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紅白臉
晚上。
伽椰子早早鑽進去了溫暖的被窩，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亮晶晶的眼睛，等待著羅柚。
當羅柚吹乾頭髮完畢，進來剛躺下時，伽椰子立刻湊了過來，自然地伸出雙臂，抱住了他的一條胳膊，將臉頰貼在他溫熱的手臂上，發出滿足的輕嘆。
「吉梨君……」 伽椰子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山村學姐的事情……我們真的不能想辦法幫幫她嗎？她好像很可憐的……」
羅柚在黑暗中無奈地眨了眨眼，心想：【你這丫頭，怎麼突然對那個只見了一面的學姐這麼上心了？白天說了一次，這大晚上的還惦記著？】
他側過身，面對著伽椰子模糊的輪廓，壓低聲音，耐心地再次解釋：「伽椰子，不是我不想幫。而是我們現在的情況，並不適合主動捲入這種事情里。」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告誡，「你體內的『那位』還在沉睡，對吧？那個山村貞子身上的問題，不僅僅是她自己的超能力，還有那個時隱時現的『黑貞子』，沒有它，你牽扯進去會非常危險。」
他感覺到伽椰子抱著他胳膊的手緊了緊，知道她聽進去了，但那份同情心顯然還在作祟。
他倒是沒有太過擔心自己的安全，畢竟吸了那麼大一坨能量。
即便被標記了，他都沒有太多於擔心，玉墜的保護手段還是槓桿的。
「除非……」 羅柚故意拉長了音調，賣了個關子。
「除非什麼？」 伽椰子立刻抬起頭。
「除非你體內的那個『它』醒了。」 羅柚緩緩說道，拋出了他的條件，
「或者，你現在就嘗試和它溝通，告訴它。如果它願意在必要的時候，分出一絲絲力量，去『關照』一下那位學姐可能遇到的麻煩，作為回報……」
他伸出手指戳了戳伽椰子睡衣下溫熱的身軀，「……我可以為上次儀式吸走它那麼多力量表示歉意，並把所得來的惡魂給它當作營養。」
他試圖用一場交易，來驅動那龐大而危險的怨念集合體。
羅柚覺得，它應該會非常有興趣。
伽椰子被羅柚的手指戳在肚子上弄得滿臉通紅。
之後她立刻鬆開了抱著羅柚胳膊的手，平躺好，閉上眼睛，小手交疊放在胸前，似乎在努力集中精神，與體內那個意識進行溝通。
羅柚在一旁安靜地等待著。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臥室里只剩下兩人輕微的呼吸聲。
過了好一會兒，伽椰子忽然皺起了小巧的鼻子，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在窗外微弱的光線下，羅柚看到她臉上帶著委屈的表情，可憐巴巴地望著他。
「怎麼了？它……沒回應？還是拒絕了？」
伽椰子先是搖了搖頭，然後又點了點頭，小嘴微微嘟起，用帶著點告狀意味的語氣小聲說：「它醒了……但是……但是它說……」
她模仿著那種充滿怨念的語氣，斷斷續續地轉述，「『他……是個最壞的壞蛋……比我還壞……偷吃……不認帳……』」
羅柚：「……」
一股巨大的尷尬和無奈湧上心頭。
他當然知道「它」指的是上次御魂儀式，玉墜不受控制地瘋狂吸收怨念本源的事情。
【至於嗎？！】 羅柚內心瘋狂吐槽，
【我又不是故意的！那破玉墜自己動的手！怎麼還記恨上我了？還『偷吃』『不認帳』？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他看著伽椰子，心裡又是好氣又是好笑，最終只能長嘆一聲。
【沒辦法了……】
他認命地想，【只能惡人只能做到底。】
他伸出手，將委屈巴巴的伽椰子重新攬進懷裡，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
然後，他湊到伽椰子耳邊，道：
「伽椰子，那你再和它說一下。要是它不答應這個交易，還在那裡鬧彆扭、記小帳……」 他頓了頓，加重了語氣，「……那我就只好再去拜託比嘉琴子小姐，請她帶著那些法器過來，在我們家，再、搞、一、次、那、天、晚、上、的、儀、式！」
「到時候，可就不是像上次那樣『不小心』吸走一部分了……我會把剩下的那些，也一口氣全部吸乾淨！」
他的話音剛落——
「啪！」
一聲短促而清脆的玻璃炸裂聲，猛地從客廳方向傳來！
聲音不大，但在如此安靜的夜裡格外刺耳，仿佛是什么小型的燈泡或者玻璃飾品承受不住某種無形的壓力，驟然爆開了。
這突如其來的聲響阻止了羅柚繼續說下去。
然而，伽椰子臉上的表情，卻從最初轉述被罵時的委屈和不開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生了變化。
她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大眼睛裡迅速積聚起亮光，緊接著，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揚起。
「答應咯！答應咯！」 伽椰子開心地在羅柚懷裡扭動了一下，「它答應啦！吉梨君！它說……它說『可以』！它願意幫忙！」
她興奮地抬起頭，在黑暗中看著羅柚模糊的臉龐，補充道：「它還說……『營養』……不能少！要……要很多！」
羅柚看著瞬間陰轉晴的伽椰子，無奈攤手。
如此一來，他這惡人的形象，在伽椰子體內的那個存在心裡，怕是徹底坐實了，以後只能多去給它找點營養了。
「好了好了，答應了就好。」
「嗯！」 伽椰子用力地點了點頭，心滿意足地重新縮回羅柚的懷裡。
兩人沉沉睡去。
羅柚發現自己站在一個陌生的地方。
周圍光線昏暗，瀰漫著一股潮濕、發霉的氣味。
他好像在一間老式的和室屋裡，榻榻米有些陳舊。
他的正前方，是一個向下延伸的、狹窄的木質樓梯。
他的雙腳仿佛不受控制，一步一步地，朝著那個向下的樓梯走去。
「嘎吱……嘎吱……」
老舊的樓梯在他腳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格外刺耳。
越往下走，空氣越潮濕陰冷，那股霉味也越發濃重。
終於，他踏下了最後一級台階，腳下不再是木頭，而是鬆軟、潮濕、帶著腥氣的泥土地。
他踩在泥地上，環顧四周。
就在他前方不遠處，有一口石砌水井。
一股若有若無的、帶著鐵鏽和水腥味的氣息從井口瀰漫開來。
羅柚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一種強烈的不安感攫住了他。
這地方有點熟悉。
就在他離井口還有幾步之遙，能夠清晰地看到井內深邃的事物時——
一個穿著髒污白色連衣裙、赤著雙腳的小女孩，突兀地出現在了井沿之上。
她背對著羅柚，面向井口，濕漉漉的黑色長髮如同海草般黏連在一起，垂落下來，遮住了她的頭和大部分身體。
羅柚的呼吸猛地一窒，腳步瞬間僵住。
下一秒，那小女孩的頭，以一種極其詭異、完全違反人體工學的角度，猛地一百八十度轉了過來。
透過那濕漉漉、緊貼在臉上的髮絲縫隙，羅柚看到了一雙只有眼黑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著他。
「草泥馬！！！」
羅柚一拳就抽了過去。只是他這一拳揮了個空，整個人往井裡栽了下去。
他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心臟狂跳，額頭上布滿了冷汗，後背的睡衣也已經被冷汗浸濕。
他大口喘著氣，環顧四周。
熟悉的房間，窗外微弱的晨光，身邊還在熟睡的伽椰子……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胸前的玉墜，入手一片冰涼。
「……看來，你對我抱有很大敵意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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伽椰子早早鑽進去了溫暖的被窩，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亮晶晶的眼睛，等待著羅柚。
當羅柚吹乾頭髮完畢，進來剛躺下時，伽椰子立刻湊了過來，自然地伸出雙臂，抱住了他的一條胳膊，將臉頰貼在他溫熱的手臂上，發出滿足的輕嘆。
「吉梨君……」 伽椰子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山村學姐的事情……我們真的不能想辦法幫幫她嗎？她好像很可憐的……」
羅柚在黑暗中無奈地眨了眨眼，心想：【你這丫頭，怎麼突然對那個只見了一面的學姐這麼上心了？白天說了一次，這大晚上的還惦記著？】
他側過身，面對著伽椰子模糊的輪廓，壓低聲音，耐心地再次解釋：「伽椰子，不是我不想幫。而是我們現在的情況，並不適合主動捲入這種事情里。」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告誡，「你體內的『那位』還在沉睡，對吧？那個山村貞子身上的問題，不僅僅是她自己的超能力，還有那個時隱時現的『黑貞子』，沒有它，你牽扯進去會非常危險。」
他感覺到伽椰子抱著他胳膊的手緊了緊，知道她聽進去了，但那份同情心顯然還在作祟。
他倒是沒有太過擔心自己的安全，畢竟吸了那麼大一坨能量。
即便被標記了，他都沒有太多於擔心，玉墜的保護手段還是槓桿的。
「除非……」 羅柚故意拉長了音調，賣了個關子。
「除非什麼？」 伽椰子立刻抬起頭。
「除非你體內的那個『它』醒了。」 羅柚緩緩說道，拋出了他的條件，
「或者，你現在就嘗試和它溝通，告訴它。如果它願意在必要的時候，分出一絲絲力量，去『關照』一下那位學姐可能遇到的麻煩，作為回報……」
他伸出手指戳了戳伽椰子睡衣下溫熱的身軀，「……我可以為上次儀式吸走它那麼多力量表示歉意，並把所得來的惡魂給它當作營養。」
他試圖用一場交易，來驅動那龐大而危險的怨念集合體。
羅柚覺得，它應該會非常有興趣。
伽椰子被羅柚的手指戳在肚子上弄得滿臉通紅。
之後她立刻鬆開了抱著羅柚胳膊的手，平躺好，閉上眼睛，小手交疊放在胸前，似乎在努力集中精神，與體內那個意識進行溝通。
羅柚在一旁安靜地等待著。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臥室里只剩下兩人輕微的呼吸聲。
過了好一會兒，伽椰子忽然皺起了小巧的鼻子，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在窗外微弱的光線下，羅柚看到她臉上帶著委屈的表情，可憐巴巴地望著他。
「怎麼了？它……沒回應？還是拒絕了？」
伽椰子先是搖了搖頭，然後又點了點頭，小嘴微微嘟起，用帶著點告狀意味的語氣小聲說：「它醒了……但是……但是它說……」
她模仿著那種充滿怨念的語氣，斷斷續續地轉述，「『他……是個最壞的壞蛋……比我還壞……偷吃……不認帳……』」
羅柚：「……」
一股巨大的尷尬和無奈湧上心頭。
他當然知道「它」指的是上次御魂儀式，玉墜不受控制地瘋狂吸收怨念本源的事情。
【至於嗎？！】 羅柚內心瘋狂吐槽，
【我又不是故意的！那破玉墜自己動的手！怎麼還記恨上我了？還『偷吃』『不認帳』？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他看著伽椰子，心裡又是好氣又是好笑，最終只能長嘆一聲。
【沒辦法了……】
他認命地想，【只能惡人只能做到底。】
他伸出手，將委屈巴巴的伽椰子重新攬進懷裡，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
然後，他湊到伽椰子耳邊，道：
「伽椰子，那你再和它說一下。要是它不答應這個交易，還在那裡鬧彆扭、記小帳……」 他頓了頓，加重了語氣，「……那我就只好再去拜託比嘉琴子小姐，請她帶著那些法器過來，在我們家，再、搞、一、次、那、天、晚、上、的、儀、式！」
「到時候，可就不是像上次那樣『不小心』吸走一部分了……我會把剩下的那些，也一口氣全部吸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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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一聲短促而清脆的玻璃炸裂聲，猛地從客廳方向傳來！
聲音不大，但在如此安靜的夜裡格外刺耳，仿佛是什么小型的燈泡或者玻璃飾品承受不住某種無形的壓力，驟然爆開了。
這突如其來的聲響阻止了羅柚繼續說下去。
然而，伽椰子臉上的表情，卻從最初轉述被罵時的委屈和不開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生了變化。
她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大眼睛裡迅速積聚起亮光，緊接著，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揚起。
「答應咯！答應咯！」 伽椰子開心地在羅柚懷裡扭動了一下，「它答應啦！吉梨君！它說……它說『可以』！它願意幫忙！」
她興奮地抬起頭，在黑暗中看著羅柚模糊的臉龐，補充道：「它還說……『營養』……不能少！要……要很多！」
羅柚看著瞬間陰轉晴的伽椰子，無奈攤手。
如此一來，他這惡人的形象，在伽椰子體內的那個存在心裡，怕是徹底坐實了，以後只能多去給它找點營養了。
「好了好了，答應了就好。」
「嗯！」 伽椰子用力地點了點頭，心滿意足地重新縮回羅柚的懷裡。
兩人沉沉睡去。
羅柚發現自己站在一個陌生的地方。
周圍光線昏暗，瀰漫著一股潮濕、發霉的氣味。
他好像在一間老式的和室屋裡，榻榻米有些陳舊。
他的正前方，是一個向下延伸的、狹窄的木質樓梯。
他的雙腳仿佛不受控制，一步一步地，朝著那個向下的樓梯走去。
「嘎吱……嘎吱……」
老舊的樓梯在他腳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格外刺耳。
越往下走，空氣越潮濕陰冷，那股霉味也越發濃重。
終於，他踏下了最後一級台階，腳下不再是木頭，而是鬆軟、潮濕、帶著腥氣的泥土地。
他踩在泥地上，環顧四周。
就在他前方不遠處，有一口石砌水井。
一股若有若無的、帶著鐵鏽和水腥味的氣息從井口瀰漫開來。
羅柚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一種強烈的不安感攫住了他。
這地方有點熟悉。
就在他離井口還有幾步之遙，能夠清晰地看到井內深邃的事物時——
一個穿著髒污白色連衣裙、赤著雙腳的小女孩，突兀地出現在了井沿之上。
她背對著羅柚，面向井口，濕漉漉的黑色長髮如同海草般黏連在一起，垂落下來，遮住了她的頭和大部分身體。
羅柚的呼吸猛地一窒，腳步瞬間僵住。
下一秒，那小女孩的頭，以一種極其詭異、完全違反人體工學的角度，猛地一百八十度轉了過來。
透過那濕漉漉、緊貼在臉上的髮絲縫隙，羅柚看到了一雙只有眼黑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著他。
「草泥馬！！！」
羅柚一拳就抽了過去。只是他這一拳揮了個空，整個人往井裡栽了下去。
他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心臟狂跳，額頭上布滿了冷汗，後背的睡衣也已經被冷汗浸濕。
他大口喘著氣，環顧四周。
熟悉的房間，窗外微弱的晨光，身邊還在熟睡的伽椰子……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胸前的玉墜，入手一片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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