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回歸生界
申屠家，無間界的名門望族，族中人才輩出。
在過去三千八百載歲月中，申屠家出過三十六位得到古神賜福，站在武道終點的無間修羅，故而也被稱為「修羅世家」。
即便是到了今天——無間歷3840年，申屠家仍是無間界中令人聞而色變、不可撼動的龐然大物。
彼時夜深人靜，方武嚴坐在一方篝火旁，靜靜思忖著。
申屠家之所以可以長盛不衰，究其根本無外乎兩個字——護短，極其護短。
任何敢對申屠家族成員動手之人，哪怕逃到天涯海角都將遭到申屠家不死不休的報復，哪怕是在殺人無罪的劫界殺的申屠家族人。
誠然，劫界殺人無罪是無間界公認的鐵律。
但申屠家族恰恰這一鐵律的締造者之一，而締造者往往置身於鐵律之外。
如果他剛才殺死的真是申屠家族人，那麼無論是他本人還是整個方家，恐怕都將遭到滅門之禍。
方武嚴布滿老繭的左手擦過手中橫刀白虹。
二尺七寸，寬比二指，脊厚刃薄。
清亮如水的刀身像一面鏡子，倒映出他那鋒利的劍眉，篝火在他漆黑的瞳孔中不安地跳動著。
不知過了多久，離地一尺高的篝火燒得只剩灰紅的炭，餘溫尚暖卻不抵冷風吹背。
方武嚴在自嘲一笑間收刀入鞘，用只有自己才能聽到聲音喃喃道：「他應當不是，定當不是。」
堂堂修羅世家中人，又姓申屠，怎可能三十好幾的年紀還蹉跎在黃金劫界，武學造詣平平，連他一個黃金五階都對付不了？
臨死，竟還做出下跪求饒這等辱沒門楣之事。
只怕是將死之人為求苟活胡言，這才搬出了申屠家的名頭，好叫他刀下留人。
這等不入流的詭詐之技流傳古今，不知被多少將死之人用過，其中十之八九多是幌子。
方武嚴作為方家的中興之主，他自十四歲成年後第一次踏入劫界，成為真正的靈武者至今已有二十四載，見過了爾虞我詐，這等伎倆早已不是第一次見。
偏偏這一次，他卻為此憂心費神。
方才他自嘲一笑，是笑自己人活越老，膽活越小。
方武嚴不得不承認，在對方報上申屠家的名號時，他起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想放對方一馬」的念頭。
但黃金劫界終末的古鐘已響，回往生界之門即將開啟，他已經沒有多餘的時間另尋他人了。
能活到現在的靈武者沒一個是善茬，方武嚴未必是其他人的對手，更何況他當時還負了傷，尚存的幾分實力僅夠自保。
而想要順利通過生界之門回到太平人間，至少需要一張通行證——一條人命。
方武嚴心一橫，一刀結果了對方。
若是放在從前，方武嚴根本不會被這等小伎倆蒙蔽，心裡連一絲猶豫都不會有。
但人就怕有牽掛。他的夫人有了身孕，他已經是半個當爹的人了。
為了不牽連到自家夫人和她肚子裡的孩子，方武嚴無論做什麼都必須慎之又慎。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渾厚的古鐘再次傳來，仿佛來自遙遠的深山古寺。
距上一道鐘聲已經過去了一刻鐘。
只要再有一刻鐘，第三道鐘聲響起，生界之門就會打開，他們這些四散在各地、雙手沾滿鮮血的「劊子手」就能回家了。
最後的一刻鐘過半時，方武嚴耳廓微微一動，聽見身方似有樹影無風而動。
他眸光一冷，虎口扣住刀柄，拇指抵著刀鐔，白虹沿刀脊拔出一寸寒光。
「錚——！」
刀光快到模糊，細如髮絲的白光向密林深處飛疾，斬斷了沿途七八棵腰口粗的樹。
灌木如風吹一般輕晃，落下幾片被震碎的葉，顯然是有靈武者高速移動所致。
方武嚴眼神微眯，見林中有黑影胸口綻開筆直的血花，隨即一閃而逝。
「哼，宵小鼠輩。」
方武嚴冷哼一聲，隨即收刀入鞘。
一刻鐘後，第三道鐘聲如期傳來。
方武嚴的身影如一陣被吹散的風，散做紅色的彼岸花瓣，花瓣如一縷霧，飛往高天之上。
這一幕在劫界中置身各處的靈武者身上發生，最後數十道花瓣在空中相會。
每一束花瓣都意味著一位勝者，只是以此形態難見對方真容。
既是勝者，自然有賞。
那天上金輪，便是連接生界與劫界的門，但進入的第一時間並非直達太平生界，而是一方古神空間。
之所以說是古神空間，是因為此處有一陰一陽兩位太初古神的神像。
方武嚴已經不是第一次來到這裡，他腳踏雲霧繚繞間，抬頭仰望一左一右兩位神像如山體般龐大的古神。
左邊是太初陽神，右邊是太初陰神。
登上賜福圓台，如螻蟻般仰望二神，神之賜福落下，方武嚴沐浴在光輝之中，身上的傷頃刻恢復。
而後是一縷金色真氣透過身體，沒入他儲蓄真氣的靈竅之中。
靈武者，以靈竅開脈，鍛體練武，終能通神。
方武嚴盤膝而坐，當即在賜福圓台上閉目內窺，開始煉化這一縷至純真氣。
古神空間沒有時間的概念，或者說無論在這裡待了多久，到了外邊也不過是一瞬的事兒，倒是生界與劫界時間流速相同。
不知過了多久，方武嚴煉化了體內最後一絲真氣，跨過黃金五階與鉑金一階的門檻。
正如二十四年前半隻腳踏入棺材的家老所言，他作為方家的中興之主，三百年來最年輕的家主，有鉑金之姿！
不，不止是鉑金。
他如今三十六，正值壯年，再給他三十年甚至有望衝擊隕星。
屆時，方家便是青川州唯一的隕星家族。
心念一動，方武嚴的身影再次化作彼岸花般，消散在空蕩蕩的古神空間中。
只留一左一右，一陰一陽的太初古神像留，佇立在此方無邊空寂的世界。
彼岸花瓣在青川城方家府上的封閉的演武房凝實。
方武嚴正坐在演武房中央，每次劫界開啟他都會來到此處靜坐。
剛出演武房，不等他換身衣服，就見春桃、夏荷、秋菊、冬梅四個最得夫人趙氏喜歡的侍女匆匆趕來。
在過去三千八百載歲月中，申屠家出過三十六位得到古神賜福，站在武道終點的無間修羅，故而也被稱為「修羅世家」。
即便是到了今天——無間歷3840年，申屠家仍是無間界中令人聞而色變、不可撼動的龐然大物。
彼時夜深人靜，方武嚴坐在一方篝火旁，靜靜思忖著。
申屠家之所以可以長盛不衰，究其根本無外乎兩個字——護短，極其護短。
任何敢對申屠家族成員動手之人，哪怕逃到天涯海角都將遭到申屠家不死不休的報復，哪怕是在殺人無罪的劫界殺的申屠家族人。
誠然，劫界殺人無罪是無間界公認的鐵律。
但申屠家族恰恰這一鐵律的締造者之一，而締造者往往置身於鐵律之外。
如果他剛才殺死的真是申屠家族人，那麼無論是他本人還是整個方家，恐怕都將遭到滅門之禍。
方武嚴布滿老繭的左手擦過手中橫刀白虹。
二尺七寸，寬比二指，脊厚刃薄。
清亮如水的刀身像一面鏡子，倒映出他那鋒利的劍眉，篝火在他漆黑的瞳孔中不安地跳動著。
不知過了多久，離地一尺高的篝火燒得只剩灰紅的炭，餘溫尚暖卻不抵冷風吹背。
方武嚴在自嘲一笑間收刀入鞘，用只有自己才能聽到聲音喃喃道：「他應當不是，定當不是。」
堂堂修羅世家中人，又姓申屠，怎可能三十好幾的年紀還蹉跎在黃金劫界，武學造詣平平，連他一個黃金五階都對付不了？
臨死，竟還做出下跪求饒這等辱沒門楣之事。
只怕是將死之人為求苟活胡言，這才搬出了申屠家的名頭，好叫他刀下留人。
這等不入流的詭詐之技流傳古今，不知被多少將死之人用過，其中十之八九多是幌子。
方武嚴作為方家的中興之主，他自十四歲成年後第一次踏入劫界，成為真正的靈武者至今已有二十四載，見過了爾虞我詐，這等伎倆早已不是第一次見。
偏偏這一次，他卻為此憂心費神。
方才他自嘲一笑，是笑自己人活越老，膽活越小。
方武嚴不得不承認，在對方報上申屠家的名號時，他起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想放對方一馬」的念頭。
但黃金劫界終末的古鐘已響，回往生界之門即將開啟，他已經沒有多餘的時間另尋他人了。
能活到現在的靈武者沒一個是善茬，方武嚴未必是其他人的對手，更何況他當時還負了傷，尚存的幾分實力僅夠自保。
而想要順利通過生界之門回到太平人間，至少需要一張通行證——一條人命。
方武嚴心一橫，一刀結果了對方。
若是放在從前，方武嚴根本不會被這等小伎倆蒙蔽，心裡連一絲猶豫都不會有。
但人就怕有牽掛。他的夫人有了身孕，他已經是半個當爹的人了。
為了不牽連到自家夫人和她肚子裡的孩子，方武嚴無論做什麼都必須慎之又慎。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渾厚的古鐘再次傳來，仿佛來自遙遠的深山古寺。
距上一道鐘聲已經過去了一刻鐘。
只要再有一刻鐘，第三道鐘聲響起，生界之門就會打開，他們這些四散在各地、雙手沾滿鮮血的「劊子手」就能回家了。
最後的一刻鐘過半時，方武嚴耳廓微微一動，聽見身方似有樹影無風而動。
他眸光一冷，虎口扣住刀柄，拇指抵著刀鐔，白虹沿刀脊拔出一寸寒光。
「錚——！」
刀光快到模糊，細如髮絲的白光向密林深處飛疾，斬斷了沿途七八棵腰口粗的樹。
灌木如風吹一般輕晃，落下幾片被震碎的葉，顯然是有靈武者高速移動所致。
方武嚴眼神微眯，見林中有黑影胸口綻開筆直的血花，隨即一閃而逝。
「哼，宵小鼠輩。」
方武嚴冷哼一聲，隨即收刀入鞘。
一刻鐘後，第三道鐘聲如期傳來。
方武嚴的身影如一陣被吹散的風，散做紅色的彼岸花瓣，花瓣如一縷霧，飛往高天之上。
這一幕在劫界中置身各處的靈武者身上發生，最後數十道花瓣在空中相會。
每一束花瓣都意味著一位勝者，只是以此形態難見對方真容。
既是勝者，自然有賞。
那天上金輪，便是連接生界與劫界的門，但進入的第一時間並非直達太平生界，而是一方古神空間。
之所以說是古神空間，是因為此處有一陰一陽兩位太初古神的神像。
方武嚴已經不是第一次來到這裡，他腳踏雲霧繚繞間，抬頭仰望一左一右兩位神像如山體般龐大的古神。
左邊是太初陽神，右邊是太初陰神。
登上賜福圓台，如螻蟻般仰望二神，神之賜福落下，方武嚴沐浴在光輝之中，身上的傷頃刻恢復。
而後是一縷金色真氣透過身體，沒入他儲蓄真氣的靈竅之中。
靈武者，以靈竅開脈，鍛體練武，終能通神。
方武嚴盤膝而坐，當即在賜福圓台上閉目內窺，開始煉化這一縷至純真氣。
古神空間沒有時間的概念，或者說無論在這裡待了多久，到了外邊也不過是一瞬的事兒，倒是生界與劫界時間流速相同。
不知過了多久，方武嚴煉化了體內最後一絲真氣，跨過黃金五階與鉑金一階的門檻。
正如二十四年前半隻腳踏入棺材的家老所言，他作為方家的中興之主，三百年來最年輕的家主，有鉑金之姿！
不，不止是鉑金。
他如今三十六，正值壯年，再給他三十年甚至有望衝擊隕星。
屆時，方家便是青川州唯一的隕星家族。
心念一動，方武嚴的身影再次化作彼岸花般，消散在空蕩蕩的古神空間中。
只留一左一右，一陰一陽的太初古神像留，佇立在此方無邊空寂的世界。
彼岸花瓣在青川城方家府上的封閉的演武房凝實。
方武嚴正坐在演武房中央，每次劫界開啟他都會來到此處靜坐。
剛出演武房，不等他換身衣服，就見春桃、夏荷、秋菊、冬梅四個最得夫人趙氏喜歡的侍女匆匆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