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5章 憶天朝，哀無憂
鏡中的少女穿著月白色的長裙，領口與袖口繡著銀色的雲紋，腰封收束，將她的身形勾勒得恰到好處。
她微微側身，裙擺便如水波般盪開，層層疊疊的輕綃在燈光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澤。
「這真的是我嗎？」
慕芝晴愣愣的看著鏡子裡的人，好像第一天認識自己。
「這當然就是你。」
彩鈴兒站在她身後，和她一起看著鏡子，彩瞳亮晶晶的。
「我說了你是我見過最美的人族姑娘。」
慕芝晴注意到彩玲兒目不轉睛地盯著鏡子裡的自己，像是在仔細對比著什麼。
「你在看什麼？」她問。
彩玲兒回過神，笑了笑：「沒什麼，只是看著你這樣子，突然就想起我掛在閨房裡的那幅畫。」
「畫？什麼畫？」慕芝晴好奇。
「就是那位末代天朝公主的畫像。」彩玲兒輕笑，「那幅畫的真假暫且不論，但看著你這模樣，還真與那畫上的天朝公主有幾分相像。」
「如果你真的是那位可憐可敬的末代天朝公主，說不定天朝能晚一百年滅亡，因為世人不忍你做亡國女。」
「你是說無憂公主？」
彩玲兒笑著點頭。
慕芝晴一聽彩玲兒都把自己夸到天上去了，而自己不過是百川鎮上放羊的小村姑，連忙緊張地擺手否認：
「別瞎說，我撐死了就是螢火蟲，怎麼能和無憂公主那般皓月相比？她美的可不只是一副皮囊。」
天朝，無間界有史以來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封建帝制的中央集權王朝，誕生於無間歷504年，由天元皇帝夏炎一手建立，後於無間歷728年毀滅。
整整二百二十四年，起初八十年極盛，後一百四十四年轉衰。
在那極盛的八十年，天朝一度將無間界各地的靈武世家、殺道組織、宗門、部落納入同一個政令體系之下，是無間界歷史上最接近「統一」的文明形態。
造化弄人的是，天朝不毀滅於暴政、苛稅、起義……卻毀滅於天災。
天朝沒有末代皇帝，從無間歷703年至728年，期間長達二十五年時間帝王之位都始終空懸。
在這二十五年間，天朝先後舉行過超百次登基大典，但每一次都會以皇子之死收場，大皇子死於洪水，二皇子死於地動，三皇子死於瘟疫……二十五年來，所有被冊立儲君的皇子都無一倖免，皆死於意想不到的天災。
人們都說，這天下容不下天朝，所以夏氏血脈才遭了這般絕嗣的天譴。
天朝夏氏的最後一位皇嗣，也就是末代天朝公主夏無憂。
彼時天朝的統治搖搖欲墜，忠君的朝臣在殿前長跪不起，懇請她君臨天下。
無憂公主拒絕了，史書上只留下一句「群臣請君，公主不受」。
世人都以為她害怕天朝的詛咒，但無憂公主事後卻並沒有逃跑。
她確實沒有舉行登基大典，但卻以天朝公主之名散盡國庫，號令天下文人墨客進京，在無間界推行了最後一項天朝政策——統一無間界的文字語言。
在此之前，無間界雖因天朝的統一治理而在官方文書上使用通用語，但各地州仍保留大量方言、異體字與地方文書。
時年十五的末代天朝公主夏無憂，成為了天朝的掘墓人，卻也給了這個註定滅亡的王朝一個體面的退場，讓搖搖欲墜的天朝發出最後一縷餘暉。
無間歷729年。
無憂公主年滿十六，入劫界，屍骨無存。
有人說，無憂公主因不忍殺死天朝子民，又自知天朝的覆滅已無力回天，遂在劫界自刎歸天。
隨著夏氏血脈的斷絕，天朝徹底覆滅，此後的無間界再無帝制，無間界再次回到世家、宗門、殺道組織……各自為營的格局。
雖然歷史上有過幾次浩浩蕩蕩的天朝復辟運動，但這就像把一根燃燒的火柴丟進大海，不是火蒸乾了海，而是海淹沒了火。
也多虧了無憂公主統一了文字語言，哪怕在天朝覆滅後，無間界各地的文明得以延續、交流、傳承。
無憂公主在世時也是無間界文道最鼎盛的時期，迄今為止流傳甚廣、膾炙人口的詩詞，很大一部分都出自那個時代。
歷史上不乏文人墨客悼念這位末代天朝公主，如無間歷1048年詩人楊崇越所作的《憶天朝，哀無憂》，因其言簡意賅的創作風格，在無間界流傳甚廣：
天朝一夢二百年，散作八荒九野煙。
百子登基皆成讖，帝位空懸廿五年。
莫笑孤女無鐵心，散盡金玉換尺箋。
一朝國滅文猶在，萬古千秋同一言。
十六無憂隨劫去，猶有文章在人間。
……
「你看你，怎麼還不高興呢？我還巴不得別人誇我長得像無憂公主呢。」
彩玲兒正在幫慕芝晴束髮，細膩柔順的髮絲在她手裡流過。
「那是因為你把我捧得太高了，不過天朝的覆滅也太蹊蹺了，上百位皇子登基，無一善終，偏偏又都是死於天災。」
「誰說不是呢？」
彩鈴兒頭也不抬道：「直到現在都有不少史學派認為天朝的覆滅非同尋常，他們一生都在研讀無憂公主時期流傳下來的詩詞歌賦，希望能從中找出真相。」
「所以他們找到了嗎？」慕芝晴問。
彩玲兒搖頭：「從無間歷1028年起至1550年，人族和異人雙方長達500多年的全面戰爭，使得很多無憂公主時期的史料在這一時期都遺失或遭到破壞，流傳至今的只是很小一部分。」
「不管天朝覆滅的真相如何，那都是兩千多年前的歷史了，哪怕這背後真有什麼陰謀，天朝也不可能再從土裡爬出來，我們也見不到無憂公主的真容。」
「好了。」彩鈴兒放下手，十分得意道：「好看吧，頭髮是女人的第二張臉，我在頭髮上下的功夫可不少。」
慕芝晴左右看了看彩玲兒幫自己扎的頭髮，既修飾了臉型，又顯得精緻靈動，滿意得不得了，臉上是藏不住的笑意。
「真的很好看，謝謝你彩鈴兒。」
「不用謝，該是我謝謝你才對。」彩玲兒擺手道：「我的衣裳每一件都是十分，加上你這穿衣服的人就有二十分。」
「我有那麼多好看的衣服，沒人陪我一起穿才叫遺憾呢，你要是喜歡，我再多送你幾件。」
「好了，快出去給那木頭臉瞧瞧，就你現在這樣子，非得叫宋城敖那木頭開花才是。」
她微微側身，裙擺便如水波般盪開，層層疊疊的輕綃在燈光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澤。
「這真的是我嗎？」
慕芝晴愣愣的看著鏡子裡的人，好像第一天認識自己。
「這當然就是你。」
彩鈴兒站在她身後，和她一起看著鏡子，彩瞳亮晶晶的。
「我說了你是我見過最美的人族姑娘。」
慕芝晴注意到彩玲兒目不轉睛地盯著鏡子裡的自己，像是在仔細對比著什麼。
「你在看什麼？」她問。
彩玲兒回過神，笑了笑：「沒什麼，只是看著你這樣子，突然就想起我掛在閨房裡的那幅畫。」
「畫？什麼畫？」慕芝晴好奇。
「就是那位末代天朝公主的畫像。」彩玲兒輕笑，「那幅畫的真假暫且不論，但看著你這模樣，還真與那畫上的天朝公主有幾分相像。」
「如果你真的是那位可憐可敬的末代天朝公主，說不定天朝能晚一百年滅亡，因為世人不忍你做亡國女。」
「你是說無憂公主？」
彩玲兒笑著點頭。
慕芝晴一聽彩玲兒都把自己夸到天上去了，而自己不過是百川鎮上放羊的小村姑，連忙緊張地擺手否認：
「別瞎說，我撐死了就是螢火蟲，怎麼能和無憂公主那般皓月相比？她美的可不只是一副皮囊。」
天朝，無間界有史以來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封建帝制的中央集權王朝，誕生於無間歷504年，由天元皇帝夏炎一手建立，後於無間歷728年毀滅。
整整二百二十四年，起初八十年極盛，後一百四十四年轉衰。
在那極盛的八十年，天朝一度將無間界各地的靈武世家、殺道組織、宗門、部落納入同一個政令體系之下，是無間界歷史上最接近「統一」的文明形態。
造化弄人的是，天朝不毀滅於暴政、苛稅、起義……卻毀滅於天災。
天朝沒有末代皇帝，從無間歷703年至728年，期間長達二十五年時間帝王之位都始終空懸。
在這二十五年間，天朝先後舉行過超百次登基大典，但每一次都會以皇子之死收場，大皇子死於洪水，二皇子死於地動，三皇子死於瘟疫……二十五年來，所有被冊立儲君的皇子都無一倖免，皆死於意想不到的天災。
人們都說，這天下容不下天朝，所以夏氏血脈才遭了這般絕嗣的天譴。
天朝夏氏的最後一位皇嗣，也就是末代天朝公主夏無憂。
彼時天朝的統治搖搖欲墜，忠君的朝臣在殿前長跪不起，懇請她君臨天下。
無憂公主拒絕了，史書上只留下一句「群臣請君，公主不受」。
世人都以為她害怕天朝的詛咒，但無憂公主事後卻並沒有逃跑。
她確實沒有舉行登基大典，但卻以天朝公主之名散盡國庫，號令天下文人墨客進京，在無間界推行了最後一項天朝政策——統一無間界的文字語言。
在此之前，無間界雖因天朝的統一治理而在官方文書上使用通用語，但各地州仍保留大量方言、異體字與地方文書。
時年十五的末代天朝公主夏無憂，成為了天朝的掘墓人，卻也給了這個註定滅亡的王朝一個體面的退場，讓搖搖欲墜的天朝發出最後一縷餘暉。
無間歷729年。
無憂公主年滿十六，入劫界，屍骨無存。
有人說，無憂公主因不忍殺死天朝子民，又自知天朝的覆滅已無力回天，遂在劫界自刎歸天。
隨著夏氏血脈的斷絕，天朝徹底覆滅，此後的無間界再無帝制，無間界再次回到世家、宗門、殺道組織……各自為營的格局。
雖然歷史上有過幾次浩浩蕩蕩的天朝復辟運動，但這就像把一根燃燒的火柴丟進大海，不是火蒸乾了海，而是海淹沒了火。
也多虧了無憂公主統一了文字語言，哪怕在天朝覆滅後，無間界各地的文明得以延續、交流、傳承。
無憂公主在世時也是無間界文道最鼎盛的時期，迄今為止流傳甚廣、膾炙人口的詩詞，很大一部分都出自那個時代。
歷史上不乏文人墨客悼念這位末代天朝公主，如無間歷1048年詩人楊崇越所作的《憶天朝，哀無憂》，因其言簡意賅的創作風格，在無間界流傳甚廣：
天朝一夢二百年，散作八荒九野煙。
百子登基皆成讖，帝位空懸廿五年。
莫笑孤女無鐵心，散盡金玉換尺箋。
一朝國滅文猶在，萬古千秋同一言。
十六無憂隨劫去，猶有文章在人間。
……
「你看你，怎麼還不高興呢？我還巴不得別人誇我長得像無憂公主呢。」
彩玲兒正在幫慕芝晴束髮，細膩柔順的髮絲在她手裡流過。
「那是因為你把我捧得太高了，不過天朝的覆滅也太蹊蹺了，上百位皇子登基，無一善終，偏偏又都是死於天災。」
「誰說不是呢？」
彩鈴兒頭也不抬道：「直到現在都有不少史學派認為天朝的覆滅非同尋常，他們一生都在研讀無憂公主時期流傳下來的詩詞歌賦，希望能從中找出真相。」
「所以他們找到了嗎？」慕芝晴問。
彩玲兒搖頭：「從無間歷1028年起至1550年，人族和異人雙方長達500多年的全面戰爭，使得很多無憂公主時期的史料在這一時期都遺失或遭到破壞，流傳至今的只是很小一部分。」
「不管天朝覆滅的真相如何，那都是兩千多年前的歷史了，哪怕這背後真有什麼陰謀，天朝也不可能再從土裡爬出來，我們也見不到無憂公主的真容。」
「好了。」彩鈴兒放下手，十分得意道：「好看吧，頭髮是女人的第二張臉，我在頭髮上下的功夫可不少。」
慕芝晴左右看了看彩玲兒幫自己扎的頭髮，既修飾了臉型，又顯得精緻靈動，滿意得不得了，臉上是藏不住的笑意。
「真的很好看，謝謝你彩鈴兒。」
「不用謝，該是我謝謝你才對。」彩玲兒擺手道：「我的衣裳每一件都是十分，加上你這穿衣服的人就有二十分。」
「我有那麼多好看的衣服，沒人陪我一起穿才叫遺憾呢，你要是喜歡，我再多送你幾件。」
「好了，快出去給那木頭臉瞧瞧，就你現在這樣子，非得叫宋城敖那木頭開花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