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方世傑的決定
這日，風輕雲淡。
某無名山丘上，綠意盎然，沒過鞋跟的草甸成毯，白色的小野花開得漫山遍野。
它的名字叫風行草，風吹到哪裡，它就跟到哪裡。
因其不擇土壤，不問歸期的特性，風行草像個冒險家，一往無前的騎士，征服了永恆大陸的每一個角落。
它是克拉拉、方世傑埋葬母親的小土包上，一層抵禦嚴寒酷暑的溫暖的地衣，它也是蒂婭曾為特萊雅親手編織、撫慰心傷的花冠。
鋪著風行草的小土包上，純白的風行草的花，指甲蓋大小，迎風而動。
好像母親在跟兩人打招呼一般。
「母親，我回來了。」
方世傑單膝蹲跪在母親的無名之墓前，獻上一束手捧花。
昔日那柄作為墓碑的秩序短劍，早已在兩萬年歲月的侵蝕下不復存在，方世傑沒能守護住母親，但守護住了她的信仰。
信仰並沒有救母親於水火，卻給予了她活下去的唯一動力。
所以對於母親，其實方世傑能說的也不多，只一句話而已：
「你信仰的奧德塔雷姆仍在，秩序永恆。」
在土包旁，還有一本書，那是永恆大陸流傳萬年的經典名著，由傳唱之神菲德里奧所著：《野蠻騎士與智賢詩人的一千零一夜》。
再次見到這本書，方世傑心中多有感慨，便將它捧起簡單翻了翻。
翻開首頁，映入眼帘一句話：
謹以此書，紀念那永恆大陸最強大、最魯莽、最自以為是、最傳奇的野蠻騎士，我書盡一生傳唱的朋友。
目錄頁：
第一章：沒有信仰的野蠻騎士與膽小如鼠的吟遊詩人。
……
終末章：宇宙冰河浩瀚，判律永夜永恆孤獨。
克拉拉來到他身旁，看著那本書說：「我經常跟母親講你的故事，我想她也會為你感到驕傲。」
方世傑笑著搖了搖頭：「母親並不在乎我，我是她的胯下之恥。」
克拉拉沉默片刻，捋了捋後臀大腿處的裙擺，也蹲下身來，「可以跟我講講你和母親在狄俄涅索瑪的事嗎？書里寫得很少。」
狄俄涅索瑪啊，真是個……遙遠的名字。
方世傑眼神微眯，深邃的黑眸中閃爍著追憶之色，曾經的序裂之都，那是他第二次模擬人生的起點。
「不想說的話就不說了。」克拉拉見他沉默，補充道。
方世傑回過神來：「沒什麼不能說的，不過那裡的故事很無聊，並不美好。」
「沒關係，總不會比我現在的生活無聊了。」克拉拉說。
話到此處，方世傑沒再推脫，「在那個諸神集體死眠的時代，歡愉信仰教義被篡改，在邊境的序裂之都尤為嚴重，我沒見過父親，或許他早就死在了追逐極致歡愉的戰場上，至於母親……」
儘管那已經是兩萬多年前的事了，但已是神王的方世傑精神力深邃如淵，他的記憶沒有絲毫磨損褪色。
來到母親墓前時是中午，天上的太陽稱得上火辣。
講完了與母親在序裂之都的生活，時間也來到了傍晚，殘陽吐血，浸染了半個天空。
聽完，克拉拉不禁覺得曾經的自己過分幼稚，又覺得方世傑既無辜又可悲。
自始至終，方世傑都不曾做過任何傷害母親和她的事，他只是被迫站在風暴的中心，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將身邊人捲入命運多舛的漩渦，並非他的本意。
然而克拉拉卻因此恨了他很久很久，恨到他不敢承認兩人的血緣，久到他兩萬年不曾忘記。
世人皆知永夜之王的強大與孤獨，卻不知墮落神王克拉拉是他同母異父的姐姐。
起風了。
吹得母親墳墓上的風行草搖啊搖，就好像在跟他們揮手道別，讓他們趁著天空浸潤夜色前下山去，回家去。
克拉拉站起身，問：「留下來吃個晚飯嗎？我做的土豆燉牛腩也不錯，還有醃製好的鹹魚。」
無論是永夜之王創造的土豆燉牛腩、還是傭兵凱倫創造的風味鹹魚。
在兩萬年後的今天，早已成為永恆大陸上家喻戶曉的飲食符號。
哦，對了。
還有番茄炒蛋。
方世傑一笑，答應道：「好。」
……
晚餐很簡單，也很豐盛。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氣氛不算熱鬧，也不算冷清，硬要形容的話，就是一種細水長流的平靜。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方世傑停住手中刀叉，欲言又止。
「吃飽了？」克拉拉問。
方世傑搖頭：「我想跟你商量個事。」
「我現在的身份只是個囚犯，可幫不上你的大忙。」一邊說著，克拉拉盛滿一大勺的土豆牛腩到他盤子裡。
「你說說看吧，什麼事？」
方世傑目光幽幽的注視著克拉拉，緩緩開口：「離開永恆大陸吧。」
克拉拉握湯勺的手頓住，緩緩收回，語氣安寧而平靜：「議會還是決定將我逐出永恆大陸嗎？」
方世傑搖頭：「不，不是這個意思，我是想說……」
克拉拉看著他。
「我是想說，我帶你去藍星，開始新的生活。」
「藍星？」克拉拉疑惑。
自被終生監禁於墮落之地伊始，她與外界的信息幾乎完全閉塞，黛安娜等人雖偶爾會來看她，倒也不會刻意談論這些事。
畢竟向一個備受監禁的人談論自由，本身就是一種殘忍的酷刑。
所以克拉拉並不知道藍星的存在。
「是的，藍星，我的故鄉，至少在那裡，你是自由的。」
克拉拉陷入漫長的沉默，眼神晦暗不明。
一隻曾翱翔天空的鳥兒，不會甘願被關在籠子裡。與其說兩萬年的監禁讓克拉拉的心境變得平靜，倒不如說只有這樣，她才能忍耐孤獨，和時間抗衡。
對於自由，克拉拉是嚮往的，但她也知道自己的身份終究還是搖頭拒絕：
「我是永恆大陸的罪人。」
「這點你不用擔心。」方世傑補充道：「藍星位面法則脆弱，你的本體無法降臨，但如果只是一具意識化身就沒問題。」
也就是說，克拉拉的本體依舊會留在墮落之地。
但至少，她能通過意識化身，在另一個世界重新感受自由，開始一段新生活。
終究是親人，方世傑無法眼睜睜看著克拉拉被永恆監禁。
克拉拉沒有立馬答應，也沒有立馬拒絕，只是咽下一口燉土豆，道：
「給我點時間，我想想。」
「好，我等你消息。」
方世傑點頭，也沒急著讓她做出決定，但還是拿出一款最新款的手機遞給她。
裡面內置微小型永恆之門，可接收到藍星上的通訊信號，並連接到網絡。
「這是……？」克拉拉疑惑。
「手機。」方世傑解釋道：「你可以先用它了解藍星。」
之後，方世傑教會了克拉拉使用方法後，又給她下好了主流社交軟體。
抖音、綠泡泡之類，還有王者榮耀這類國民遊戲供她消遣。
「好了，我知道了，快把它給我吧。」
克拉拉有些急不可耐地對著那方寸屏幕摸索起來，被監禁在墮落之地兩萬年，她早已走遍這裡的每一個角落。
她太需要一件供給消遣的東西了。
方世傑見她一副不亦樂乎的模樣，起身道別離開。
「那我先走了。」
「去哪？」克拉拉頭也不回地問。
「找女王陛下約會。」
某無名山丘上，綠意盎然，沒過鞋跟的草甸成毯，白色的小野花開得漫山遍野。
它的名字叫風行草，風吹到哪裡，它就跟到哪裡。
因其不擇土壤，不問歸期的特性，風行草像個冒險家，一往無前的騎士，征服了永恆大陸的每一個角落。
它是克拉拉、方世傑埋葬母親的小土包上，一層抵禦嚴寒酷暑的溫暖的地衣，它也是蒂婭曾為特萊雅親手編織、撫慰心傷的花冠。
鋪著風行草的小土包上，純白的風行草的花，指甲蓋大小，迎風而動。
好像母親在跟兩人打招呼一般。
「母親，我回來了。」
方世傑單膝蹲跪在母親的無名之墓前，獻上一束手捧花。
昔日那柄作為墓碑的秩序短劍，早已在兩萬年歲月的侵蝕下不復存在，方世傑沒能守護住母親，但守護住了她的信仰。
信仰並沒有救母親於水火，卻給予了她活下去的唯一動力。
所以對於母親，其實方世傑能說的也不多，只一句話而已：
「你信仰的奧德塔雷姆仍在，秩序永恆。」
在土包旁，還有一本書，那是永恆大陸流傳萬年的經典名著，由傳唱之神菲德里奧所著：《野蠻騎士與智賢詩人的一千零一夜》。
再次見到這本書，方世傑心中多有感慨，便將它捧起簡單翻了翻。
翻開首頁，映入眼帘一句話：
謹以此書，紀念那永恆大陸最強大、最魯莽、最自以為是、最傳奇的野蠻騎士，我書盡一生傳唱的朋友。
目錄頁：
第一章：沒有信仰的野蠻騎士與膽小如鼠的吟遊詩人。
……
終末章：宇宙冰河浩瀚，判律永夜永恆孤獨。
克拉拉來到他身旁，看著那本書說：「我經常跟母親講你的故事，我想她也會為你感到驕傲。」
方世傑笑著搖了搖頭：「母親並不在乎我，我是她的胯下之恥。」
克拉拉沉默片刻，捋了捋後臀大腿處的裙擺，也蹲下身來，「可以跟我講講你和母親在狄俄涅索瑪的事嗎？書里寫得很少。」
狄俄涅索瑪啊，真是個……遙遠的名字。
方世傑眼神微眯，深邃的黑眸中閃爍著追憶之色，曾經的序裂之都，那是他第二次模擬人生的起點。
「不想說的話就不說了。」克拉拉見他沉默，補充道。
方世傑回過神來：「沒什麼不能說的，不過那裡的故事很無聊，並不美好。」
「沒關係，總不會比我現在的生活無聊了。」克拉拉說。
話到此處，方世傑沒再推脫，「在那個諸神集體死眠的時代，歡愉信仰教義被篡改，在邊境的序裂之都尤為嚴重，我沒見過父親，或許他早就死在了追逐極致歡愉的戰場上，至於母親……」
儘管那已經是兩萬多年前的事了，但已是神王的方世傑精神力深邃如淵，他的記憶沒有絲毫磨損褪色。
來到母親墓前時是中午，天上的太陽稱得上火辣。
講完了與母親在序裂之都的生活，時間也來到了傍晚，殘陽吐血，浸染了半個天空。
聽完，克拉拉不禁覺得曾經的自己過分幼稚，又覺得方世傑既無辜又可悲。
自始至終，方世傑都不曾做過任何傷害母親和她的事，他只是被迫站在風暴的中心，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將身邊人捲入命運多舛的漩渦，並非他的本意。
然而克拉拉卻因此恨了他很久很久，恨到他不敢承認兩人的血緣，久到他兩萬年不曾忘記。
世人皆知永夜之王的強大與孤獨，卻不知墮落神王克拉拉是他同母異父的姐姐。
起風了。
吹得母親墳墓上的風行草搖啊搖，就好像在跟他們揮手道別，讓他們趁著天空浸潤夜色前下山去，回家去。
克拉拉站起身，問：「留下來吃個晚飯嗎？我做的土豆燉牛腩也不錯，還有醃製好的鹹魚。」
無論是永夜之王創造的土豆燉牛腩、還是傭兵凱倫創造的風味鹹魚。
在兩萬年後的今天，早已成為永恆大陸上家喻戶曉的飲食符號。
哦，對了。
還有番茄炒蛋。
方世傑一笑，答應道：「好。」
……
晚餐很簡單，也很豐盛。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氣氛不算熱鬧，也不算冷清，硬要形容的話，就是一種細水長流的平靜。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方世傑停住手中刀叉，欲言又止。
「吃飽了？」克拉拉問。
方世傑搖頭：「我想跟你商量個事。」
「我現在的身份只是個囚犯，可幫不上你的大忙。」一邊說著，克拉拉盛滿一大勺的土豆牛腩到他盤子裡。
「你說說看吧，什麼事？」
方世傑目光幽幽的注視著克拉拉，緩緩開口：「離開永恆大陸吧。」
克拉拉握湯勺的手頓住，緩緩收回，語氣安寧而平靜：「議會還是決定將我逐出永恆大陸嗎？」
方世傑搖頭：「不，不是這個意思，我是想說……」
克拉拉看著他。
「我是想說，我帶你去藍星，開始新的生活。」
「藍星？」克拉拉疑惑。
自被終生監禁於墮落之地伊始，她與外界的信息幾乎完全閉塞，黛安娜等人雖偶爾會來看她，倒也不會刻意談論這些事。
畢竟向一個備受監禁的人談論自由，本身就是一種殘忍的酷刑。
所以克拉拉並不知道藍星的存在。
「是的，藍星，我的故鄉，至少在那裡，你是自由的。」
克拉拉陷入漫長的沉默，眼神晦暗不明。
一隻曾翱翔天空的鳥兒，不會甘願被關在籠子裡。與其說兩萬年的監禁讓克拉拉的心境變得平靜，倒不如說只有這樣，她才能忍耐孤獨，和時間抗衡。
對於自由，克拉拉是嚮往的，但她也知道自己的身份終究還是搖頭拒絕：
「我是永恆大陸的罪人。」
「這點你不用擔心。」方世傑補充道：「藍星位面法則脆弱，你的本體無法降臨，但如果只是一具意識化身就沒問題。」
也就是說，克拉拉的本體依舊會留在墮落之地。
但至少，她能通過意識化身，在另一個世界重新感受自由，開始一段新生活。
終究是親人，方世傑無法眼睜睜看著克拉拉被永恆監禁。
克拉拉沒有立馬答應，也沒有立馬拒絕，只是咽下一口燉土豆，道：
「給我點時間，我想想。」
「好，我等你消息。」
方世傑點頭，也沒急著讓她做出決定，但還是拿出一款最新款的手機遞給她。
裡面內置微小型永恆之門，可接收到藍星上的通訊信號，並連接到網絡。
「這是……？」克拉拉疑惑。
「手機。」方世傑解釋道：「你可以先用它了解藍星。」
之後，方世傑教會了克拉拉使用方法後，又給她下好了主流社交軟體。
抖音、綠泡泡之類，還有王者榮耀這類國民遊戲供她消遣。
「好了，我知道了，快把它給我吧。」
克拉拉有些急不可耐地對著那方寸屏幕摸索起來，被監禁在墮落之地兩萬年，她早已走遍這裡的每一個角落。
她太需要一件供給消遣的東西了。
方世傑見她一副不亦樂乎的模樣，起身道別離開。
「那我先走了。」
「去哪？」克拉拉頭也不回地問。
「找女王陛下約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