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萬般一由 生死囚劫
虛空中，天界碎片漂浮，每一片上俱是迥異景象，或白晝明朗，永夜沉寂，或秋霜凝結，各不相同。
但大多俱能從中窺見曾經天庭輝煌一角。
可唯獨其中一塊天界碎片上，空無一物，其上漆黑一片，卻不似夜幕那般，倒更與周遭虛空有幾分相似，只能感受到無邊空寂。
與周遭所有的天界碎片俱不相同，仿若來自另外一個世界般。
可就是這樣一片空寂天地中，此時卻忽得響起腳步聲。
隨即就見一身著墨色道袍的青年身影緩緩浮現，看不真切容貌，似有一層朦朧輕紗遮掩，唯有手中一顆金光燦燦的珠子頗為顯眼。
他目光淡漠，望著前方不遠處的一塊天界碎片，忽得淡淡一笑，口中喃喃一句「來了」，而後屈指一彈，手中的金色珠子頓時化作流光，落於不遠處那碎片之上。
隨即，青年一步邁出，連帶著腳下這片漆黑空寂的天界碎片一同漸漸消散。
仿若從未存在過般。
…………
「此地看來，倒像是曾經天庭核心所在。」
李珩與秦道真一併跨過天門，踏上這塊天界碎片後，便環顧四周，若有所思道。
舉目望去，前方宮闕殿宇綿延萬里，一眼望不到頭。
天際則懸掛著一片紅霞，餘暉灑落，端得是蒼涼景象。
「此地應當能尋得道友所欲神怨。」秦道真微微一笑，目光凝視著李珩。
「但願如此。」
李珩微微頷首，眼前幻象愈發頻繁，若到了徹底無法緩解之際，便唯有尋得一神怨服下，暫抑其害了。
否則一旦沉淪幻境，怕是要遠比心魔更加兇險。
二人說罷，不再多言，旋即朝前方的殿宇飛去，待得進入其中，看到前方景象後，卻驟然停下。
只見不遠處橫躺著兩具屍體，雙目圓睜，死不瞑目。
「是師尊所帶之人，並無外傷，應是被搜魂而亡。」秦道真瞥了一眼，蹙眉道：「莫非他們也在此地？」
李珩聞言心中一沉，臉上卻未動聲色，但心中已是暗暗思索起該如何不著痕跡地從此地脫身。
秦道真亦是低垂雙眸，眉間凝起一絲猶豫，似乎也在權衡是否繼續前行。
李珩自然是不願再深入。
畢竟若韻一真人等人真在此地，觀其前方那兩具屍體模樣，其中兇險，就不言自明了。
他旋即欲開口勸秦道真離開此地，腳下碎片卻猛然一震。
就見前方無數宮闕轟然崩裂，碎石四濺，塵煙沖天。
隨即一聲怒喝震徹虛空：「韻一！此物非你所能取，還不交予老夫！」
但見兩尊萬丈金身拔地而起，一尊是怒容滿面的明升上人，其周身環繞滔天烈焰。
另一尊則是神色淡然的韻一真人，只聽他平靜道：
「天材地寶，有德者居之，這天帝神怨，本座籌謀渴求多年，又豈能拱手相讓？」
「但這是老夫先發現的！」明升上人怒目而視，周天火焰轟然大盛，沖天而起，將整片天空染成赤紅，灼熱氣浪排空捲來。
李珩臉色一變，急忙運轉法力相抗。
餘光卻看見，方才那兩具屍體已在這熾熱之下化為飛灰。
他心中不由駭然。
往日身在玉衡派中，所見不是真傳凝丹弟子，便是如師尊白玉真人那般凡蛻高真，元嬰修士反而少見。
畢竟玉衡派內，元嬰修士要麼派外開府，要麼便是派遣出去鎮守一方。
偶爾能見得一兩個，也從未像如今這般。
以至於他一度以為，元嬰不過爾爾。
今日親見，方知元嬰一怒，亦可天地色變。
難怪古天庭會將元嬰修士便劃分為「仙」。
韻一真人聞言，卻是嗤笑一聲：
「沈無凌，欲戰便戰！何須多言？今日，本座便替天行道，除了你這西雲洲勾結妖族，禍我人族的邪害！」
話音落下，韻一真人金身之上，立時光華大放，仿若大日臨空，更有一道蛟龍虛影自他體內，盤旋而出，遮天蔽日般，於天穹盤旋，而後仰天長嘯。
龍吟震天，霎時間便將整片天界碎片上的宮闕殿宇，河流山川震碎，化作齏粉，飄向虛空。
李珩頓時如遭雷擊，身後丹輪浮現而出，飛速運轉，這才堪堪緩過一口氣來。
身旁秦道真亦是悶哼一聲，嘴角滲出血絲。
她目光沉凝，而後轉身便走。
李珩見狀，亦是毫不遲疑，一邊運轉法力抵禦金身餘威，一邊架起遁光緊隨其後。
而此時，明升上人聽得韻一此言，神色陰晴不定，隨即陰惻惻開口：
「此物出現得如此蹊蹺，憑空現於你我眼前，道兄就毫不懷疑有問題？」
「道友有話，不妨直言。」韻一真人語帶玩味。
明升上人朗聲一笑：「實際上你我何必生死相搏？畢竟你我不過都是為了這天帝神怨，而如今既然此物蹊蹺，何不尋人一試？」
說罷他目光一厲，抬手凌空一抓。
此刻已遁至邊界，正欲激發天門逃離的李珩，忽得感到身後一股磅礴吸力襲來，心頭頓時大駭。
眼見前方秦道真已將天門激發，便要一步邁入，他暗嘆一聲。
死道友不死貧道，秦道友，莫怪在下了。
畢竟秦道真乃韻一真人弟子，自己不過外人，對方被擒，說不準還有轉圜之機，自己被擒，就是必死無疑。
李珩心中如是想著，旋即口中念訣，張口一攝，純陽仙炁便自口中飛出，化出數道金光鎖鏈，直纏對方而去。
怎料秦道真似乎仿佛早有防備，鎖鏈才纏上她左臂，她便回頭淡淡一笑：
「吳道友好生果斷！可惜……終究棋差一招。」
說罷，她竟是手起刀落，絲毫不猶豫的自斷左臂，而後一步邁入天門。
李珩神色一凝，急欲追上，卻見一道飛劍自門內迎面襲來。
劍光凌厲，直指心脈，且距極近，根本來不及抵擋。
若不閃避，縱使自己能衝出天門，怕也要身死道消。
無奈之下，他只得側身一避，卻也因此錯失最後時機，整個人頓時被無形巨力攝起，轉眼已落入明升上人掌中，被鎮壓的動彈不得。
這一切不過電光火石間，卻已是諸般變化。
明升上人搖頭輕笑，眼中露出一絲讚賞，淡淡道：「你這小修反應倒是決斷，有老夫當年幾分風采，倒是難得，可惜，在老夫金身之下，終是徒勞無用功罷了。」
他而後瞥了一眼正緩緩閉合的天門，不再理會，轉而向韻一真人道：
「便以此子一試，如何？道兄的攝魂神通玄妙無比，若這真是天帝神怨，屆時你我一分為二，豈不妙哉？」
「也罷，本座並非小氣之人。」韻一真人淡淡一笑，眼中卻藏過一縷深意，「可惜道兄未能留下我那徒兒，她乃天生法體，一體多魂，若以其多魂為試，想來更為穩妥，不過此刻，她怕是早已逃出神天古葬。」
「難怪天生法體，以你性子，竟能忍住不奪舍，原是一體多魂，難以奪舍……」
明升上人聞言，眉頭一皺，心中暗自腹誹，面上卻是露出拊掌嗟嘆之色，道：「道兄何不早說？唉，如今便也只能將就了，誰叫道兄如此貪心，帶來的那些凝丹小修，這般快就損耗殆盡，連你那兩位師兄，也俱是被你害得沉淪環境，可惜，可惜！」
「這些弟子，俱是修行過神魂秘法之輩，此法修行本就艱難，因此無法聚集多人，否則縱使搜魂，魂魄不夠堅，怕是最終所得，也大多殘缺。」韻一真人淡淡搖頭。
但大多俱能從中窺見曾經天庭輝煌一角。
可唯獨其中一塊天界碎片上，空無一物，其上漆黑一片，卻不似夜幕那般，倒更與周遭虛空有幾分相似，只能感受到無邊空寂。
與周遭所有的天界碎片俱不相同，仿若來自另外一個世界般。
可就是這樣一片空寂天地中，此時卻忽得響起腳步聲。
隨即就見一身著墨色道袍的青年身影緩緩浮現，看不真切容貌，似有一層朦朧輕紗遮掩，唯有手中一顆金光燦燦的珠子頗為顯眼。
他目光淡漠，望著前方不遠處的一塊天界碎片，忽得淡淡一笑，口中喃喃一句「來了」，而後屈指一彈，手中的金色珠子頓時化作流光，落於不遠處那碎片之上。
隨即，青年一步邁出，連帶著腳下這片漆黑空寂的天界碎片一同漸漸消散。
仿若從未存在過般。
…………
「此地看來，倒像是曾經天庭核心所在。」
李珩與秦道真一併跨過天門，踏上這塊天界碎片後，便環顧四周，若有所思道。
舉目望去，前方宮闕殿宇綿延萬里，一眼望不到頭。
天際則懸掛著一片紅霞，餘暉灑落，端得是蒼涼景象。
「此地應當能尋得道友所欲神怨。」秦道真微微一笑，目光凝視著李珩。
「但願如此。」
李珩微微頷首，眼前幻象愈發頻繁，若到了徹底無法緩解之際，便唯有尋得一神怨服下，暫抑其害了。
否則一旦沉淪幻境，怕是要遠比心魔更加兇險。
二人說罷，不再多言，旋即朝前方的殿宇飛去，待得進入其中，看到前方景象後，卻驟然停下。
只見不遠處橫躺著兩具屍體，雙目圓睜，死不瞑目。
「是師尊所帶之人，並無外傷，應是被搜魂而亡。」秦道真瞥了一眼，蹙眉道：「莫非他們也在此地？」
李珩聞言心中一沉，臉上卻未動聲色，但心中已是暗暗思索起該如何不著痕跡地從此地脫身。
秦道真亦是低垂雙眸，眉間凝起一絲猶豫，似乎也在權衡是否繼續前行。
李珩自然是不願再深入。
畢竟若韻一真人等人真在此地，觀其前方那兩具屍體模樣，其中兇險，就不言自明了。
他旋即欲開口勸秦道真離開此地，腳下碎片卻猛然一震。
就見前方無數宮闕轟然崩裂，碎石四濺，塵煙沖天。
隨即一聲怒喝震徹虛空：「韻一！此物非你所能取，還不交予老夫！」
但見兩尊萬丈金身拔地而起，一尊是怒容滿面的明升上人，其周身環繞滔天烈焰。
另一尊則是神色淡然的韻一真人，只聽他平靜道：
「天材地寶，有德者居之，這天帝神怨，本座籌謀渴求多年，又豈能拱手相讓？」
「但這是老夫先發現的！」明升上人怒目而視，周天火焰轟然大盛，沖天而起，將整片天空染成赤紅，灼熱氣浪排空捲來。
李珩臉色一變，急忙運轉法力相抗。
餘光卻看見，方才那兩具屍體已在這熾熱之下化為飛灰。
他心中不由駭然。
往日身在玉衡派中，所見不是真傳凝丹弟子，便是如師尊白玉真人那般凡蛻高真，元嬰修士反而少見。
畢竟玉衡派內，元嬰修士要麼派外開府，要麼便是派遣出去鎮守一方。
偶爾能見得一兩個，也從未像如今這般。
以至於他一度以為，元嬰不過爾爾。
今日親見，方知元嬰一怒，亦可天地色變。
難怪古天庭會將元嬰修士便劃分為「仙」。
韻一真人聞言，卻是嗤笑一聲：
「沈無凌，欲戰便戰！何須多言？今日，本座便替天行道，除了你這西雲洲勾結妖族，禍我人族的邪害！」
話音落下，韻一真人金身之上，立時光華大放，仿若大日臨空，更有一道蛟龍虛影自他體內，盤旋而出，遮天蔽日般，於天穹盤旋，而後仰天長嘯。
龍吟震天，霎時間便將整片天界碎片上的宮闕殿宇，河流山川震碎，化作齏粉，飄向虛空。
李珩頓時如遭雷擊，身後丹輪浮現而出，飛速運轉，這才堪堪緩過一口氣來。
身旁秦道真亦是悶哼一聲，嘴角滲出血絲。
她目光沉凝，而後轉身便走。
李珩見狀，亦是毫不遲疑，一邊運轉法力抵禦金身餘威，一邊架起遁光緊隨其後。
而此時，明升上人聽得韻一此言，神色陰晴不定，隨即陰惻惻開口：
「此物出現得如此蹊蹺，憑空現於你我眼前，道兄就毫不懷疑有問題？」
「道友有話，不妨直言。」韻一真人語帶玩味。
明升上人朗聲一笑：「實際上你我何必生死相搏？畢竟你我不過都是為了這天帝神怨，而如今既然此物蹊蹺，何不尋人一試？」
說罷他目光一厲，抬手凌空一抓。
此刻已遁至邊界，正欲激發天門逃離的李珩，忽得感到身後一股磅礴吸力襲來，心頭頓時大駭。
眼見前方秦道真已將天門激發，便要一步邁入，他暗嘆一聲。
死道友不死貧道，秦道友，莫怪在下了。
畢竟秦道真乃韻一真人弟子，自己不過外人，對方被擒，說不準還有轉圜之機，自己被擒，就是必死無疑。
李珩心中如是想著，旋即口中念訣，張口一攝，純陽仙炁便自口中飛出，化出數道金光鎖鏈，直纏對方而去。
怎料秦道真似乎仿佛早有防備，鎖鏈才纏上她左臂，她便回頭淡淡一笑：
「吳道友好生果斷！可惜……終究棋差一招。」
說罷，她竟是手起刀落，絲毫不猶豫的自斷左臂，而後一步邁入天門。
李珩神色一凝，急欲追上，卻見一道飛劍自門內迎面襲來。
劍光凌厲，直指心脈，且距極近，根本來不及抵擋。
若不閃避，縱使自己能衝出天門，怕也要身死道消。
無奈之下，他只得側身一避，卻也因此錯失最後時機，整個人頓時被無形巨力攝起，轉眼已落入明升上人掌中，被鎮壓的動彈不得。
這一切不過電光火石間，卻已是諸般變化。
明升上人搖頭輕笑，眼中露出一絲讚賞，淡淡道：「你這小修反應倒是決斷，有老夫當年幾分風采，倒是難得，可惜，在老夫金身之下，終是徒勞無用功罷了。」
他而後瞥了一眼正緩緩閉合的天門，不再理會，轉而向韻一真人道：
「便以此子一試，如何？道兄的攝魂神通玄妙無比，若這真是天帝神怨，屆時你我一分為二，豈不妙哉？」
「也罷，本座並非小氣之人。」韻一真人淡淡一笑，眼中卻藏過一縷深意，「可惜道兄未能留下我那徒兒，她乃天生法體，一體多魂，若以其多魂為試，想來更為穩妥，不過此刻，她怕是早已逃出神天古葬。」
「難怪天生法體，以你性子，竟能忍住不奪舍，原是一體多魂，難以奪舍……」
明升上人聞言，眉頭一皺，心中暗自腹誹，面上卻是露出拊掌嗟嘆之色，道：「道兄何不早說？唉，如今便也只能將就了，誰叫道兄如此貪心，帶來的那些凝丹小修，這般快就損耗殆盡，連你那兩位師兄，也俱是被你害得沉淪環境，可惜，可惜！」
「這些弟子，俱是修行過神魂秘法之輩，此法修行本就艱難，因此無法聚集多人，否則縱使搜魂，魂魄不夠堅，怕是最終所得，也大多殘缺。」韻一真人淡淡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