只是簡簡單單的一拳轟出！
拳出！
赤紅魔氣如同血龍咆哮，纏繞其上！拳鋒所過之處，空間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一股粉碎真空、破滅萬法的恐怖拳意，瞬間籠罩了真武大帝！
四百年前天下第一魔頭的含恨一擊，時隔四百年，再次降臨人間！
真武大帝眼中寒光爆射，不敢怠慢，凝聚帝威的手掌同樣一掌拍出！
玄黑帝威與赤紅魔氣，如同兩顆隕星，在這離陽皇宮的最深處，悍然對撞！
轟隆隆——！！！
恐怖的爆炸聲，響徹整個太安城！
離陽王朝，太安城。
這座承載了趙氏皇族數百年氣運、象徵著中原正統的煌煌巨城，此刻正沐浴在黎明前最深的寧靜之中。宮燈搖曳，巡更的梆子聲在空曠的宮道上迴蕩，萬家百姓尚在沉睡。
然而，這寧靜，如同暴風雨前最後的假象。
驟然間——
一股無法形容、無法抗拒、仿佛源自世界本源的恐怖波動，猛地從皇宮最深處那片禁忌之地爆發出來！
那波動，並非聲音，卻比最狂暴的雷霆更加震耳欲聾！並非光芒，卻比最刺目的閃電更加灼燒神魂！
它如同一個無形的、毀滅一切的巨大氣泡，以那座玄黑石殿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悍然擴散！
氣泡所過之處——
空間本身，如同被投入燒紅烙鐵的薄冰，無聲無息地……寸寸湮滅！
巍峨的宮殿樓閣，無論是金鑾大殿還是後宮嬪妃的寢宮，無論是雕樑畫棟還是金磚玉瓦，在這無形的毀滅波動面前，都脆弱得如同沙堡，瞬間化為最細微的齏粉，連一絲煙塵都未曾揚起，便徹底消失！
縱橫交錯的街道、繁華的市井、林立的商鋪、尋常百姓的民居……同樣如此！仿佛有一隻無形的巨手，拿著最鋒利的橡皮，將這座巨城從大地的版圖上，輕輕……擦去！
城中的生靈……
那些尚在睡夢中的王公貴族、文武百官、富商巨賈、平民百姓……
那些徹夜值守的禁軍侍衛、巡城兵丁……
那些早起忙碌的販夫走卒、更夫廚娘……
甚至……皇宮大內，那些距離波動中心最近的、尚未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的太監、宮女、妃嬪、皇子皇孫……
所有的一切！
在這股超越了他們理解範疇的毀滅力量面前，連一聲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連同他們所處的空間、建築一起，被徹底……抹除！
沒有血腥，沒有殘骸，沒有掙扎的痕跡。
只有……一片絕對的、死寂的、光滑如鏡的……虛無！
整個太安城的中心區域，就在這電光石火的一剎那，被硬生生地從世界上……挖掉了！
唯有皇宮邊緣、靠近城牆的一些偏殿、以及城牆本身，因為距離較遠，加之有歷代加固的陣法守護，才勉強保住了輪廓，卻也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搖搖欲墜！
……
皇宮邊緣，一座用於祭祀的偏殿內。
離陽皇帝趙惇，昨夜因心緒不寧，恰好在此處齋戒靜思，未曾留宿後宮。
此刻，他正披著龍袍，在幾名心腹太監的服侍下，準備更衣上朝。
韓生宣如同一道影子，悄無聲息地侍立在一旁。楊太歲手持佛珠，眉頭微蹙，似乎也感應到了什麼。殿外，祁嘉節按劍而立，柳嵩師則隱於暗處。
就在那毀滅波動爆發的瞬間！
「不好！！！」
韓生宣、楊太歲、祁嘉節、柳嵩師這四位離陽頂尖高手，幾乎是同時臉色劇變，發出了驚駭欲絕的怒吼！
他們的感知遠超常人，在那波動出現的剎那，便感受到了那股足以湮滅一切的、令人靈魂顫慄的恐怖！
「護駕！！！」
韓生宣尖利的嗓音刺破黎明！他身形如鬼魅般撲向趙惇，枯瘦的手掌爆發出磅礴氣機，瞬間在趙惇周身布下層層陰柔卻堅韌無比的真氣護罩！
楊太歲手中佛珠猛地炸開，化作一道璀璨的金光佛印，籠罩而下！
祁嘉節長劍出鞘，劍氣如龍，斬向那無形波動，試圖為其爭取一瞬！
柳嵩師更是直接顯出身形，雙掌拍出，渾厚掌力如同山嶽，擋在趙惇身前！
轟！轟！轟！轟！
四道強橫的防禦，與那毀滅波動悍然相撞！
如同螳臂當車！
韓生宣的護體真氣瞬間崩碎，噴血倒飛！楊太歲的佛印黯淡欲滅，老僧臉色煞白！
祁嘉節的劍氣如同冰雪遇烈陽，消融無蹤，虎口崩裂！柳嵩師那如山掌力被直接碾碎，整個人踉蹌後退，撞塌了半面牆壁！
四人合力，也僅僅是為趙惇爭取到了……不到一息的時間！
但就是這一息！
「走！！！」
韓生宣不顧重傷，嘶聲咆哮，一把抓住驚駭欲絕、尚未反應過來的趙惇，與其他三人一起，如同喪家之犬般，瘋狂撞破殘存的殿牆，朝著遠離皇宮中心、朝著那尚且完好的外城方向，亡命奔逃！
他們身後，那毀滅性的無形波動，如同死神的鐮刀，緊追不捨！所過之處，偏殿徹底化為虛無！
「啊啊啊——！」
「救命啊！」
直到此時，那些位於毀滅邊緣、僥倖未死的太監、宮女、侍衛們，才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充滿了極致恐懼的慘嚎與哀鳴！
他們如同無頭蒼蠅般四處奔逃，卻不斷有人被那擴散的波動追上，無聲無息地消失！
整個太安城，如同瞬間化作了人間煉獄！
趙惇被韓生宣拖著，回頭望去，只見那座他生活了數十年的、象徵著無上權力的皇宮，已然消失了大半，只剩下斷壁殘垣和一片巨大的、令人心悸的虛無空地！
他的臉色慘白如紙，眼中充滿了無盡的恐懼、茫然與……一種江山傾覆、社稷崩塌的巨大絕望！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石殿前那對轟的一神一魔，甚至未曾注意到，他們這試探性的一擊餘波，已然將這座人間最繁華的都城……毀去了大半。
在他們的層次眼中，凡人城池，與沙土何異？
離陽皇宮，那片剛剛被恐怖力量夷為平地的巨大虛無邊緣。
年輕宦官站在一片狼藉的斷壁殘垣之上，腳下是滾燙的碎石與尚未散盡的能量餘燼。他臉上那慣常的、人畜無害的怯懦笑容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幾乎要扭曲他清秀面容的……驚怒與怨毒！
他死死地盯著那片虛無的中心，盯著那兩道依舊在對峙、散發著毀天滅地氣息的身影——真武大帝與高樹露！
「兩個……瘋子！混蛋！！！」
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低吼，從他喉嚨深處爆發出來！聲音嘶啞，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憤怒與……一種近乎崩潰的絕望！
他千算萬算，算到了真武大帝的貪婪與傲慢，算到了高樹露的仇恨與強大，甚至算到了如何利用這兩者之間的矛盾，坐收漁翁之利，最終吞噬一切，窺得那「外面」的風景！
但他唯獨沒有算到……或者說，他低估了這兩個存在的恐怖與……肆無忌憚！
他們……他們竟然敢在太安城！在離陽王朝的國都！在這座匯聚了中原數百年龍氣、與他自身道基性命息息相關的核心之地……如此毫無顧忌地動手？！
僅僅是一次試探性的碰撞！僅僅是一次氣息的交鋒！
那逸散出的、對他們而言可能只是微不足道的餘波……竟然……竟然就將這座屹立了數百年的煌煌巨城，硬生生抹去了一大半？！
皇宮核心區域，化為虛無！無數宮殿、樓閣、乃至其中的皇族、百官、侍衛、宮女太監……全都……灰飛煙滅！
這不僅僅是毀了一座城！這是動搖了他年輕宦官經營了數百年的根基！這是……在掘他的命根子！
「我的城……我的龍氣……我的……道場！！！」年輕宦官的心在滴血，神魂都在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