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方世傑，我詛咒你
「告別？什麼意思？」
嘩啦一聲。
椅腳聲刺耳，方世傑猛地從餐椅上站起，慌問：「夢真姐你要去哪？」
李夢真看著他，在碗口放下筷子，收斂起溫和的神情，動人的臉龐分外嚴肅：
「已經一個星期了，面對現實吧，方世傑，我已經不在了。」
「你在胡說什麼呢夢真姐，我們不是每天都在一起嗎？呵呵，連你也要和我開這這種玩笑嗎？」
方世傑臉上的笑容很僵硬，像戴著一張繃緊的面具。
「一點都不好笑，真的。別再說這種話了，好嗎？」方世傑懇求。
坐在他對面的李夢真抿緊雙唇，沉默了好半晌，餐桌上的氣氛凝滯，像黑壓壓的天在積蓄一場暴風雨。
「你非要這樣嗎？」她問。
「非這樣不可。」他答。
兩個人痛苦的目光在半空交匯，有一個世紀漫長的每一秒，都有刀在心口穿刺，看不見的血在悄無聲息中滲透了兩人的前胸、後背。
但再漫長的一個世紀，總歸會過去，令人痛苦的、混亂的、掙扎的一切都將重回正軌。
空氣中傳來一聲女人來自靈魂的嘆息。
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李夢真的眼神只剩下堅定，不摻雜一絲個人情感，她伸出一根玉雕般纖細修長的手指，用一種沒有溫度的聲音，宣判罪行一般的平靜，開口：
「那麼……方世傑，你聽好了。」
方世傑豎起耳朵。
「我詛咒你，以夢的名義。」
詛咒？
「什麼詛咒？你要詛咒我什麼，夢真姐？」方世傑上前一步，質問。
李夢真古井無波地開口：
「我詛咒你，從今往後再也夢不到我，直到你真正放下我，遵守誓言，開始新的生活，珍惜活著的每一天。」
「夢真姐！」
無論是認真的也好，玩笑話也罷，方世傑都不願意聽到這種話，尤其這話還是出自李夢真之口。
「方世傑，你總要長大，總要明白現實不會陪你演戲。夢之所以是夢，就是因為它滿足了現實中的不可能，那些不可挽回的缺憾。」
「現在，我明確告訴你，這個世界是場夢，我也是。」李夢真望向客廳的掛鍾，「現在是凌晨5:04分，還有一個半小時就會天亮，你會夢醒，我會離開。」
「我不信！」方世傑攥緊拳頭，低吼，「我不信！」
李夢真打了個響指，方世傑腳底一空，瞬間驚醒。
睜眼，躺在床上大口呼吸，房間裡黑暗寂靜，大概過去半分鐘，他緩過勁來，拿起床頭的鬧鐘一看。
時間指向5:04分。
跟李夢真說的分秒不差。
錶盤上，秒針化作「捷報者」塞西普斯，正不知疲倦地朝1小時25分25秒遠的雅典狂奔。
巨大的恐慌如潮水將方世傑淹沒，他神經質地自說自話：「不，不，停下，快停下！」
他將手裡的鬧鐘扔了出去，砸在牆上。
可無濟於事，塞西普斯仍在跑，任何阻攔都無法令他停下腳步，任何困難都無法阻止他奔赴雅典。
方世傑當然可以摔爛鬧鐘，可這個世界上每年都會生產10至12億塊表，在他假裝看不見的地方，時間仍在走。
又是一聲響指泛響在耳畔。
場景騰挪，方世傑再次回到夢裡，李夢真坐在他對面。
什麼都沒說，什麼都不需要說。
方世傑有些動搖，他開始接受荒謬的現實，相信李夢真降下的詛咒。
「如果這一切都是真的，你真的會永遠離開我，我再也見不到你，只能在夢裡見到你，那麼……」
他頓了頓，抿緊唇，質問：「夢真姐，你連讓我夢到你，這最後一絲念想都不願留給我嗎？」
「這對我來說太殘忍了，不是嗎？」
李夢真無視了他滿臉的痛苦，說：「我說了，只要等你真正放下我，開始新的生活，就能再次夢見我。」
「可是如果我真的放下你，我還怎麼可能夢到你？」
李夢真沒有說話。
「你非要這樣嗎？」他問。
「非這樣不可。」她答。
「抱歉，我必須離開你，你也必須開始新的生活。」
「我不要！」
方世傑大喊，「我說過的啊，無論你想去哪裡，我都陪著你，你為什麼要丟下我，一個人……」
他崩潰、哽咽、紅眼。
李夢真起身，抱住方世傑，輕拍他的後背。
「別這樣好嗎？這是我們最後的相處時間了，就不能開開心心告別嗎？」
告別，而且還是永別，怎麼可能開開心心的呢？
方世傑沒有說話，只是沉默著抱得更緊。
李夢真強撐起的冷硬面具碎了一地，她發出一聲不舍的長嘆，問：「小屁孩，你相信姐姐嗎？」
方世傑點頭。
「那請你相信，我會在未來等你。」
儘管那時候你認不出我，我也還不是李夢真。
我以為自己是黛安娜，以為自己是幻夢，但總還是能再見的，也不算撒謊。
「我不要，我不聽！我不要你走！」
「方世傑！你有完沒完？！」
李夢真的音調陡然拔高，氣得厲害。
但只持續了半秒鐘，豆大的淚滴從李夢真臉頰滾落，她的聲音軟下來：
「你倔得像頭牛，什麼都不聽，也不接受現實，因為我尋死覓活，你能不能成熟點，別那麼幼稚？」
「求你了，方世傑，不要把最後這點時間浪費在吵架上好嗎？」
李夢真乞求。
方世傑抬頭，這才注意到，客廳里的掛鍾已經來到6:00，還有不到半小時，李夢真就要走了。
「方世傑，如果你因為我變成了個廢人，我會死不瞑目。」
「如果你還是那麼固執，不肯忘掉我，開始新的生活，那我會很後悔，後悔來到你身邊，後悔認識你。」
李夢真的話，像把磨得錚亮的刀子，狠狠扎進方世傑心裡。
他攥緊的拳頭，捨不得的擁抱，終於鬆了下來。
「我……答應你。」
這短短三個字，用盡了他全部的力氣。
「真乖。」
李夢真如釋重負，含淚而笑。
當她的手輕觸在方世傑臉龐，光粒子如飛舞的螢火，飄散在他的視野里。
她正在消失。
「夢真姐……」
方世傑的瞳孔顫動，他伸手去觸碰李夢真的臉，腦子裡只剩最後一個念頭——擦掉她的淚。
但那指尖的濕潤像被戳破的泡沫，而李夢真就像被風吹散的蒲公英，徹底消散開來。
人消散，聲無形。
方世傑的手僵在原地，人也僵在原地。
「叮鈴鈴鈴——！」
早上六點半，床頭書桌上的鬧鈴響起。
銅色的金屬鐘體被震得發顫，三角支架一點點挪動，背後上緊的發條緩緩轉動。
方世傑驚醒。
嘩啦一聲。
椅腳聲刺耳，方世傑猛地從餐椅上站起，慌問：「夢真姐你要去哪？」
李夢真看著他，在碗口放下筷子，收斂起溫和的神情，動人的臉龐分外嚴肅：
「已經一個星期了，面對現實吧，方世傑，我已經不在了。」
「你在胡說什麼呢夢真姐，我們不是每天都在一起嗎？呵呵，連你也要和我開這這種玩笑嗎？」
方世傑臉上的笑容很僵硬，像戴著一張繃緊的面具。
「一點都不好笑，真的。別再說這種話了，好嗎？」方世傑懇求。
坐在他對面的李夢真抿緊雙唇，沉默了好半晌，餐桌上的氣氛凝滯，像黑壓壓的天在積蓄一場暴風雨。
「你非要這樣嗎？」她問。
「非這樣不可。」他答。
兩個人痛苦的目光在半空交匯，有一個世紀漫長的每一秒，都有刀在心口穿刺，看不見的血在悄無聲息中滲透了兩人的前胸、後背。
但再漫長的一個世紀，總歸會過去，令人痛苦的、混亂的、掙扎的一切都將重回正軌。
空氣中傳來一聲女人來自靈魂的嘆息。
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李夢真的眼神只剩下堅定，不摻雜一絲個人情感，她伸出一根玉雕般纖細修長的手指，用一種沒有溫度的聲音，宣判罪行一般的平靜，開口：
「那麼……方世傑，你聽好了。」
方世傑豎起耳朵。
「我詛咒你，以夢的名義。」
詛咒？
「什麼詛咒？你要詛咒我什麼，夢真姐？」方世傑上前一步，質問。
李夢真古井無波地開口：
「我詛咒你，從今往後再也夢不到我，直到你真正放下我，遵守誓言，開始新的生活，珍惜活著的每一天。」
「夢真姐！」
無論是認真的也好，玩笑話也罷，方世傑都不願意聽到這種話，尤其這話還是出自李夢真之口。
「方世傑，你總要長大，總要明白現實不會陪你演戲。夢之所以是夢，就是因為它滿足了現實中的不可能，那些不可挽回的缺憾。」
「現在，我明確告訴你，這個世界是場夢，我也是。」李夢真望向客廳的掛鍾，「現在是凌晨5:04分，還有一個半小時就會天亮，你會夢醒，我會離開。」
「我不信！」方世傑攥緊拳頭，低吼，「我不信！」
李夢真打了個響指，方世傑腳底一空，瞬間驚醒。
睜眼，躺在床上大口呼吸，房間裡黑暗寂靜，大概過去半分鐘，他緩過勁來，拿起床頭的鬧鐘一看。
時間指向5:04分。
跟李夢真說的分秒不差。
錶盤上，秒針化作「捷報者」塞西普斯，正不知疲倦地朝1小時25分25秒遠的雅典狂奔。
巨大的恐慌如潮水將方世傑淹沒，他神經質地自說自話：「不，不，停下，快停下！」
他將手裡的鬧鐘扔了出去，砸在牆上。
可無濟於事，塞西普斯仍在跑，任何阻攔都無法令他停下腳步，任何困難都無法阻止他奔赴雅典。
方世傑當然可以摔爛鬧鐘，可這個世界上每年都會生產10至12億塊表，在他假裝看不見的地方，時間仍在走。
又是一聲響指泛響在耳畔。
場景騰挪，方世傑再次回到夢裡，李夢真坐在他對面。
什麼都沒說，什麼都不需要說。
方世傑有些動搖，他開始接受荒謬的現實，相信李夢真降下的詛咒。
「如果這一切都是真的，你真的會永遠離開我，我再也見不到你，只能在夢裡見到你，那麼……」
他頓了頓，抿緊唇，質問：「夢真姐，你連讓我夢到你，這最後一絲念想都不願留給我嗎？」
「這對我來說太殘忍了，不是嗎？」
李夢真無視了他滿臉的痛苦，說：「我說了，只要等你真正放下我，開始新的生活，就能再次夢見我。」
「可是如果我真的放下你，我還怎麼可能夢到你？」
李夢真沒有說話。
「你非要這樣嗎？」他問。
「非這樣不可。」她答。
「抱歉，我必須離開你，你也必須開始新的生活。」
「我不要！」
方世傑大喊，「我說過的啊，無論你想去哪裡，我都陪著你，你為什麼要丟下我，一個人……」
他崩潰、哽咽、紅眼。
李夢真起身，抱住方世傑，輕拍他的後背。
「別這樣好嗎？這是我們最後的相處時間了，就不能開開心心告別嗎？」
告別，而且還是永別，怎麼可能開開心心的呢？
方世傑沒有說話，只是沉默著抱得更緊。
李夢真強撐起的冷硬面具碎了一地，她發出一聲不舍的長嘆，問：「小屁孩，你相信姐姐嗎？」
方世傑點頭。
「那請你相信，我會在未來等你。」
儘管那時候你認不出我，我也還不是李夢真。
我以為自己是黛安娜，以為自己是幻夢，但總還是能再見的，也不算撒謊。
「我不要，我不聽！我不要你走！」
「方世傑！你有完沒完？！」
李夢真的音調陡然拔高，氣得厲害。
但只持續了半秒鐘，豆大的淚滴從李夢真臉頰滾落，她的聲音軟下來：
「你倔得像頭牛，什麼都不聽，也不接受現實，因為我尋死覓活，你能不能成熟點，別那麼幼稚？」
「求你了，方世傑，不要把最後這點時間浪費在吵架上好嗎？」
李夢真乞求。
方世傑抬頭，這才注意到，客廳里的掛鍾已經來到6:00，還有不到半小時，李夢真就要走了。
「方世傑，如果你因為我變成了個廢人，我會死不瞑目。」
「如果你還是那麼固執，不肯忘掉我，開始新的生活，那我會很後悔，後悔來到你身邊，後悔認識你。」
李夢真的話，像把磨得錚亮的刀子，狠狠扎進方世傑心裡。
他攥緊的拳頭，捨不得的擁抱，終於鬆了下來。
「我……答應你。」
這短短三個字，用盡了他全部的力氣。
「真乖。」
李夢真如釋重負，含淚而笑。
當她的手輕觸在方世傑臉龐，光粒子如飛舞的螢火，飄散在他的視野里。
她正在消失。
「夢真姐……」
方世傑的瞳孔顫動，他伸手去觸碰李夢真的臉，腦子裡只剩最後一個念頭——擦掉她的淚。
但那指尖的濕潤像被戳破的泡沫，而李夢真就像被風吹散的蒲公英，徹底消散開來。
人消散，聲無形。
方世傑的手僵在原地，人也僵在原地。
「叮鈴鈴鈴——！」
早上六點半，床頭書桌上的鬧鈴響起。
銅色的金屬鐘體被震得發顫，三角支架一點點挪動，背後上緊的發條緩緩轉動。
方世傑驚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