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龍隱的過去
「龍隱局！」
黃百靈的聲調陡然拔高，眨巴著眼睛，深棕色的眼睛一閃一閃的。
再開口，她語氣中含著激動，帶著不確定：
「你、你真的能讓我加入龍隱局？」
末了，又補充一句：「我可是隱族人。」
這後一句，夾雜著微不可察的沮喪。
黃百靈的沮喪並非空穴來風，單憑她武王境的硬實力，除了閱歷欠匱，足以擔任龍隱局執行部部長。
但偏偏，她來自隱世界。
且是隱世界最強大的幾個家族之一，黃花谷黃家。
在龍隱局漫長的歷史中，有這麼一條不成文，但源遠流長的潛規則：
凡隱世仙宗大族中人，不得加入龍隱。
當然，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並非沒有例外，但例外之所以是例外，本就是多方巧合，萬里挑一的結果。
且這部分加入龍隱局的隱世界人士，論身份顯赫，絕無一人比得上黃百靈。
相應地，她加入龍隱局的可能性，也比這部分人低得多。
為什麼會這樣？
黃百靈想起了家族中的史料，上面記載著龍隱局的過去，和那段黑暗動盪的末法時代。
那段歷史的內容是用上古文字所寫，黃百靈看不懂，只聽家裡的長輩口耳相傳地講過。
她尤其對第一句話的印象尤為深刻：
末法初，天道湮，萬法滅。
之後就是些玄之又玄，雲裡霧裡的話了，黃百靈只記得個大概：
末法時代降臨後，天地靈氣日漸稀薄，靈脈逐漸枯竭，萬千秘境坍塌，上古傳承斷絕，大道法則隱沒。
強大的修道者為在末法時代徹底降臨，證道之路被徹底堵死前超脫，開始了罔顧人倫的強取豪奪，瘋狂到連一隻蚊子腿都不放過。
弱小的修道者為苟延殘喘，尋得一線生機，只能無所不用其極，揮刀向更弱者。
浩然正道，歪門邪道，不再涇渭分明。
天地，成了一個血色大染缸。
一個黑暗動盪的末法時代就此拉開序幕。
只有極少數底蘊恐怖的仙門巨擘和太古宗族有證道大能，以無上偉力將祖地與藍星的因果聯繫斬斷，形成一方獨立於世的洞天福地，免受末法時代波及。
其他二三流勢力沒有這等改天換地的本事，只能為那渺茫生機舉起屠刀而死，要麼放下屠刀，為他們生機而死。
百年、千年……甚至更久，只能以一詞概之：
人間如獄。
令誰都沒想到的是，當時號稱證道弟子三千眾的龍隱，非但沒有另闢洞天苟活，反而開慷慨解囊，將傾盡萬年底蘊開闢出的大小洞天百千，供給始終堅守正道，不願沉淪末法的二三流勢力苟且。
至於龍隱，則選擇留在世俗界，守護凡俗安定，同時尋找終結末法時代的方法。
千秋萬世，迄今不變。
如今的龍隱局雖早已沒落，甚至需要隱世仙宗家族的供養才得以延續，論實力還不如隱世界裡的三流勢力。
然而即便如此，龍隱局在隱世界依舊有很大的話語權。
話語權不完全等同於力量，卻與力量直接掛鉤。
或許有人疑惑：
龍隱局的話語權從何而來？
哪怕它上古時期是頂級勢力，哪怕它是無數二三流仙門大族的恩人，哪怕它擁有終結末法時代的崇高理想……
但沒落了就是沒落了。
孔夫子周流列國，尚且有三千弟子相隨，可見哪怕是個聖人，沒有足夠的實力，雄厚的資本做底氣，說話也會當做放屁。
龍隱局也不例外。
一代人，兩代人，三代人，把龍隱局當祖宗供著；
四代人，五代人，六代人，把龍隱局當恩人拜著；
七代人，八代人，九代人，把龍隱局當債主忍著；
十代人，百代人，千代人，把龍隱局當仇人恨著！
……
這世間沒有亘古不變的心，時間會將昔日的一切恩情稀釋百倍千倍。
就為了一次救命之恩，讓後世子孫還盡千秋萬代，這等寬懷恐怕連聖人都做不到，因為聖人從不慷他人之慨。
這也正應了那句話：
一個死了的恩人，比活著的恩人，更讓人感恩戴德。
更別說龍隱局以終結末法時代為由，幾萬年下來一直在仙宗隱族身上吸血，卻從未帶來哪怕一絲一毫的希望。
各大洞天福地雖偏安一隅，但回歸祖星遙遙無望，只能受困於小小天地中不得超脫，更不得解脫。
所以相比起尊崇敬佩，隨著時間的流逝，隱世界中人對龍隱局的態度也在悄然變化。
不知從何時起，他們對龍隱局的態度徹底被厭惡和仇恨取締，不過是維持著表面上的體面。
當然，並非所有隱世仙宗大族都對龍隱局有所敵視。
比如黃花谷黃家，作為祖上出過五位證道大能的頂級修道世家，他們有自己的驕傲，即便末法降臨，也從未依附龍隱生存。
無虧無欠，無恩無怨。
相應地，黃家史料記載中對龍隱局的看法自然更為客觀、公正些。
但不管怎麼說，以黃花谷黃家黃百靈為代表的這類人，在隱世界終究只是少數。
搞清楚這一點，再回到龍隱局的話語權從何而來的問題上，整件事情就顯得十分詭異了。
按理說，隱世界中人巴不得龍隱局這隻「吸血蚊子」成為歷史的塵埃，隨著龍隱局往日的威勢不復，不落井下石就不錯了，怎麼還會認可龍隱局有足夠的話語權呢？
答案很殘酷，也很現實：
龍隱局把握著所有仙宗隱族的命門。
什麼命門？
一把鑰匙。
一把鑰匙而已，算什麼命門？
那不只是一把鑰匙，更是連通藍星和隱世界的橋樑，由歷代龍隱局局長親自執掌。
隱世界究竟是世外桃源，還是永恆的牢籠，全由這把鑰匙說了算。
那就把鑰匙搶過來，反正龍隱局連只瘦死的駱駝都算不上，它不體面，就幫它體面。
擁有這種想法的人不在少數，可惜鑰匙需要得到上一任主人的認可。
若不然，它只是一件死物而已，搶了反而會葬送整個隱世界的未來，何必呢。
於是，隱世界的仙宗大族換了個法子，以千年蟄伏之計，將宗門、家族人才送進龍隱，以奪得那把鑰匙，幾度將龍隱推向系統性崩潰的邊緣。
若非有歷代局長力挽狂瀾，正本清源，龍隱恐早已不復存在。
後人以史為鑑，隱世中人想再加入龍隱，變得難如登天。
尤其是底蘊雄厚、實力強橫的十大隱族世家、九大聖地中人。
「就靠著這把鑰匙，龍隱局以行將就木的姿態延續至今，延續到我手裡。」
「現在，它將從我手裡，延續到你手裡。」
行將就木的老人如此說道。
……
黃百靈的聲調陡然拔高，眨巴著眼睛，深棕色的眼睛一閃一閃的。
再開口，她語氣中含著激動，帶著不確定：
「你、你真的能讓我加入龍隱局？」
末了，又補充一句：「我可是隱族人。」
這後一句，夾雜著微不可察的沮喪。
黃百靈的沮喪並非空穴來風，單憑她武王境的硬實力，除了閱歷欠匱，足以擔任龍隱局執行部部長。
但偏偏，她來自隱世界。
且是隱世界最強大的幾個家族之一，黃花谷黃家。
在龍隱局漫長的歷史中，有這麼一條不成文，但源遠流長的潛規則：
凡隱世仙宗大族中人，不得加入龍隱。
當然，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並非沒有例外，但例外之所以是例外，本就是多方巧合，萬里挑一的結果。
且這部分加入龍隱局的隱世界人士，論身份顯赫，絕無一人比得上黃百靈。
相應地，她加入龍隱局的可能性，也比這部分人低得多。
為什麼會這樣？
黃百靈想起了家族中的史料，上面記載著龍隱局的過去，和那段黑暗動盪的末法時代。
那段歷史的內容是用上古文字所寫，黃百靈看不懂，只聽家裡的長輩口耳相傳地講過。
她尤其對第一句話的印象尤為深刻：
末法初，天道湮，萬法滅。
之後就是些玄之又玄，雲裡霧裡的話了，黃百靈只記得個大概：
末法時代降臨後，天地靈氣日漸稀薄，靈脈逐漸枯竭，萬千秘境坍塌，上古傳承斷絕，大道法則隱沒。
強大的修道者為在末法時代徹底降臨，證道之路被徹底堵死前超脫，開始了罔顧人倫的強取豪奪，瘋狂到連一隻蚊子腿都不放過。
弱小的修道者為苟延殘喘，尋得一線生機，只能無所不用其極，揮刀向更弱者。
浩然正道，歪門邪道，不再涇渭分明。
天地，成了一個血色大染缸。
一個黑暗動盪的末法時代就此拉開序幕。
只有極少數底蘊恐怖的仙門巨擘和太古宗族有證道大能，以無上偉力將祖地與藍星的因果聯繫斬斷，形成一方獨立於世的洞天福地，免受末法時代波及。
其他二三流勢力沒有這等改天換地的本事，只能為那渺茫生機舉起屠刀而死，要麼放下屠刀，為他們生機而死。
百年、千年……甚至更久，只能以一詞概之：
人間如獄。
令誰都沒想到的是，當時號稱證道弟子三千眾的龍隱，非但沒有另闢洞天苟活，反而開慷慨解囊，將傾盡萬年底蘊開闢出的大小洞天百千，供給始終堅守正道，不願沉淪末法的二三流勢力苟且。
至於龍隱，則選擇留在世俗界，守護凡俗安定，同時尋找終結末法時代的方法。
千秋萬世，迄今不變。
如今的龍隱局雖早已沒落，甚至需要隱世仙宗家族的供養才得以延續，論實力還不如隱世界裡的三流勢力。
然而即便如此，龍隱局在隱世界依舊有很大的話語權。
話語權不完全等同於力量，卻與力量直接掛鉤。
或許有人疑惑：
龍隱局的話語權從何而來？
哪怕它上古時期是頂級勢力，哪怕它是無數二三流仙門大族的恩人，哪怕它擁有終結末法時代的崇高理想……
但沒落了就是沒落了。
孔夫子周流列國，尚且有三千弟子相隨，可見哪怕是個聖人，沒有足夠的實力，雄厚的資本做底氣，說話也會當做放屁。
龍隱局也不例外。
一代人，兩代人，三代人，把龍隱局當祖宗供著；
四代人，五代人，六代人，把龍隱局當恩人拜著；
七代人，八代人，九代人，把龍隱局當債主忍著；
十代人，百代人，千代人，把龍隱局當仇人恨著！
……
這世間沒有亘古不變的心，時間會將昔日的一切恩情稀釋百倍千倍。
就為了一次救命之恩，讓後世子孫還盡千秋萬代，這等寬懷恐怕連聖人都做不到，因為聖人從不慷他人之慨。
這也正應了那句話：
一個死了的恩人，比活著的恩人，更讓人感恩戴德。
更別說龍隱局以終結末法時代為由，幾萬年下來一直在仙宗隱族身上吸血，卻從未帶來哪怕一絲一毫的希望。
各大洞天福地雖偏安一隅，但回歸祖星遙遙無望，只能受困於小小天地中不得超脫，更不得解脫。
所以相比起尊崇敬佩，隨著時間的流逝，隱世界中人對龍隱局的態度也在悄然變化。
不知從何時起，他們對龍隱局的態度徹底被厭惡和仇恨取締，不過是維持著表面上的體面。
當然，並非所有隱世仙宗大族都對龍隱局有所敵視。
比如黃花谷黃家，作為祖上出過五位證道大能的頂級修道世家，他們有自己的驕傲，即便末法降臨，也從未依附龍隱生存。
無虧無欠，無恩無怨。
相應地，黃家史料記載中對龍隱局的看法自然更為客觀、公正些。
但不管怎麼說，以黃花谷黃家黃百靈為代表的這類人，在隱世界終究只是少數。
搞清楚這一點，再回到龍隱局的話語權從何而來的問題上，整件事情就顯得十分詭異了。
按理說，隱世界中人巴不得龍隱局這隻「吸血蚊子」成為歷史的塵埃，隨著龍隱局往日的威勢不復，不落井下石就不錯了，怎麼還會認可龍隱局有足夠的話語權呢？
答案很殘酷，也很現實：
龍隱局把握著所有仙宗隱族的命門。
什麼命門？
一把鑰匙。
一把鑰匙而已，算什麼命門？
那不只是一把鑰匙，更是連通藍星和隱世界的橋樑，由歷代龍隱局局長親自執掌。
隱世界究竟是世外桃源，還是永恆的牢籠，全由這把鑰匙說了算。
那就把鑰匙搶過來，反正龍隱局連只瘦死的駱駝都算不上，它不體面，就幫它體面。
擁有這種想法的人不在少數，可惜鑰匙需要得到上一任主人的認可。
若不然，它只是一件死物而已，搶了反而會葬送整個隱世界的未來，何必呢。
於是，隱世界的仙宗大族換了個法子，以千年蟄伏之計，將宗門、家族人才送進龍隱，以奪得那把鑰匙，幾度將龍隱推向系統性崩潰的邊緣。
若非有歷代局長力挽狂瀾，正本清源，龍隱恐早已不復存在。
後人以史為鑑，隱世中人想再加入龍隱，變得難如登天。
尤其是底蘊雄厚、實力強橫的十大隱族世家、九大聖地中人。
「就靠著這把鑰匙，龍隱局以行將就木的姿態延續至今，延續到我手裡。」
「現在，它將從我手裡，延續到你手裡。」
行將就木的老人如此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