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0章 再遇齊大川、薛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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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轉眼來到戌時,月漸高林愈深。

  百川山脈籠罩在一片寂靜的深黑中,只有藉著微薄的月光才能勉強看得清腳下的路。

  好在無論是千里良駒還是馬背上的准靈武者,與生俱來的五感敏銳,視力都是常人的數倍。

  兩道擂鼓般密集的馬蹄聲一前一後自山林間傳來,驚得林中鳥獸發出或似啼似哭、或如厲鬼悽厲的叫聲,企圖嚇退這晚間的不速之客。

  公孫九騎著聽笛領路在前,宋慕晚騎著白百合緊隨在後,兩道身影快如貼地飛行的流雲。

  在本就落後於人的情況下,二人又在石峰湖浪費了寶貴的時間,眼下唯有快馬加鞭方才有可能趕上以甲等學子為主的大部隊尾巴。

  哪怕公孫九的馭騎技術在所有考生中獨占鰲頭,因為實在落後了太多,他也不敢打包票說絕對能趕上。

  「對不起,我不該這麼任性。」

  宋慕晚看著他的背影,一股愧疚湧上心頭。

  如果不是因為她,公孫九這個時候說不定已經追上其他人了,哪還用得著這麼賣力。

  「我尊重你的決定,選擇等你也是我一個人的決定,你沒必要跟我說對不起。」公孫九平靜的話語夾著風聲。

  「但我希望你不要再說『不是非我不可』這種話。」

  一提到這個,公孫九仍有些來氣。

  宋慕晚因心虛而語氣有些不自然道:「我只是為了把你趕走,才說的這種氣話嘛。」

  「這種話就算是氣話也不能說。」公孫九態度堅決,「說不定我哪天就當真了,你也沒解釋,我們就錯過了。」

  「知道了。」

  宋慕晚鼻尖泛起一陣酸澀,心頭湧起一陣後怕。

  ……

  「我說,宋慕晚也跟公孫九一起摔下山去了,不會出什麼問題吧?」

  兩側的樹木在刷刷飛逝,齊大川問落後他半個身位的薛禮。

  「怕什麼?」薛禮冷哼一聲:「要怪就怪她自己跟公孫九跟得太緊。再說,你可別忘了,昨晚在夜市,是誰第一個站出來讓許爺丟了面子,咱也算替他出了口氣。」

  齊大川仍有顧慮:「可宋慕晚畢竟是甲等學子,家裡多少有些背景,若是事後要找我們麻煩……」

  「背景?」薛禮嗤笑一聲,「就算她真有什麼背景,也大不到哪兒去,若不然怎會在甲等第一百位次待著?」

  「許爺什麼身份?許家二公子,又是甲等第四十九位次。論實力論背景,宋慕晚哪一點比得上他?」

  「你要實在擔心,等這場考試結束,跟許爺說一聲,指不定還有賞呢!」

  「也是。」

  齊大川點頭,覺得薛禮說得在理,緊皺的眉頭悄然鬆開。

  「那笛子你從哪弄來的,偷的?」齊大川又問。

  薛禮搖頭:「不是偷,是借。公孫九騎乘的那匹千里良駒名叫聽笛,我找那倆負責飼養的鎮民了解過它的情況,覺得那笛子能大做文章,便借來一觀,找人復刻了一個,就把笛子還回去了。」

  「如此一來,舊笛子仍在兩個鎮民手裡,哪怕公孫九多留了個心眼,也料想不到我的手段。」

  薛禮說這話時語氣中透出得意,他也確實有得意的資本。

  再怎麼說公孫九都曾是甲等小夫子,臨川靈武館最前程無量的人物之一,能成功算計到他,眾夫子都會高看他一眼,等年終武考結束,進入甲等班的可能性也大大提升。

  「你有如此手段,作乙等學子倒是屈才了。」

  一個聲音忽然在薛禮耳畔響起。

  「誰?!」

  齊大川、薛禮二人皆是心頭一緊,尤其是薛禮更是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二人四下張望,卻不見來人,只聽先前那道聲音再次傳來:

  「禮尚往來,你們給了我足夠的驚喜,那麼現在我也還你們一個。」

  話音落,薛禮朝聲音來源方向望去,驚鴻一瞥間看到頭頂斜上方一道飛掠而過的身影,當即甩手扔出三把飛刀。

  飛刀釘在樹枝上的悶響與穿林打葉聲傳來,薛禮立馬便知落空,聽出聲音的主人,他皺眉道:

  「公孫九,有種就出來,別裝神弄鬼的,嚇唬誰呢!」


  一旁,齊大川已經拔出腰間佩刀,警惕地打量著四周。

  「如你所願。」

  話音落,林間陷入短暫的死寂,寂靜得薛禮與齊大川二人只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與心跳。

  「呱——呱——!」

  聲音像是某種象徵不祥的鳥類發出,兩團振翅的黑影撲棱著翅膀迎面撞來。

  不是向馬背上的齊大川、薛禮二人撞來,而是朝他們胯下的千里良駒,看那樣子似乎是想蒙著它們的眼睛。

  「吁!」

  「吁!」

  為了避免千里良駒因視野不清橫衝直撞而發生意外,二人當機立斷髮出短促有力的「吁」聲,同時猛勒韁繩。

  二人胯下的千里良駒發出發出嘶鳴,四足前蹄高高舉起,強大的慣性幾乎將二人從馬背上甩飛出去。

  「該死!他人到底在哪?」齊大川憤怒地環顧四周。

  「噓。」薛禮食指抵在唇上,做個了噓聲的動作,他的耳廓微動,像是在確認什麼,沉默片刻,道:「聽到了嗎?有人來了。」

  薛禮轉身看向後方,齊大川也猛地回身,見到路的盡頭出現一道策馬馳騁的身影。

  「公孫九,是公孫九!他追上來了,這怎麼可能?!」

  齊大川驚愕不已,他的視力極佳,哪怕是在夜裡,深黑的林中,相隔百米遠,他仍舊一眼看清來人。

  「不,不止是公孫九。」薛禮耳廓微動道:「馬蹄聲落的數量不一樣,太密了,除了公孫九還有一個人,是宋慕晚!」

  他從聽笛與白百合的馬蹄聲中聽出了細微區別。

  眼見公孫九以一往無前的勢頭衝過來,而他們二人卻已經停了馬,這要是被衝撞一下哪還得了?

  齊大川和薛禮一下子就慌了神,薛禮想到什麼,立馬從懷中拿出那枚笛子。

  「不要!」齊大川伸手阻攔,卻已來不及。

  悠揚的笛聲傳出,聽笛嘶鳴一聲,馬背上的公孫九明顯感到風聲愈緊。

  「蠢貨!腦袋讓驢踢了?他們還落在我們後面,你是生怕他們看不清我們在哪!」齊大川忍不住罵了一句。

  眼見公孫九已經沖至兩人跟前,這個時候想重新起步已經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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