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見死不救？我做不到
沉浮在江面上的視野隨江流搖擺不定，岸上燈火通明，一群人在為女孩的安危聚集到一起，成了她最後生的希望，卻又好像遙遠得抓不住的救命稻草。
當她伸出手，身體就不可避免地沉下去，不等她喊一聲救命，就嗆了一大口水。
但若她不伸出求救的手，人們又看不到她對活下去的渴望。
在這身不由己，冰冷覆蓋全身的江水裡，她又還能怎麼辦呢？
用不了多久，她恐怕就要和她的母親一樣，在對死亡的恐懼中窒息，沉入江底。
人們總說生命重於泰山，但生命也脆如薄紙。
大自然只是打個噴嚏，命運只是開個玩笑，就能輕飄飄將一條、乃至無數條生命吹散。
生命啊，太脆弱了。
脆弱到連半小時的救援時間都等不了，脆弱到必須爭分奪秒，不給大腦留任何權衡利弊的時間，才有可能從死神手裡搶人。
有人想活活不了，有人想死死不掉。
命運啊，真是頑劣。
讓一個將死之人見到另一個將死之人，讓悲慘遇見悲慘。
李夢真看著那道在江中沉浮的渺小身影，思緒一時間思緒有些恍惚，朦朧了視線。
但一個將死之人，真的什麼都抓不住嗎？
就讓一個將死之人，救一個將死之人去吧，好歹能有一個人活下去啊。
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李夢真一把脫下身上米白色呢絨大衣，硬塞進方世傑懷裡，語氣短促：「拿著。」
「夢真姐！你想幹什麼？」
方世傑眼皮一跳，膽戰心驚。
「我要下去救人。」
沒有絲毫猶豫，李夢真轉過身，手撐在石欄杆上就要翻過去。
方世傑慌了神，一把拉住她，胸腔里的心臟砰砰狂跳，好像被淹沒在江水裡的人是自己，感到渾身血液冰冷。
一種即將逝去一切的預感，在此刻空前強烈。
不，不能去，絕對不能讓夢真姐去。
這個念頭像盤旋在天空的暗影巨龍揮之不去，呼嘯著縈繞在方世傑心頭，占滿了整片天空，令他的整顆心臟都感到極致的恐懼與心悸。
「能不能別去？救援隊很快就來了。」方世傑攥住李夢真手腕的手都在發抖，「這太危險了。」
「真等救援隊趕到就來不及了，那女孩堅持不了這麼久，放手。」李夢真固執道。
「不放！我說什麼也不放。」
巨大的恐懼如驚濤駭浪，衝擊著方世傑脆弱的心房，他攥緊的手更用力了。
「萬一你出了什麼事怎麼辦？」方世傑低吼，「你沒必要為了一個陌生人，冒生命危險，那不值得！」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李夢真的眼神冷了下來，冷得讓方世傑心悸，冷到讓他感到陌生。
仿佛兩個人的關係，下一秒就會決裂，不再往來一般。
方世傑硬著頭皮，為了留下李夢真，他的言辭也變得激烈，過分：
「就算她死了，那也是她的命，跟我們沒關係，又不是我們把她推下去的。」
「夢真姐，不管怎麼說，我都不許你去！」
方世傑只是個普通人，有著自己的自私。他並非沒有心，也會可憐流浪的貓狗，同情命運悲苦的人，但相比起身邊人，其他一切都得靠邊站。
江中的女孩就快要溺死了，眼睜睜看著一條生命終結，他當然會感到心痛，但要讓李夢真下場救她，他不願意。
李夢真的目光冷得像冰，銳利得像奧丁手中的岡格尼爾，鋒利的槍尖能夠刺穿一切，包括方世傑的心臟。
下一秒。
「啪！」
一聲脆亮的耳光扇在方世傑臉上。
這一巴掌沒有絲毫留情，方世傑被扇得發蒙，腦子裡一片空白，臉上肉眼可見泛起紅印。
方世傑一個踉蹌，鬆開了手。
回過神來，他看到李夢真臉上的失望溢於言表，刺痛著他的心。
「你在說什麼胡話？那是個活生生的人，她想活下去，所有她才一直在哭，你聽不到嗎？她想活下去，她想活下去啊！」
「現在，她連哭都哭不出來了，因為她就快要死了，我們不能眼睜睜看著她死。」
「可是……」方世傑說不出話來。
「我李夢真喜歡的男人，可不會是個隨意漠視別人生命的人。我認識的方世傑，也不是這樣的人。」
「現在你還太小，沒有救人的能力，我不怪你。」
李夢真翻過了石欄杆，留給方世傑的只有背影，晚風吹起她綢緞一般的黑髮，萬丈灑脫。
只聽見李夢真堅定地說：「見死不救？我做不到。只要她在求救，我看到了，就與我有關。」
「我要去救她，必須去救她，不要再阻攔我，方世傑。」
「夢真姐，我只是擔心你，我……」
方世傑沒有再說下去，儘管他隱隱有預感，這將是他此生做過最錯誤的決定，但面對那雙仿佛能刺穿心臟的目光，終究是放了手。
「好吧，我會一直在這裡等你，等你回來。」他強調，「你一定要回來，夢真姐。」
李夢真看著暗流涌動的江面，那沉浮在其中的渺小生命，沒有回答他的話。
而是話鋒一轉，再一次說出令方世傑討厭的，像是臨終遺言，交代後事一樣的話：「如果我沒有回來，記得遵守約定，一個人也要好好活下去。」
「你向我發過誓，會珍惜活著的每一天。」
方世傑回答不上來，八字沒一撇的事，這種時候除了祈禱李夢真平安回來，他還能說什麼呢？
難道要說「我會的，哪怕你不在了，我也會好好生活」？
那是在回應承諾，還是默認李夢真再也回不來了？
方世傑不想說這種不吉利的話。
當人群中還有人在為遲遲未到的救援爭論不休，忽然聽到噗通一聲落水，深黑的江水濺起純白的水花。
「有人下水了，是個姑娘！」有人指著江中喊道。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去。
方世傑不安地看著李夢真的背影，搭在石欄杆上的手攥緊成拳頭。
這一刻，他無比痛恨自己。
痛恨自己什麼？
痛恨自己不會游泳，痛恨自己還沒長大，不像個男人，遇到事情還需要女人在他前面衝鋒。
方世傑多想和李夢真一樣，瀟灑地脫下外套，塞到離自己最近的路人甲懷裡，像海神波塞冬袒露上身，以無上的偉力追上那道背影，救下那個江中沉浮的女孩。
可現實告訴他，腦子一熱跳下去的結果除了給李夢真帶來麻煩，延誤救人的時機外別無用處。
少年的幻想很熱血，現實卻很殘酷。
除了等待，他什麼都做不到！
當她伸出手，身體就不可避免地沉下去，不等她喊一聲救命，就嗆了一大口水。
但若她不伸出求救的手，人們又看不到她對活下去的渴望。
在這身不由己，冰冷覆蓋全身的江水裡，她又還能怎麼辦呢？
用不了多久，她恐怕就要和她的母親一樣，在對死亡的恐懼中窒息，沉入江底。
人們總說生命重於泰山，但生命也脆如薄紙。
大自然只是打個噴嚏，命運只是開個玩笑，就能輕飄飄將一條、乃至無數條生命吹散。
生命啊，太脆弱了。
脆弱到連半小時的救援時間都等不了，脆弱到必須爭分奪秒，不給大腦留任何權衡利弊的時間，才有可能從死神手裡搶人。
有人想活活不了，有人想死死不掉。
命運啊，真是頑劣。
讓一個將死之人見到另一個將死之人，讓悲慘遇見悲慘。
李夢真看著那道在江中沉浮的渺小身影，思緒一時間思緒有些恍惚，朦朧了視線。
但一個將死之人，真的什麼都抓不住嗎？
就讓一個將死之人，救一個將死之人去吧，好歹能有一個人活下去啊。
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李夢真一把脫下身上米白色呢絨大衣，硬塞進方世傑懷裡，語氣短促：「拿著。」
「夢真姐！你想幹什麼？」
方世傑眼皮一跳，膽戰心驚。
「我要下去救人。」
沒有絲毫猶豫，李夢真轉過身，手撐在石欄杆上就要翻過去。
方世傑慌了神，一把拉住她，胸腔里的心臟砰砰狂跳，好像被淹沒在江水裡的人是自己，感到渾身血液冰冷。
一種即將逝去一切的預感，在此刻空前強烈。
不，不能去，絕對不能讓夢真姐去。
這個念頭像盤旋在天空的暗影巨龍揮之不去，呼嘯著縈繞在方世傑心頭，占滿了整片天空，令他的整顆心臟都感到極致的恐懼與心悸。
「能不能別去？救援隊很快就來了。」方世傑攥住李夢真手腕的手都在發抖，「這太危險了。」
「真等救援隊趕到就來不及了，那女孩堅持不了這麼久，放手。」李夢真固執道。
「不放！我說什麼也不放。」
巨大的恐懼如驚濤駭浪，衝擊著方世傑脆弱的心房，他攥緊的手更用力了。
「萬一你出了什麼事怎麼辦？」方世傑低吼，「你沒必要為了一個陌生人，冒生命危險，那不值得！」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李夢真的眼神冷了下來，冷得讓方世傑心悸，冷到讓他感到陌生。
仿佛兩個人的關係，下一秒就會決裂，不再往來一般。
方世傑硬著頭皮，為了留下李夢真，他的言辭也變得激烈，過分：
「就算她死了，那也是她的命，跟我們沒關係，又不是我們把她推下去的。」
「夢真姐，不管怎麼說，我都不許你去！」
方世傑只是個普通人，有著自己的自私。他並非沒有心，也會可憐流浪的貓狗，同情命運悲苦的人，但相比起身邊人，其他一切都得靠邊站。
江中的女孩就快要溺死了，眼睜睜看著一條生命終結，他當然會感到心痛，但要讓李夢真下場救她，他不願意。
李夢真的目光冷得像冰，銳利得像奧丁手中的岡格尼爾，鋒利的槍尖能夠刺穿一切，包括方世傑的心臟。
下一秒。
「啪！」
一聲脆亮的耳光扇在方世傑臉上。
這一巴掌沒有絲毫留情，方世傑被扇得發蒙，腦子裡一片空白，臉上肉眼可見泛起紅印。
方世傑一個踉蹌，鬆開了手。
回過神來，他看到李夢真臉上的失望溢於言表，刺痛著他的心。
「你在說什麼胡話？那是個活生生的人，她想活下去，所有她才一直在哭，你聽不到嗎？她想活下去，她想活下去啊！」
「現在，她連哭都哭不出來了，因為她就快要死了，我們不能眼睜睜看著她死。」
「可是……」方世傑說不出話來。
「我李夢真喜歡的男人，可不會是個隨意漠視別人生命的人。我認識的方世傑，也不是這樣的人。」
「現在你還太小，沒有救人的能力，我不怪你。」
李夢真翻過了石欄杆，留給方世傑的只有背影，晚風吹起她綢緞一般的黑髮，萬丈灑脫。
只聽見李夢真堅定地說：「見死不救？我做不到。只要她在求救，我看到了，就與我有關。」
「我要去救她，必須去救她，不要再阻攔我，方世傑。」
「夢真姐，我只是擔心你，我……」
方世傑沒有再說下去，儘管他隱隱有預感，這將是他此生做過最錯誤的決定，但面對那雙仿佛能刺穿心臟的目光，終究是放了手。
「好吧，我會一直在這裡等你，等你回來。」他強調，「你一定要回來，夢真姐。」
李夢真看著暗流涌動的江面，那沉浮在其中的渺小生命，沒有回答他的話。
而是話鋒一轉，再一次說出令方世傑討厭的，像是臨終遺言，交代後事一樣的話：「如果我沒有回來，記得遵守約定，一個人也要好好活下去。」
「你向我發過誓，會珍惜活著的每一天。」
方世傑回答不上來，八字沒一撇的事，這種時候除了祈禱李夢真平安回來，他還能說什麼呢？
難道要說「我會的，哪怕你不在了，我也會好好生活」？
那是在回應承諾，還是默認李夢真再也回不來了？
方世傑不想說這種不吉利的話。
當人群中還有人在為遲遲未到的救援爭論不休，忽然聽到噗通一聲落水，深黑的江水濺起純白的水花。
「有人下水了，是個姑娘！」有人指著江中喊道。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去。
方世傑不安地看著李夢真的背影，搭在石欄杆上的手攥緊成拳頭。
這一刻，他無比痛恨自己。
痛恨自己什麼？
痛恨自己不會游泳，痛恨自己還沒長大，不像個男人，遇到事情還需要女人在他前面衝鋒。
方世傑多想和李夢真一樣，瀟灑地脫下外套，塞到離自己最近的路人甲懷裡，像海神波塞冬袒露上身，以無上的偉力追上那道背影，救下那個江中沉浮的女孩。
可現實告訴他，腦子一熱跳下去的結果除了給李夢真帶來麻煩，延誤救人的時機外別無用處。
少年的幻想很熱血，現實卻很殘酷。
除了等待，他什麼都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