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死亡不是終點,遺忘才是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下午吃過晚飯,在家裡待了一天的兩人終於出門,沿著臨江大道一路走,直到江面上延綿的燈帶亮起,江水變成深黑色,倒映著都市的霓虹。

  路上行人很多,帶著孩子的中年夫妻、手挽手的遲暮老人、單身的養寵人、或曖昧期不敢牽女孩手的男孩、熱戀期的情侶在請路人幫忙拍照……

  李夢真好像第一天認識這個世界般,目光總在他們身上流轉。

  「你在看什麼?夢真姐。」方世傑問。

  「我啊,」李夢真把聲音拉長,笑著說:「在看我們未來。」我觸不可及的未來……

  在萬達影城的巨型GG牌上,是彈吉他的小男孩和一群骷髏的合照,那是動漫電影的宣傳海報。

  《尋夢環遊記》定檔11月24日,即將上線!

  宣傳語:死亡不是終點,遺忘才是。

  看著那張海報,李夢真久久移不開目光。

  隔著大馬路等綠燈,方世傑順著她的目光抬頭向對面望去,問:「你想看嗎?夢真姐。」

  李夢真點頭。

  這部電影以死亡為主題,電影宣傳片在網絡上引起了軒然大波,已經成為最受期待的電影之一。

  「那我們下周六一起去看吧。」方世傑說。

  「嗯。」

  李夢真微微側首,余光中全是方世傑。

  與其說是她想看這部電影,倒不如說她想方世傑看。

  死亡的引力太沉重,足以壓垮一個人,尤其是像方世傑這樣無依無靠的人。

  李夢真很擔心,她的離開會讓方世傑變得頹廢,如果這部電影能讓他以更坦然的態度,接受她的離開就好了。

  李夢真是這麼想的:

  她不能突然在方世傑的全世界消失,毫無徵兆和他斷掉所有聯繫。

  因為一個失蹤的人,遠比一個死去的人更容易成為根植於人心中的執念。

  她不希望在她死後,方世傑固執地不肯放棄尋找她,困在過去永遠走不出來。

  所以她會死,並且會死在方世傑面前。

  儘管這很殘忍,但能最快讓方世傑認清現實,正如她最喜歡的一句電視劇旁白:

  悲傷盡情地來吧,但要儘快過去。

  李夢真,開始著手設計自己的死亡。

  想活困難,想死還不簡單嗎?還真不簡單。

  李夢真既要保證死得合理,又要保證親眼死在方世傑面前而不給他留下心理陰影,讓他能記住她的同時放下她,適應沒有她的生活。

  難,太難了。

  一星期的時間很快過去,李夢真始終沒有想到什麼可行的計劃。

  時間再次來到星期六,是兩人上周相約一起看電影的日子。

  李夢真只好暫時刨除煩思雜念,在一起的時光彌足珍貴,她不想因為這件事壞了心情。

  兩人買的是傍晚七點半場次的電影票。

  下午五點半,方世傑一個人在廚房裡忙活,李夢真看著他忙活。

  自從察覺到她的情緒不對勁後,方世傑就把日常家務全包了,每天都圍著廚房轉,不許李夢真再進廚房了。

  就連洗菜擇菜這種活都不讓她干。

  在家裡的時候,方世傑身上的粉色圍裙從不離身,上得廳堂下得廚房,端茶倒水樣樣精通。

  簡直就是個滿分的家庭煮夫。

  李夢真所能做的,只是在方世傑做飯時在旁邊為他擦擦汗,或是拿著牙籤,插上切好的水果,一個接一個餵他。

  偶爾惡趣味,就將自己吃剩一半的葡萄、草莓、西瓜塞方世傑嘴裡,心想著要是他敢嫌棄,自己就小發雷霆。

  可哪怕李夢真已經明說了:

  「方世傑,你吃得都是我吃剩下的,上面全是我的口水。」

  方世傑依舊不生氣不介意,反而吃得更津津有味。

  在感到挫敗感的同時,李夢真也感到心情愉悅的滿足。

  但要說方世傑是不可挑剔的嗎?倒也不是。

  在一件事上,李夢真尤為不滿——睡覺。


  知道自己只剩下最後一個月的時間,李夢真變得尤為粘人,每天晚上都要緊挨著方世傑睡,她的房間基本已經空置。

  最喜歡看的時尚雜誌,慣用的香水,今天換下的衣服,明天要穿的衣服……都一股腦堆到了方世傑房間裡。

  偶爾衣服鞋襪、內衣內褲扔扔得到處都是,方世傑還得幫她收拾。

  或許是嫌她又懶又麻煩,他竟敢提出不合理的訴求:

  「夢真姐,我……我今晚能一個人睡嗎?」

  李夢真二話不說一枕頭甩他臉上,一腳踹他屁股上,「不許,去,給姐姐暖床去!」

  她氣憤方世傑的不解風情,以為方世傑終於露出馬腳,開始嫌棄自己。

  直到某個深夜,一個不經意的翻身,她的屁股被硌得慌。

  李夢真這才反應過來,曾經懵懂天真的小屁孩,已經進入到了青春期,不跟自己睡同一張床,不是不願意,也不是嫌棄。

  相反,是因為她魅力太大,方世傑怕自己把持不住,忍不住越界。

  雖然知道了事情原委,但李夢真依舊我行我素,每晚都和方世傑擠在一張床上。

  唯一的保護措施就是穿得更嚴實了,也不再像從前那樣把方世傑當人形抱枕抱著睡了,而是在中間用枕頭隔出一條三八線。

  每當聽到身旁的動靜,李夢真心裡都有些忐忑。

  她總控制不住地想,萬一哪天方世傑忍耐到了極限,二話不說撲過來,粗暴地把她摁在身下,無視她的掙扎,扣住她的手腕,眼神如饑似渴,喉嚨里發出粗重的呼吸聲,然後……

  那她該怎麼辦,反抗還是不反抗?

  一想到這些,李夢真腦袋就紅得發燙,總會被子一卷,把自己包成粽子。

  等到方世傑在睡夢中瑟縮起來,她還會蹙眉抱怨:「又不好好蓋被子,感冒了活該。」

  但她幻想的事情終究沒有發生。

  方世傑算得上是個規矩本分的人,對她有發自內心的敬重,不會腦袋一熱就做出這種不理智的事來。

  但要說方世傑什麼都沒做也不盡然,他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有幾次深更半夜,他起夜上廁所,回來時總會盯著李夢真的臉看,更準確說是盯著她的性感的嘴唇,咽著口水,看樣子有些蠢蠢欲動。

  但最終,方世傑只是蜻蜓點水般親吻李夢真的側臉。

  他自以為李夢真睡得沉,發現不了,哪能知道李夢真背過身去,睜開眼嘀咕:

  「有色心沒色膽!」

  話雖如此,但李夢真的心裡實則還是鬆了口氣。

  如果方世傑親吻的是她的嘴唇,奪走的就是她的初吻,如果就這麼被奪走初吻,她是不願意的。

  言歸正傳。

  吃過方世傑做的晚飯後,二人沿著臨江大道,來到了萬達影城。

  電影開場前十分鐘,兩人取過票,買了爆米花和快樂水,過了檢票口,進到影廳,找到中間緊鄰的位置坐下。

  電影開場。

  黑幕之上,白字一行:

  死亡不是重點,遺忘才是。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