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4章 彩鈴兒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在村里人看來,文良雖然是個醫術高明的獸醫,卻也是個性情古怪孤僻的人,一個人住在村外。」

  「如果只是如此,那他只算得上是孤僻,真正讓村里人覺得他古怪的地方在於他與牲畜鳥獸為伴,並且這種相伴到了不可理喻的地步。」

  「他會和豬同食一槽, 與牛同睡一棚,與鳥同棲一樹,因為他覺得萬物有靈,沒有高低貴賤之分,這番言論哪怕放到現在都能讓人笑掉大牙,更別說是千年前了。」

  「文良深居林中多年,通過對數百種物種的長期觀察,依據物種之間吃與被吃的關係,提出食物鏈假說,由此推導出食物鏈遭到破壞會導致環境惡化、物種滅絕。」

  「文良認為他們人族賴以生存的天地太小,若是人族不加以節制地對天地間的飛禽走獸進行獵殺,終有一日會自取滅亡。」

  「不過因為他是個公認的怪人,這些話也被鄉里鄉親當做怪人怪語。」

  「像文良這樣的怪人,自然也不會有誰家的姑娘瞧得上他,他也瞧不上不懂他所思所想的姑娘,一直沒有成親。」

  「當折翅的七彩被送到文良面前,他斷言這種美麗如彩虹的鳥世間絕無僅有,因為他已經走遍了全世界,將所有的物種都記錄在冊。」

  「文良將其認定為瀕危物種,將全部的心力都放到了她身上,誓要將其治癒。」

  「為此他不惜來到世界的盡頭,攀登那道萬丈天塹,傳說在那裡生長著一種神草,能治癒一切傷病。」

  「一年又一年過去,文良終於找到了神草,神草使得七彩的傷一點點好轉,用不了多久就能痊癒。」

  「文良開始為另一件事發愁,天底下再也找不到第二隻七彩這樣的鳥,如果七彩無法繁衍後代,這麼美麗的鳥終究還是要滅絕。」

  「為此文良也嘗試過讓其他鳥類作為七彩的配偶,因為根據他的觀察,不同品類的鳥並不存在嚴格的生殖隔離,但每一次那些鳥都會被七彩咬死。」

  「文良是唯一能靠近七彩,撫摸她彩虹般毛髮的人。」

  「七彩經常會向他展示自己彩虹般的尾屏,拔下自己身上唯一一根帶著七種色彩的羽毛遞到他面前。」

  「為了明白七彩的意思,他開始觀察其他鳥類之間是否有類似的行為。」

  「有一天,他發現一隻雄鳥向雌鳥展開尾屏,有一天,他發現一隻雌鳥將自己身上最漂亮的羽毛給了雄鳥。」

  「後來,他在乾草編的鳥巢里發現了一群蛋,聽見了蛋殼破碎,看見了新生的鳥兒嗷嗷待哺,也看到了雄鳥和雌鳥比翼雙飛。」

  「文良終於明白了七彩的心意,她早已將自己視為配偶。」

  「當文良笨拙地學著鳥類求偶的動作,七彩也展開雙翅興奮地回應他。」

  「七彩的傷好後,她就成了文良的翅膀,載著他一路向上攀飛,直至衝出困住了人族祖祖輩輩的地底世界,來到真正的無間界地表。」

  「根據翼人族的史料《文良翼祖傳》記載,那是文良第一次意識到世界無邊無際,而他只是一隻井底之蛙。」

  「當七彩高亢的鳴叫響徹天空,遠方飛來一群與她形體相似的四翼飛鳥。」

  「後來由文良親自撰寫的《四翼飛鳥習聞錄》中記載:身披彩虹羽的四翼飛鳥是族群中最高貴的存在,更是天然的領導者。」

  「七彩為報文良及其村民救命之恩,親率四翼飛鳥群來到洞底,將困於狹窄天地的眾人帶到了地面上。」

  「因為七彩已經習慣了和文良在一起生活,整個四翼飛鳥群也隨之安定下來,開始了人鳥共生,恰逢萬物相生丸的問世,文良與七彩的孩子誕生,也是歷史上的第一個翼人。」

  「這便是翼人族的由來,這也是我想告訴你們的,並非所有異人都在貪婪與欲望中誕生。」

  封不覺回頭看了眼聽得津津有味的眾武道學子,嚴肅道:「飛鳥鎮的翼人族就是文良七彩一脈的分支,他們的誕生與早期異人崛起的黑暗歷史不同。」

  說話間,一行人終於登頂,飛鳥鎮的大門近在眼前。

  封不覺轉過身,犀利的目光掃過每一張面龐:

  「我再強調一遍,翼人族是我們的朋友,而對朋友最大的尊重,就是收起自己的傲慢與偏見,明白?」

  「明白!」眾人齊聲回應。

  站在封不覺身邊的翼人夫子李滿意地笑了笑。


  飛鳥鎮是他的家鄉,在家鄉他不必隱藏自己那對好看到惹眼的銀白色翅膀。

  李天翔笑容溫和道:

  「翼人族的先祖很喜歡吃魚,所以翼人最喜歡的食物也是魚,如果一個翼人用魚來招待你,就意味著他把你當做真正的朋友。」

  「飛鳥鎮最拿手的美食是炭燒鐵板烤魚,稍後的晚宴你們可有口福了。」

  在夫子李的帶領下,一行人來到飛鳥鎮早已布設好的露天宴廳,由身姿頎長的年輕翼人姑娘引導入座。

  豐收晚宴很豐盛。

  天上飛的、地上走的、水裡游的應有盡有,還有各種時令瓜果。

  因為翼人族喜歡吃魚,所以肉食中魚肉偏多,從烤到燉再到烹,做法各有不同。

  除了四翼飛鳥沒有被端上餐桌,翼人族幾乎拿出了所有拿得出手的東西,畢竟四翼飛鳥與他們同宗同族,所以並不在翼人的食譜上。

  晚宴的位次按照尊卑分為左右,以左為尊。

  翼人長老、學院夫子都在左邊,右邊則是靈武館學子與翼人族中的青年才俊。

  宋城敖和林量生作為臨川靈武館的代表人物,分到的位次自然在第一列,因為宋城敖是今年馭騎科的魁首,他的位置比林量生還要好一些,更靠近正廳主位。

  主位兩座,一座為翼人族長,另一座為大夫子封不覺。

  宋城敖的位置在右側第一列第二位上,他的左手一側還有一個位置,但卻是個空位。

  直到翼人族長和大夫子封不覺一起舉杯,宣布晚宴開始,宋城敖身邊的那個空位一直空著,然而端盤送菜的翼人姑娘還是不忘送那一桌。

  宋城敖很難不在意那個空位的主人。

  因為他必定是翼人族中的翹楚之輩,據說天賦實力遠在他和林量生之上,提及那個人連林量生都不禁豎大拇指誇讚了不得。

  問道具體怎麼個不得了他卻賣了個關子,臉上露出一個神秘的笑容就什麼都不肯說了。

  如此反常的舉動,宋城敖想不在意那位翼人族第一都難。

  便在他為此分神之際,右側宴席在一瞬間安靜了下來,無論是翼人還是武道學子都閉上了嘴。

  宋城敖端舉酒杯若有所思,全然沒注意到這一幕。

  直到他在眼角的余光中,看到身側那個始終空著的座位落座一人。

  那人有著一頭彩虹般的飄逸長發。

  垂垂老矣的翼人族長斥責一句:「彩鈴兒,你怎又來這麼遲?」

  這話說是斥責,聲音里卻充滿了長輩對晚輩的寵溺。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