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8章 方家危機
無間歷三八四零年。
七月廿四，丑時過半。
一輪圓月在深黑的夜幕下高懸，周圍四散著疏疏落落的星點。
四人在馬車上密謀之際，不知從哪飄來的陰雲遮住了月，顯得本就寂靜的青川城愈發寂靜，黑暗的地方愈黑暗。
「你們三人先前與方武嚴比試，仍不是他之對手，沒人會將方家滅門之禍想到你們頭上。」
面具人的聲音沉悶沙啞得仿佛喉嚨被刀刮過，聽不出年紀。
但以他肩寬腰窄、挺拔修長的身段，以及半月多前一言不合就殺了前唐家家主唐勁安的果決手段揣測，應該是個年輕人。
回想起那晚，錢百萬和康為仍感到心有餘悸。
心中控制不住地想，面具青年恐怕才二十出頭，實力卻深不可測，哪怕幾人已經突破鉑金靈武，仍覺得對方恐怖如淵，仿佛只要動動手指就能把他們當螞蟻摁死。
隕星？蝕月？還是更高……
這樣的人，想覆滅小小青川城中一個勉強躋身鉑金家族的方家，自己動手豈不是更快，又何必找上他們呢？
錢百萬斗膽問了一句：「大人，我等不明白，您何不親自動手？」
面具人的目光平靜無波，卻讓人不敢直視，錢百萬隻好俯首，將頭埋得更低。
面具人的沉默很短暫，但卻又好像很漫長。
「區區方家，不配。」
三人瞭然。
若是申屠家親自出面覆滅方家，無疑是屈尊降貴，就算方家人死絕也是便宜了他們。
三人有所不知的是，申屠家不親自出手的原因更在於方武嚴是在黃金劫界殺的人。
劫界沒有善惡是非，無人不可殺。
這是申屠家與無間界其他修羅世家一起定下的規矩，但無論哪一家私底下都會對膽敢對自家族人出手的小門小戶展開報復。
雖不會由本家親自出手，但以修羅世家的權勢，找幾個下家借刀殺人即可。這是幾大修羅世家心照不宣的規矩。
雖然方武嚴殺的只是個和申屠家本家幾乎八竿子打不著的庶出旁支後人。
但在他報出申屠家的名號後，方武嚴仍選擇下殺手，無疑是在打申屠家的臉，註定要付出代價。
先前方家滿月宴上，康為提議由他和錢百萬、唐勁文三人聯手挑戰方武嚴，便是面具人的主意。
三大黃金家族族長聯手都不是方武嚴的對手，那麼次日方家滅門自然也不會有人懷疑到他們頭上。
只要事後三人守口如瓶，這便是一樁懸案。
無間界只有家族與五花八門的殺道組織，沒有王朝國家這一概念，只要斬草除根自然也不會有人給方家伸冤。
「去吧。」面具人擺手。
……
馬車載著面具人沿著城外官道走遠。
錢百萬、唐勁文、康為三人簡單商議後各自回府。
回到府上，蒙頭遮面，手持刀兵各異的靈武者上百人，儼然一副整裝待發的模樣，顯然是早早得到命令。
「卯時之前，屠滅方家。」
三家家主一聲令下，三百人規模的靈武者自青川城三個方向齊頭並進，向著方府的方向出發。
方府門前檐下的兩個大紅燈籠還亮著，駐守在門口的四名白銀靈武衛睏倦，臉色酡紅。
今天方武嚴在全青川城有頭有臉的人面前大展身手，成為了名副其實的青川唯一的鉑金靈武，風頭無幾。
他們身為家族武衛也臉上有光，跟著喝了不少酒。
半夜三更這冷風一吹，就睏倦得睜不開眼。
這倒也不怪他們懈怠，如今方家正式成為青川城中唯一的鉑金家族，有誰敢上門找不痛快？
不等四名靈武衛回神，幾乎在同一時間，有四名精於潛殺的唐家靈武將他們抹了脖子。
化骨水一倒，幾個呼吸間四具屍體就化作一地武甲空殼。
府內一角，提燈巡邏的小廝哼著小曲，手裡拎著半壺桃花醉。也就是在今天他才喝得上這等好酒，心情便十分飄飄然，喝得醉了如走雲端。
走過荷花池畔的廊橋，穿過圓拱門的院牆，小廝忽覺角落的細竹林里有什麼東西匆一晃。
他酡紅著臉定睛一看，從裡面竄出一隻貓來，嚇得他一激靈，一屁股坐地上。
但他也不惱，只是拍拍屁股搖搖晃晃起身，嘴裡嘟囔著：「好你個小東西，嚇唬你大爺。」
小廝雖然醉了，但也認出這是趙夫人平日裡總抱在懷裡當寶的黑貓。
不過自從小公子出生，趙夫人的慈母心思全放到他身上，這黑貓便失了寵。
但倒也不影響它白天的時候在屋瓦上躺著曬太陽，或是到荷花池邊匍匐，撈幾條沒長大的金魚吃。
「喵~」
黑貓叫了聲，傲嬌地揚著尾巴，輕快地踩著幾塊假山石，望著離地兩丈高的院牆墊了墊腳，明顯是準備往上一跳。
「我給你照著，小傢伙別摔著了。」小廝提燈道。
「喵~」
黑貓仿佛道謝一般叫了聲，旋即縱身一躍，提燈的燭光將它輕巧的影子映在白色的院牆上。
然而，不等它落地，牆上的影子從中間一分為二，血如潑灑的墨濺上院牆。
咕咚一聲悶響，小廝的腦袋墜地，沿著青石鋪的曲徑滾出一段距離，提燈的無頭屍身倒地，黑衣人甩乾淨刀上的血，冷漠地走過小廝意識尚存的腦袋。
小廝閉眼前，看到的是四處奔逃的侍女僕從，被不知哪冒出來的黑衣人們一刀接一刀地砍倒在地的場面。
在逃、在哭、在求饒、在流血……
一場慘絕人寰的大屠殺正在方府內上演。
……
方府，三樓某雅舍內，窗扉半掩著。
夜風裹著院中花的甜香溜進，吹得燭火輕輕搖曳。
方武嚴推門而入，屋內唯兩人兒。
一個是身形清瘦，一襲灰色長衫，像個落魄書生般的成英，另一個自然是生的白淨敦厚，蓄著短鬢，一身寶藍綢袍的公孫楚就，說是門客，倒更像是個殷實商人。
二人一見到方武嚴進來，立馬下榻相迎，成英舉杯道：「大人今日以武論道，可是在全青川出盡了風頭。」
公孫楚就也舉杯道：「如此小公子便可安然無恙。」
方武嚴笑了笑，擺手道：「都坐吧。」剛在兩人身旁坐下，公孫楚就就給他倒好了酒。
「來，屬下在敬大人一杯，恭喜大人喜得貴子，方家後繼有人。」
方武嚴笑著接過。
如今賓客散盡，他們也徹底放鬆下來，幾杯酒下肚，三人話匣子便打開了。
聊了一炷香的功夫，公孫楚就放下酒杯，似不經意提了一句：「說起來，內人半個月前也給屬下添了個兒子。」
「哦？」方武嚴眼睛一亮，故作怪罪道：「公孫，你怎麼不早說？」
成英也放下酒杯，笑罵道：「你這就不夠意思了。嫂夫人生產這等大事，你竟連我都瞞，虧你我兄弟一場。」
公孫楚就擺擺手，被酒熏得通紅的臉上是掩不住的笑意，眼睛眯成一條縫：
「哪裡哪裡，不過是家裡添了一口子，不值得驚動大人。再說，大人這段時日忙著小公子的滿月宴，屬下也不好拿這些瑣碎叨擾。」
七月廿四，丑時過半。
一輪圓月在深黑的夜幕下高懸，周圍四散著疏疏落落的星點。
四人在馬車上密謀之際，不知從哪飄來的陰雲遮住了月，顯得本就寂靜的青川城愈發寂靜，黑暗的地方愈黑暗。
「你們三人先前與方武嚴比試，仍不是他之對手，沒人會將方家滅門之禍想到你們頭上。」
面具人的聲音沉悶沙啞得仿佛喉嚨被刀刮過，聽不出年紀。
但以他肩寬腰窄、挺拔修長的身段，以及半月多前一言不合就殺了前唐家家主唐勁安的果決手段揣測，應該是個年輕人。
回想起那晚，錢百萬和康為仍感到心有餘悸。
心中控制不住地想，面具青年恐怕才二十出頭，實力卻深不可測，哪怕幾人已經突破鉑金靈武，仍覺得對方恐怖如淵，仿佛只要動動手指就能把他們當螞蟻摁死。
隕星？蝕月？還是更高……
這樣的人，想覆滅小小青川城中一個勉強躋身鉑金家族的方家，自己動手豈不是更快，又何必找上他們呢？
錢百萬斗膽問了一句：「大人，我等不明白，您何不親自動手？」
面具人的目光平靜無波，卻讓人不敢直視，錢百萬隻好俯首，將頭埋得更低。
面具人的沉默很短暫，但卻又好像很漫長。
「區區方家，不配。」
三人瞭然。
若是申屠家親自出面覆滅方家，無疑是屈尊降貴，就算方家人死絕也是便宜了他們。
三人有所不知的是，申屠家不親自出手的原因更在於方武嚴是在黃金劫界殺的人。
劫界沒有善惡是非，無人不可殺。
這是申屠家與無間界其他修羅世家一起定下的規矩，但無論哪一家私底下都會對膽敢對自家族人出手的小門小戶展開報復。
雖不會由本家親自出手，但以修羅世家的權勢，找幾個下家借刀殺人即可。這是幾大修羅世家心照不宣的規矩。
雖然方武嚴殺的只是個和申屠家本家幾乎八竿子打不著的庶出旁支後人。
但在他報出申屠家的名號後，方武嚴仍選擇下殺手，無疑是在打申屠家的臉，註定要付出代價。
先前方家滿月宴上，康為提議由他和錢百萬、唐勁文三人聯手挑戰方武嚴，便是面具人的主意。
三大黃金家族族長聯手都不是方武嚴的對手，那麼次日方家滅門自然也不會有人懷疑到他們頭上。
只要事後三人守口如瓶，這便是一樁懸案。
無間界只有家族與五花八門的殺道組織，沒有王朝國家這一概念，只要斬草除根自然也不會有人給方家伸冤。
「去吧。」面具人擺手。
……
馬車載著面具人沿著城外官道走遠。
錢百萬、唐勁文、康為三人簡單商議後各自回府。
回到府上，蒙頭遮面，手持刀兵各異的靈武者上百人，儼然一副整裝待發的模樣，顯然是早早得到命令。
「卯時之前，屠滅方家。」
三家家主一聲令下，三百人規模的靈武者自青川城三個方向齊頭並進，向著方府的方向出發。
方府門前檐下的兩個大紅燈籠還亮著，駐守在門口的四名白銀靈武衛睏倦，臉色酡紅。
今天方武嚴在全青川城有頭有臉的人面前大展身手，成為了名副其實的青川唯一的鉑金靈武，風頭無幾。
他們身為家族武衛也臉上有光，跟著喝了不少酒。
半夜三更這冷風一吹，就睏倦得睜不開眼。
這倒也不怪他們懈怠，如今方家正式成為青川城中唯一的鉑金家族，有誰敢上門找不痛快？
不等四名靈武衛回神，幾乎在同一時間，有四名精於潛殺的唐家靈武將他們抹了脖子。
化骨水一倒，幾個呼吸間四具屍體就化作一地武甲空殼。
府內一角，提燈巡邏的小廝哼著小曲，手裡拎著半壺桃花醉。也就是在今天他才喝得上這等好酒，心情便十分飄飄然，喝得醉了如走雲端。
走過荷花池畔的廊橋，穿過圓拱門的院牆，小廝忽覺角落的細竹林里有什麼東西匆一晃。
他酡紅著臉定睛一看，從裡面竄出一隻貓來，嚇得他一激靈，一屁股坐地上。
但他也不惱，只是拍拍屁股搖搖晃晃起身，嘴裡嘟囔著：「好你個小東西，嚇唬你大爺。」
小廝雖然醉了，但也認出這是趙夫人平日裡總抱在懷裡當寶的黑貓。
不過自從小公子出生，趙夫人的慈母心思全放到他身上，這黑貓便失了寵。
但倒也不影響它白天的時候在屋瓦上躺著曬太陽，或是到荷花池邊匍匐，撈幾條沒長大的金魚吃。
「喵~」
黑貓叫了聲，傲嬌地揚著尾巴，輕快地踩著幾塊假山石，望著離地兩丈高的院牆墊了墊腳，明顯是準備往上一跳。
「我給你照著，小傢伙別摔著了。」小廝提燈道。
「喵~」
黑貓仿佛道謝一般叫了聲，旋即縱身一躍，提燈的燭光將它輕巧的影子映在白色的院牆上。
然而，不等它落地，牆上的影子從中間一分為二，血如潑灑的墨濺上院牆。
咕咚一聲悶響，小廝的腦袋墜地，沿著青石鋪的曲徑滾出一段距離，提燈的無頭屍身倒地，黑衣人甩乾淨刀上的血，冷漠地走過小廝意識尚存的腦袋。
小廝閉眼前，看到的是四處奔逃的侍女僕從，被不知哪冒出來的黑衣人們一刀接一刀地砍倒在地的場面。
在逃、在哭、在求饒、在流血……
一場慘絕人寰的大屠殺正在方府內上演。
……
方府，三樓某雅舍內，窗扉半掩著。
夜風裹著院中花的甜香溜進，吹得燭火輕輕搖曳。
方武嚴推門而入，屋內唯兩人兒。
一個是身形清瘦，一襲灰色長衫，像個落魄書生般的成英，另一個自然是生的白淨敦厚，蓄著短鬢，一身寶藍綢袍的公孫楚就，說是門客，倒更像是個殷實商人。
二人一見到方武嚴進來，立馬下榻相迎，成英舉杯道：「大人今日以武論道，可是在全青川出盡了風頭。」
公孫楚就也舉杯道：「如此小公子便可安然無恙。」
方武嚴笑了笑，擺手道：「都坐吧。」剛在兩人身旁坐下，公孫楚就就給他倒好了酒。
「來，屬下在敬大人一杯，恭喜大人喜得貴子，方家後繼有人。」
方武嚴笑著接過。
如今賓客散盡，他們也徹底放鬆下來，幾杯酒下肚，三人話匣子便打開了。
聊了一炷香的功夫，公孫楚就放下酒杯，似不經意提了一句：「說起來，內人半個月前也給屬下添了個兒子。」
「哦？」方武嚴眼睛一亮，故作怪罪道：「公孫，你怎麼不早說？」
成英也放下酒杯，笑罵道：「你這就不夠意思了。嫂夫人生產這等大事，你竟連我都瞞，虧你我兄弟一場。」
公孫楚就擺擺手，被酒熏得通紅的臉上是掩不住的笑意，眼睛眯成一條縫：
「哪裡哪裡，不過是家裡添了一口子，不值得驚動大人。再說，大人這段時日忙著小公子的滿月宴，屬下也不好拿這些瑣碎叨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