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山神白澤
仙界的風景如何？
天空是染血的裹屍布，仙雲似爆開的血霧，暗紅中透著紫黑，像凝固了一萬年的血，壓得人喘不過氣。
夜幕之下，緋月高懸。
奇峰斷崖，天狼長嘯。
仙宮浮島破碎，斷壁殘垣漫天，浮橋鐵鎖寸斷，枉死橫屍遍野。
曾經巍峨高聳的仙山，如今山體歪斜，露出白慘慘的岩壁，仿佛被巨力擰斷的骨。
山上焦土荒蕪，枯樹張牙舞爪，像猙獰著伸向天空的手，求救。
山精靈獸不再靈動，不像是人們口耳相傳的祥瑞之相，單看外形都發生了駭人的畸變。
「相傳，庇佑這八千里萬獸群山的山神白澤，乃是一頭雪白的聖鹿，毛如月華凝霜。它行走時宛若流落山間的星光綢緞，萬年鹿角化神樹，所過之處草木生發，飲其沐浴之泉可解世間萬毒。」
白小生搖著手中扇娓娓道來，搭配上那張美得雌雄難辨的臉，別具風情。
她的目光望向前方，目光幽深：「難道說的就是它？」
順著白小生的目光望去，是一頭龐然大物，每走一步，腳下的地仿佛被犁了一遍，方圓千里都能感到震動。
它所過之處寸草不生，紊亂的仙元將身前與周圍的一切盡數撕裂。
方、白二人站在被削平的山峰上，與之相距十里遙望。
這種距離，幾乎是一步之遙。
那是一隻巨鹿，泰山一般大，背後馱著一座破敗的死城。
它骨瘦嶙峋，渾身毛髮脫落稀疏，露出光禿禿、病態褶皺潰爛，緊貼肋骨的皮膚。
鹿首無皮無肉，是赤裸蒼白的頭骨，深深凹陷的空洞眼窩裡，正燃著令人不安的紅火。
與其說它是活物，倒更像是一具剛從墓地里爬出來的殘骸之軀，唯一的生機在那對十里長的鹿角如林，枝繁葉茂。
但定睛一看，只叫人不寒而慄。
那迎風而動的哪是什麼勃勃生機之葉，而是一顆顆死相猙獰的頭！
人的、獸的、應有盡有，數以十萬計！
山神白澤走得很慢，像行將就木的老人，隨時可能會散架，每走一步都會發出痛苦的、悽厲哀絕的嘯叫。
方世傑劍眉緊蹙，「這萬獸群山，方圓千里都了無生機，應該就是它的手筆。」
「包括你的報喪冥鴉？」白小生聞言挑動好看的眉，「一隻都不剩？那可是百萬大軍吶。」
「嗯。」方世傑沉聲回應。
兩人出現在這裡的原因很簡單。
為了找到本溪村舊址的下落，方世傑從下界引渡了數以百億的報喪冥鴉。
之後再通過靈魂烙印向報喪冥鴉下令，讓它們去尋找在仙界的同類，即沒有靈魂烙印的報喪冥鴉。
遮天蔽日的報喪冥鴉飛向四面八方。
接下來，方世傑只需要靜候佳音即可。
第一則消息在出發後半月傳回，卻不是什麼好消息。
通過靈魂烙印，方世傑感應到一支東南方向，數以百萬計的報喪冥鴉群在瞬間暴斃。
他先入為主的以為是臨淵帝君麾下仙人的手筆，頓時氣不打一處來，誓要親自超度這群陰魂不散的蒼蠅。
這才奔赴至此，但現今到了地方，見到山神白澤，方世傑才知道是誤會一場。
動手的不是那群不自量力的仙人，而是眼前這位墮落化的山神白澤，墮落仙元已經侵占了它身體的每一個角落。
「仙王境，難怪報喪冥鴉無一倖免。」
「但好在來得還算及時，它們都還有救。」
方世傑眺望。
在眺望什麼？
報喪冥鴉的碎屍，以及僅他可見的，如磷火燃燒的百萬殘魂，散落在光禿禿的山林間。
方世傑為報喪冥鴉種下的靈魂烙印，雖然本質上是一種單向不對等的靈魂契約，但並非單純的靈魂控制。
就拿眼下情形為例，報喪冥鴉作為有點智慧但不多的生靈，靈魂在死後很快就會消散，但和方世傑的靈魂契約庇護下，它們的殘魂能存在很長一段時間。
若是能在殘魂消散前收回，方世傑便可為它們修補殘魂，重塑肉身也是舉手之勞。
「我還指望你們能幫我找到本溪村呢，怎麼能折在這？」方世傑面朝萬獸群山抬起手，「就先回來養養身子吧。」
散落在山中的報喪冥鴉殘魂受到感召，紛紛化作道道流星朝他飛來，沒入方世傑掌心深不見底的渦旋。
仙帝，幾乎無所不能。
體內衍化出一方天地自然也不在話下，先前為引渡報喪冥鴉上界，方世傑在體內開闢出了一方天地，把整個藍星塞進肚子也輕輕鬆鬆。
如今供這群報喪冥鴉的殘魂養魂、重塑肉身再合適不過。
所需仙元消耗對於他這個境界的存在只是微毫，連九牛一毛都算不上，完全可以忽略不計。
方世傑此舉，自然也引起了山神白澤的矚目。
「報喪……冥……鴉……」它發出混亂的囈語，「……不祥之兆，禍根！」
方世傑被山神白澤這話驚得呼吸一滯。
報喪冥鴉在下界隨處可見，但在仙界實屬罕見。若非必要，山神白澤這等存在也不會多看下界一眼。
報喪冥鴉沒有什麼強大的血統，存在感連仙界的螞蟻都不如，但山神白澤卻能在這種混亂不清的情況下認出。
莫非它此前見過其他報喪冥鴉？
不過眼下問也白搭，從它將萬獸群山屠戮一空的殘忍行徑就可見一斑，如今的山神白澤眼中已然容不下任何活物。
還需先將山神白澤身上的墮落污染根除，再問個明白。
方世傑思忖著。
「嗚——！」
像風穿過空洞的樹幹，山神白澤發出一聲充滿哀怨與絕望的哀嚎。
伴著這聲哀嚎，十里寬的鹿角如燃燒的炭發紅髮亮，墮落仙元沿著鹿角的脈絡匯入十萬垂吊的亡者頭顱。
下一秒，令人不寒而慄的畫面出現了。
垂吊在鹿角上的頭顱通通活了過來，興奮地飄蕩亂晃，口中發出瘋狂的吼叫，以它們為型的亡魂頭顱，拖著暗紅尾痕飛出。
一陣接一陣，匯成十萬百萬。
如蝗蟲過境般，鋪天蓋地朝方世傑襲來。
換了其他任何人站在這裡，都難免嚇得肝膽寸斷。
但這其中顯然不包括方世傑，當白小生問他能行嗎，方世傑就知道這個逼自己裝定了。
他當即祭出死眠之劍，二話不說於身前橫斬出一劍。
天空是染血的裹屍布，仙雲似爆開的血霧，暗紅中透著紫黑，像凝固了一萬年的血，壓得人喘不過氣。
夜幕之下，緋月高懸。
奇峰斷崖，天狼長嘯。
仙宮浮島破碎，斷壁殘垣漫天，浮橋鐵鎖寸斷，枉死橫屍遍野。
曾經巍峨高聳的仙山，如今山體歪斜，露出白慘慘的岩壁，仿佛被巨力擰斷的骨。
山上焦土荒蕪，枯樹張牙舞爪，像猙獰著伸向天空的手，求救。
山精靈獸不再靈動，不像是人們口耳相傳的祥瑞之相，單看外形都發生了駭人的畸變。
「相傳，庇佑這八千里萬獸群山的山神白澤，乃是一頭雪白的聖鹿，毛如月華凝霜。它行走時宛若流落山間的星光綢緞，萬年鹿角化神樹，所過之處草木生發，飲其沐浴之泉可解世間萬毒。」
白小生搖著手中扇娓娓道來，搭配上那張美得雌雄難辨的臉，別具風情。
她的目光望向前方，目光幽深：「難道說的就是它？」
順著白小生的目光望去，是一頭龐然大物，每走一步，腳下的地仿佛被犁了一遍，方圓千里都能感到震動。
它所過之處寸草不生，紊亂的仙元將身前與周圍的一切盡數撕裂。
方、白二人站在被削平的山峰上，與之相距十里遙望。
這種距離，幾乎是一步之遙。
那是一隻巨鹿，泰山一般大，背後馱著一座破敗的死城。
它骨瘦嶙峋，渾身毛髮脫落稀疏，露出光禿禿、病態褶皺潰爛，緊貼肋骨的皮膚。
鹿首無皮無肉，是赤裸蒼白的頭骨，深深凹陷的空洞眼窩裡，正燃著令人不安的紅火。
與其說它是活物，倒更像是一具剛從墓地里爬出來的殘骸之軀，唯一的生機在那對十里長的鹿角如林，枝繁葉茂。
但定睛一看，只叫人不寒而慄。
那迎風而動的哪是什麼勃勃生機之葉，而是一顆顆死相猙獰的頭！
人的、獸的、應有盡有，數以十萬計！
山神白澤走得很慢，像行將就木的老人，隨時可能會散架，每走一步都會發出痛苦的、悽厲哀絕的嘯叫。
方世傑劍眉緊蹙，「這萬獸群山，方圓千里都了無生機，應該就是它的手筆。」
「包括你的報喪冥鴉？」白小生聞言挑動好看的眉，「一隻都不剩？那可是百萬大軍吶。」
「嗯。」方世傑沉聲回應。
兩人出現在這裡的原因很簡單。
為了找到本溪村舊址的下落，方世傑從下界引渡了數以百億的報喪冥鴉。
之後再通過靈魂烙印向報喪冥鴉下令，讓它們去尋找在仙界的同類，即沒有靈魂烙印的報喪冥鴉。
遮天蔽日的報喪冥鴉飛向四面八方。
接下來，方世傑只需要靜候佳音即可。
第一則消息在出發後半月傳回，卻不是什麼好消息。
通過靈魂烙印，方世傑感應到一支東南方向，數以百萬計的報喪冥鴉群在瞬間暴斃。
他先入為主的以為是臨淵帝君麾下仙人的手筆，頓時氣不打一處來，誓要親自超度這群陰魂不散的蒼蠅。
這才奔赴至此，但現今到了地方，見到山神白澤，方世傑才知道是誤會一場。
動手的不是那群不自量力的仙人，而是眼前這位墮落化的山神白澤，墮落仙元已經侵占了它身體的每一個角落。
「仙王境，難怪報喪冥鴉無一倖免。」
「但好在來得還算及時，它們都還有救。」
方世傑眺望。
在眺望什麼？
報喪冥鴉的碎屍，以及僅他可見的，如磷火燃燒的百萬殘魂，散落在光禿禿的山林間。
方世傑為報喪冥鴉種下的靈魂烙印，雖然本質上是一種單向不對等的靈魂契約，但並非單純的靈魂控制。
就拿眼下情形為例，報喪冥鴉作為有點智慧但不多的生靈，靈魂在死後很快就會消散，但和方世傑的靈魂契約庇護下，它們的殘魂能存在很長一段時間。
若是能在殘魂消散前收回，方世傑便可為它們修補殘魂，重塑肉身也是舉手之勞。
「我還指望你們能幫我找到本溪村呢，怎麼能折在這？」方世傑面朝萬獸群山抬起手，「就先回來養養身子吧。」
散落在山中的報喪冥鴉殘魂受到感召，紛紛化作道道流星朝他飛來，沒入方世傑掌心深不見底的渦旋。
仙帝，幾乎無所不能。
體內衍化出一方天地自然也不在話下，先前為引渡報喪冥鴉上界，方世傑在體內開闢出了一方天地，把整個藍星塞進肚子也輕輕鬆鬆。
如今供這群報喪冥鴉的殘魂養魂、重塑肉身再合適不過。
所需仙元消耗對於他這個境界的存在只是微毫，連九牛一毛都算不上，完全可以忽略不計。
方世傑此舉，自然也引起了山神白澤的矚目。
「報喪……冥……鴉……」它發出混亂的囈語，「……不祥之兆，禍根！」
方世傑被山神白澤這話驚得呼吸一滯。
報喪冥鴉在下界隨處可見，但在仙界實屬罕見。若非必要，山神白澤這等存在也不會多看下界一眼。
報喪冥鴉沒有什麼強大的血統，存在感連仙界的螞蟻都不如，但山神白澤卻能在這種混亂不清的情況下認出。
莫非它此前見過其他報喪冥鴉？
不過眼下問也白搭，從它將萬獸群山屠戮一空的殘忍行徑就可見一斑，如今的山神白澤眼中已然容不下任何活物。
還需先將山神白澤身上的墮落污染根除，再問個明白。
方世傑思忖著。
「嗚——！」
像風穿過空洞的樹幹，山神白澤發出一聲充滿哀怨與絕望的哀嚎。
伴著這聲哀嚎，十里寬的鹿角如燃燒的炭發紅髮亮，墮落仙元沿著鹿角的脈絡匯入十萬垂吊的亡者頭顱。
下一秒，令人不寒而慄的畫面出現了。
垂吊在鹿角上的頭顱通通活了過來，興奮地飄蕩亂晃，口中發出瘋狂的吼叫，以它們為型的亡魂頭顱，拖著暗紅尾痕飛出。
一陣接一陣，匯成十萬百萬。
如蝗蟲過境般，鋪天蓋地朝方世傑襲來。
換了其他任何人站在這裡，都難免嚇得肝膽寸斷。
但這其中顯然不包括方世傑，當白小生問他能行嗎，方世傑就知道這個逼自己裝定了。
他當即祭出死眠之劍，二話不說於身前橫斬出一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