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克拉拉的身世,凱倫發現了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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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克拉拉的家,位於序光之城某條偏僻巷尾的陰影里,低矮的門楣需要人低下去才能進入。

  害得凱倫進門時險些磕到了腦袋。

  一進門,他就聞到了一股苦澀的草藥味、久病之人的衰敗氣息。

  或許是因為窗戶小得像箭孔,通風性很差,這股味道十分強烈明顯。

  簡單掃視屋內一眼。

  家具少得可憐,且都十分破舊,靠東牆的架子上,堆滿了不知名的草藥、玻璃瓶和陶罐。

  屋子更裡面,一道虛掩著的門縫後,偶爾會傳來幾聲破碎的咳嗽聲,模糊不清的囈語。

  儘管如此,整間屋子異常整潔,所有東西都擺放得井井有條。

  「你先找個地方坐吧,晚飯很快就好了。」

  克拉拉招呼一聲,隨即鑽進了狹小的廚房裡,輕哼著不知名的歡快小曲。

  凱倫在一支略微搖晃的椅子上坐下,挨著那道透著一條縫的房門,含糊不清的囈語聽著清晰了許多。

  「秩序……永恆……秩序永恆……」

  身為一名奧德塔雷姆的騎士,凱倫對「秩序永恆」的口號並不陌生。

  它既是禮拜天教堂里信徒們的禱告詞,更是騎士在戰場上衝鋒時最響亮的口號。

  凱倫打量著周圍的一切,時間在不知不覺中過去。

  晚飯做好後,克拉拉先盛了一碗魚頭湯,推開了那道半掩著的門。

  凱倫見到了躺在狹小床榻上,失去自由活動能力的中年人,床頭還擺放著一套鐵律騎士的盔甲。

  儘管有被精心維護過的痕跡,但在腋下、肘部內側、膝蓋後方等提供靈活性的區域,還是出現了棕紅色的斑駁鏽跡。

  「父親,嘗嘗我為你熬的魚頭湯吧。」

  克拉拉坐到床邊,細心的吹涼了勺子裡的湯,輕輕遞到中年人乾裂的嘴邊。

  凱倫站在門外:「他在戰場上負了傷?」

  克拉拉一邊餵著,一邊回答道:

  「他在戰場上落下了身體的殘疾,西序之都的淪陷,母親的失蹤又讓他徹底精神失常了。」

  克拉拉是個很善談的人,不知不覺就打開了話匣子。

  「實際上,我們一家一開始生活在西序之都,也就是後來淪陷的序裂之都,父親是一名鐵律騎士,母親是一名花茶女。」

  「十六年前,狄俄涅索瑪的軍隊跨過了邊境線,信仰聖戰爆發了,父親作為鐵律騎士大軍中的一員奔赴戰場。」

  「前線戰事不利的消息頻頻傳出,大量民眾選擇遷移到了序光之城,母親卻相信戰爭一定會勝利,選擇固執的留在西序之都等父親凱旋。」

  「然而她卻把我交給了鄰居照料,就是巴斯蒂安一家,你見過那個討厭的混蛋。」

  回顧起往事,克拉拉的眼神暗淡下來:

  「結果西序之都淪陷了,父親雖然落了一身傷殘,但好歹幸運的撿回了半條命,然而在得知母親留在家裡等他後徹底瘋了。」

  「其實一開始來到序光之城的時候,生活條件比現在好得多,只是為了治好父親的病,很快花光了他用半條命換來的撫恤金,又欠了一屁股債。」

  克拉拉沖凱倫笑了笑:「希望你別記恨巴斯蒂安,他雖然人很討厭,但心腸不壞。」

  「念在我父親是曾是他騎士啟蒙導師的份上,他不僅趕走了上門催債的地頭蛇,買下了我欠的債,又給我找了份冒險者公會接待的工作。」

  凱倫點了點頭:「難怪他當時說你還不能死。」

  正如永恆大陸流傳甚廣的一句至理名言:

  我每天都向神明祈禱,希望你好好活著——債主。

  從克拉拉父親的房間退出來,晚餐桌上,凱倫品味著簡單而美味的食物,終於切入正題:

  「能告訴我更多關於方世傑的事情嗎?」

  「他沒和你說過嗎?」克拉拉反問。

  「我知道他當過一段時間的傭兵,但不是每件事都知道,菲德里奧的書又沒什麼營養。」

  克拉拉不置可否的點點頭。

  她也收藏了《野蠻騎士與智賢詩人的一千零一夜》發行至今的全冊,但只把它當做搞笑無厘頭的故事看。


  書中她唯一認同的就是方世傑那股不講道理的野蠻勁。

  畢竟誰家騎士能不用法杖施展魔力構建複雜的法師魔法啊?

  而且貌似還是現學現用來的。

  言歸正傳。

  克拉拉想了想,開口道:

  「他第一次來冒險者公會找我註冊傭兵的時候還沒我高呢,雖然老練,但還是能看出年紀挺小,結果他一張口就說要進行鉑金級傭兵評定。」

  「我受過專業的訓練,不管多好笑的事都不會笑,但在大廳里的其他傭兵就不一樣了,一個個笑得人仰馬翻,桌子都拍爛了三張。」

  「要不是看在他有點眼熟、又表現得十分沉穩的份上,我都想把他攆出去了。」

  「眼熟?」凱倫捕捉到這個關鍵字眼,追問道:「你以前見過他?」

  克拉拉擰眉想了又想,最終還是在凱倫期待的目光下搖了搖頭。

  「應該沒有,可能是像我見過的某個人?想不起來了。」

  再往後講就是方世傑進行鉑金級傭兵評定的事了,除了能再次確定方世傑早在兩年前就是六階騎士外別無用處。

  天色漸漸暗下來,凱倫是時候離開了。

  他站起身,鄭重道:

  「感謝款待,如此美味,永生難忘。」

  克拉拉在狹窄廚房裡洗著盤子, 聽著如此正經的回覆,忍不住調侃道:

  「你太客氣了,不像個傭兵,倒像是個騎士。」

  「這頓飯就當是我的歉意吧。」

  昏黃的燭燈下,水流沖刷碗碟的聲音中,傳來克拉拉哼唱的不知名的歡快小調。

  和那道半掩著的門縫背後,時不時發出的模糊囈語、痛苦的咳嗽聲交織在一起。

  既溫馨,又令人感到窒息。

  離開前,凱倫透過門縫凝望床榻上克拉拉的父親一眼,最終他在磨得光滑的木桌邊角上留下了厚厚一疊金幣。

  再次回到樓下的深巷,天已經徹底黑了,黑暗吞沒了一切。

  凱倫隨手使出照明魔法,心跳卻驟然漏了一個節拍。

  那被他用作發泄、撕碎拋灑向天空的地圖碎片,竟在無人問津的骯髒深巷一張都不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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