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68【徐國富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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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91年9月14日。

  時間一晃,半個月如白駒過隙。

  八月份偵破的兩起重大案件,證據鏈完整,兇手基本認罪認罰。

  【鳳凰歌舞廳謀殺案】兇手崔勝,有自首情節,且提供證據有重大立功表現,一審判決十年。

  幫凶何文,情節較輕,一審判決有期徒刑三年,緩刑三年。

  法制有情,法制有度。

  犯罪事實不可避免,這樣或許對於他們兩來說不是最好的結果,但絕對是最公正的結局。

  至於【紡織廠意外墜樓系列案】,因為主犯之一徐國富還在鵬城警方處,暫時無法判刑。

  不過犯下故意殺人、QJ、職務侵占、SH等多項罪行,數罪併罰,死刑立即執行是一定的。

  從犯劉三德,雖是口齒不清,但對當晚情況供認不諱,並且通過檢測,劉三德並沒行為能力,屬於QJ未遂。

  但他依然是徐家兄弟領導的、以違法犯罪手段牟利的組織中的重要成員和受益人。

  數罪併罰,最低也是個無期,哪怕是個殘疾人,在國內扯上一個H字,這後果......

  證據鏈齊全,鐵案如山,性質影響惡劣,等徐國富一到南元,法院的判決就會隨著一同趕到,不會拖。

  這半個月有了祁大春的加入,陳彬三人組編寫卷宗的速度也穩定提升,頗有一種後世牛馬996的既視感。

  「阿彬,我有一點搞不通,徐家兄弟對子嗣執念這麼大,為什麼徐國富不再多生一個?

  或者乾脆給徐子茜找個上門女婿?

  為什麼一定要保著這個殘疾,沒有生育行為能力的劉三德?」

  祁大春整理了完最後一份大綱,有些詫異地問道。

  陳彬笑了笑,搖搖頭道:「我也是看了徐國強的審訊錄像我才想明白一個道理。」

  「什麼道理?」

  「對子嗣有深刻執念的從來都是徐國強,不是徐國富。」

  「不會吧?阿彬哥,你之前不是推理的有個人一定比他女兒徐子茜重要,我們才順藤摸瓜找到了劉三德。」

  坐在一旁的袁傑,聽到這話都臉色一驚,祁大春沒有參加後續案件偵查不了解情況,他是全程跟著的。

  「劉三德比女兒重要這一點確實沒錯。」

  陳彬面色沉重,嘆了一口氣道:「可在劉三德之上,還有個人對徐國富更重要,那就是他自己。」

  此話一出,整個刑偵大隊辦公室霎時間安靜了下來,目光齊齊投向陳彬。

  「徐國富殺人動機是什麼?是因為恥辱,是因為情緒暴起的激情殺人。」

  陳彬的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里顯得格外清晰,他環視眾人,繼續深入剖析。

  「徐國富當年的第一反應,只是想找到崔小梅利用一貫的手段威逼利誘,讓崔小梅不去報警。」

  「從行為上是為了掩蓋其子劉三德的犯罪事實,實際上是為了掩蓋自己的犯罪事實不被警方發現。」

  他頓了頓,讓這個結論在眾人心中沉澱。

  「徐國富把劉三德的殘疾,視為了他自己的恥辱。

  一個像他這樣自負、掌控欲極強的人,是無法接受自己有一個不完美、甚至低人一等的後代的。

  這就像是他精心打造的強大形象上一個無法抹去的污點。

  越是喜歡霸凌他人的人,內心往往越自卑。

  徐國富就是這種人,他需要通過欺凌、掌控弱者來獲取優越感,維持他虛假的強大。

  而劉三德的存在,無時無刻不在提醒他自身的失敗。

  所以,他看似在保護兒子,實際上,他保護的從來都是他自己那可笑的自尊心。

  他根本不在乎劉三德這個人,他甚至可能從心底厭惡這個兒子。

  他在乎的是不想讓外人知道他有個殘廢兒子的事實。」

  祁大春皺起眉頭:

  「那他為什麼還要認這個兒子?還花那麼多錢養著他?」

  陳彬冷笑一下:

  「這就是他精明又扭曲的地方。

  他認下劉三德,一個重要的原因,是為了更好地利用他弟弟徐國強。


  我看過徐國強的審訊錄像,他對【香火】、【血脈】有一種近乎瘋狂的執念。

  徐國富太了解他弟弟了。

  他把劉三德——這個徐家唯一的第三代男丁——牢牢控制在手裡,就等於控制住了徐國強的軟肋。

  讓徐國強死心塌地為他賣命,因為他們【老徐家】的未來,都繫於他徐國富之手。」

  袁傑恍然大悟:

  「所以……他對劉三德的看的比女兒重,並不是有多愛他,而是用兒子拴住弟弟!」

  「沒錯。」

  陳彬點頭,

  「至於他為什麼不再生一個或者找上門女婿?

  審訊時,盧慧慧的供詞提供了一個關鍵線索——她最初想的是搜集犯罪證據來威脅。

  那為什麼不用孩子來牽制?

  這很可能暗示了一個對於徐國富更難以啟齒的事實:

  徐國富他自己,可能已經沒有了生育能力。

  這才是最諷刺的:

  一個極端自卑又自負的男人,身體上可能存在的缺陷,讓他無法再生產出一個完美的繼承人去洗刷第一個殘次品帶來的恥辱。

  於是,他只能一邊極度厭惡著劉三德,一邊又不得不將他作為控制工具和遮羞布,死死抓在手裡。

  他所有極端的行為,對外的強橫,對內的控制,最終目的都只有一個——」

  陳彬的目光掃過所有人,一字一句地說道:

  「掩蓋他內心深處的自卑和恐懼,維持他那搖搖欲墜的、虛假的完美形象。

  從頭至尾,他在乎的只有他自己。

  他想脫罪的也只有他自己。

  徐家有沒有後代對於他來說並不重要!

  表現得很在乎,無非是因為劉三德的殘疾刺痛了他,為了更好的控制他弟弟為他服務。

  徐國富對徐國強的感情,可能有一絲兄弟情,但更多是把對方當成了自己的工具人。」

  祁大春聽完後,半夢半醒,眼神極為睿智:

  「那這還真是兄友弟恭啊......嘶......阿彬,你說有沒有這種可能性......其實徐國富也是個先天不育......劉三德......徐子茜他們兩個其實都不是親生的?」

  陳彬眼前一亮,看向祁大春這副大智若愚的模樣,不由嘖嘖稱奇。

  「大春,你這個想法可能性很大。

  劉三德的身份,大多都是證據拼接推理,還有徐國強和劉三德本人的口供得知的。

  誰都沒驗過劉三德DNA,這個親生兒子的身份確實無法坐實。」

  霸凌他人的人,需要通過欺凌別人的弱點,來彰顯自己的優越感。

  那為何會自卑呢?

  首先是嫉妒,因為嫉妒產生的故意傷害為後續一系列犯罪埋下伏筆。

  而那個時間點,貌似就很接近......徐國富QJ被下藥的盧糖花的時間段。

  從而產生的應該是對何文的優越感,為什麼會自卑而欺辱霸凌呢?

  祁大春的一聲睿智發言,讓陳彬腦海中的思路愈發開闊。

  或許,徐國富心中最大的恥辱並不是劉三德的殘疾,而是……

  此時,刑偵大隊辦公室外,響起王志光的咳嗽聲:

  「陳彬,徐國富從鵬城交接回來了,現在人在市局。

  趙局讓我問你,你還要不要去審他,完成你那篇分析報告。

  要的話,現在就去,趕趟。」

  陳彬深吸一口氣,合上手中的案卷,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去,當然要去。這篇報告的最後一章,得由他親自畫押。」

  他站起身,對祁大春和袁傑道:

  「大春,你剛才那個想法,很關鍵,你和袁傑走訪一下徐國富的妻子,手續特事特辦,我要最快出結果。」

  「明白!」

  祁大春和袁傑立刻跑了出去。

  陳彬整理了一下警服,對王志光點點頭:

  「王隊,走吧。

  去會一會這位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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