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浮生種種 莫不由心
「昭明帝姬？」李珩語氣中透出一絲疑惑，卻並未立刻開口詢問，只靜待錢仲下文。
錢仲猛地頷首，長嘆一聲：「實不相瞞，昭明帝姬乃是在下師尊選定的……妾室，若非如此，錢某堂堂凝丹修士，否則又怎會因對方所請，便因這等瑣事親自前來。」
李珩眉梢微動，神色不改：「此事又與李某何干？」
錢仲搖頭輕笑：「道友此言差矣，昭明帝姬終究是曦明帝姬的皇姐，而今曦明帝姬又是道友師妹，這其中千絲萬縷的關係，豈是說斷就斷的……」
李珩淡然回應：「她們姐妹之間的恩怨，錢道友難道看不明白？更何況，此事不該來問李某，而應去問在下師妹。」
「非也非也。」錢仲意味深長地望來，「貴師妹如今的言行，不都憑道友一言而決麼？不過聽道友此言，似乎不打算插手昭明帝姬之事？」他旋即話鋒一轉，徐徐道：「當然，若道友有意過問，在下必在師尊面前代為周旋，說到底不過是個妾室，何況修為低微，縱有殊色，終歸紅粉骷髏，想來師尊也不會過於在意……」
李珩眉頭微蹙。
他不願捲入這是非之中，但錢仲話中深意，卻讓他不得不深思，若自己當真插手，對方在那位御陽真人面前，恐怕就不是斡旋，而是火上澆油了。
念及此處，李珩深深看了錢仲一眼，語氣平淡：「李某已經說過，此事還需道友親自問過我家師妹。」
他雖不願多事，但蘇至清的意願總要顧及。
不過以對方的聰慧，該如何抉擇，心裡應當有數。
錢仲不置可否，輕嘆道：「既然如此，錢某明日便去拜會曦明帝姬。」
李珩微微頷首：「錢道友可還有事？若無事，便請回吧，李某修行正值緊要關頭，不便久陪。」
錢仲面色如常地起身：「既然如此，錢某就不打擾道友清修了，告辭。」
說罷便轉身離去。
李珩廣袖一拂，院門應聲而閉，一道法力屏障將整座庭院籠罩，他這才轉身步入臥房，盤膝坐於榻上，閉目凝神。
不過片刻，他忽然睜開雙目，方才法力微動，已知有人來訪。
神識向外探去，只見一襲華貴鳳袍的昭明帝姬跪在院外，手中緊握長劍，眼中含淚道：「蘇至芸求見仙師！」
李珩冷冷一瞥，並未回應，收回神識。
而久久未得回應的蘇至芸眼中悲色愈濃，自嘲一笑：「看來仙師不願見我……」
說著，她眼中驀地燃起怒火：「當年若非白玉真人來此定下與曦明的師徒之緣，我又怎會與妹妹反目？若非為了修建大陣，我又怎會結識這些修士，更不會被那醜陋老物看中，欲收為妾室！」
她情緒漸趨激動，淚光浮動：「其實我早就不願與她相爭了，我什麼都不要了，可是我若不再裝作與她相爭的模樣，借坐穩這臨國君主之位假借白玉真人之勢，只怕早已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若無白玉真人當年許下此事，又怎會有今日種種緣孽！」
昭明帝姬說著，面上浮現決絕之色，猛地起身，長劍架在頸間：「若今日仙師不應，妾身甘願自刎於此！」
「浮生種種，莫不由心……」李珩暗嘆。
若今日昭明帝姬當真自刎於此，勢必開罪御陽真人，初來乍到，尚未立足，他實在不願捲入是非，此刻他終於明白錢仲先前來訪的真正用意。
若昭明帝姬不甘受辱而自盡，在錢仲口中，此事只怕會變成是他李珩因一些事情逼死了昭明帝姬，御陽真人又怎會不信自家弟子，反而信他這個南華洲來人？
還不任由錢仲胡言栽贓。
即便他出手相助，結局恐怕也無二致，難免一斗。
除非讓昭明帝姬心甘情願，但看對方寧死不屈的模樣，此事難矣。
思及此，李珩眼中寒光一閃，當即起身走出臥房，遁光凌空而立，俯視著昭明帝姬，冷聲道：「昭明帝姬，我與你無冤無仇，你緣何如此！」
見李珩終於現身，昭明帝姬依舊決然道：「若非當年白玉真人種下因果，妾身又何至於此！」
「荒謬！」李珩冷哼一聲，袖袍一甩，頓時狂風驟起，將昭明帝姬單薄的身影吹得搖搖欲墜，但她仍咬牙堅持。
李珩眼中殺意一閃而逝，終究還是緩緩收斂，他伸手虛按，壓下狂風，負手而立，淡淡道：「你也休要將這些說辭推脫於我，我不會助你，李某不願沾染是非，若你真要死，也休要死在李某眼前。」
「如此世間，人如草芥，微末之間，若無根浮萍，天生命數，已是註定，後天爭鋒，卻可通玄，萬般種種，皆有心動，唯有實力強大，超脫苦海，方能一切任由自己做主，而今你之結局，不過咎由自取，但李某也敬你寧死不屈，你若身死，他年若有輪迴相遇之時，可提點你一二。」
昭明帝姬抿緊雙唇，眼中頓時變得灰暗一片，失魂落魄。
李珩淡淡掃了對方一眼，心中暗嘆，按下遁光，迴轉了庭院之中。
於院中立定，他旋即自須彌戒內取出一枚玉簡，將法力所化明鏡打入其中，方才種種，皆以被他鐫刻於其中。
饒是屆時錢仲如何去說，那御陽真人前來，自己也有理有據。
若對方胡攪蠻纏，自己也絕非軟弱可欺之輩，也休怪自己大起殺劫了。
望著眼前緊閉院門，昭明帝姬一陣自嘲，手中長劍「噹啷」落地，整個人也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髮絲凌亂，雙臂環膝，目光渙散，喃喃自語：「為什麼是她……不是我……」
「為什麼……」
她愈發失魂落魄，許久之後緩緩起身，搖搖晃晃的沒入陰影之中，好似陷入泥沼……
無邊夜色下，銀輝灑落，仿若給大地鍍上了一層白霜。
一顆梧桐樹下，蘇至清定定的立於原地，一動不動，望著遠處漸行漸遠的背影，眼中不由露出悲戚，兒時回憶湧上心頭，更顯幾分傷感。
方才她忽得想起一事忘記告知李師兄，迴轉之際，卻見得此幕。
她並不責怪李師兄，畢竟這一切也大多是昭明帝姬咎由自取，更何況萍水相逢，若因此得罪那高修，換作自己，也是一樣的做法。
只是，人非草木，她心中終究是難以遏制的湧現悲傷。
錢仲猛地頷首，長嘆一聲：「實不相瞞，昭明帝姬乃是在下師尊選定的……妾室，若非如此，錢某堂堂凝丹修士，否則又怎會因對方所請，便因這等瑣事親自前來。」
李珩眉梢微動，神色不改：「此事又與李某何干？」
錢仲搖頭輕笑：「道友此言差矣，昭明帝姬終究是曦明帝姬的皇姐，而今曦明帝姬又是道友師妹，這其中千絲萬縷的關係，豈是說斷就斷的……」
李珩淡然回應：「她們姐妹之間的恩怨，錢道友難道看不明白？更何況，此事不該來問李某，而應去問在下師妹。」
「非也非也。」錢仲意味深長地望來，「貴師妹如今的言行，不都憑道友一言而決麼？不過聽道友此言，似乎不打算插手昭明帝姬之事？」他旋即話鋒一轉，徐徐道：「當然，若道友有意過問，在下必在師尊面前代為周旋，說到底不過是個妾室，何況修為低微，縱有殊色，終歸紅粉骷髏，想來師尊也不會過於在意……」
李珩眉頭微蹙。
他不願捲入這是非之中，但錢仲話中深意，卻讓他不得不深思，若自己當真插手，對方在那位御陽真人面前，恐怕就不是斡旋，而是火上澆油了。
念及此處，李珩深深看了錢仲一眼，語氣平淡：「李某已經說過，此事還需道友親自問過我家師妹。」
他雖不願多事，但蘇至清的意願總要顧及。
不過以對方的聰慧，該如何抉擇，心裡應當有數。
錢仲不置可否，輕嘆道：「既然如此，錢某明日便去拜會曦明帝姬。」
李珩微微頷首：「錢道友可還有事？若無事，便請回吧，李某修行正值緊要關頭，不便久陪。」
錢仲面色如常地起身：「既然如此，錢某就不打擾道友清修了，告辭。」
說罷便轉身離去。
李珩廣袖一拂，院門應聲而閉，一道法力屏障將整座庭院籠罩，他這才轉身步入臥房，盤膝坐於榻上，閉目凝神。
不過片刻，他忽然睜開雙目，方才法力微動，已知有人來訪。
神識向外探去，只見一襲華貴鳳袍的昭明帝姬跪在院外，手中緊握長劍，眼中含淚道：「蘇至芸求見仙師！」
李珩冷冷一瞥，並未回應，收回神識。
而久久未得回應的蘇至芸眼中悲色愈濃，自嘲一笑：「看來仙師不願見我……」
說著，她眼中驀地燃起怒火：「當年若非白玉真人來此定下與曦明的師徒之緣，我又怎會與妹妹反目？若非為了修建大陣，我又怎會結識這些修士，更不會被那醜陋老物看中，欲收為妾室！」
她情緒漸趨激動，淚光浮動：「其實我早就不願與她相爭了，我什麼都不要了，可是我若不再裝作與她相爭的模樣，借坐穩這臨國君主之位假借白玉真人之勢，只怕早已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若無白玉真人當年許下此事，又怎會有今日種種緣孽！」
昭明帝姬說著，面上浮現決絕之色，猛地起身，長劍架在頸間：「若今日仙師不應，妾身甘願自刎於此！」
「浮生種種，莫不由心……」李珩暗嘆。
若今日昭明帝姬當真自刎於此，勢必開罪御陽真人，初來乍到，尚未立足，他實在不願捲入是非，此刻他終於明白錢仲先前來訪的真正用意。
若昭明帝姬不甘受辱而自盡，在錢仲口中，此事只怕會變成是他李珩因一些事情逼死了昭明帝姬，御陽真人又怎會不信自家弟子，反而信他這個南華洲來人？
還不任由錢仲胡言栽贓。
即便他出手相助，結局恐怕也無二致，難免一斗。
除非讓昭明帝姬心甘情願，但看對方寧死不屈的模樣，此事難矣。
思及此，李珩眼中寒光一閃，當即起身走出臥房，遁光凌空而立，俯視著昭明帝姬，冷聲道：「昭明帝姬，我與你無冤無仇，你緣何如此！」
見李珩終於現身，昭明帝姬依舊決然道：「若非當年白玉真人種下因果，妾身又何至於此！」
「荒謬！」李珩冷哼一聲，袖袍一甩，頓時狂風驟起，將昭明帝姬單薄的身影吹得搖搖欲墜，但她仍咬牙堅持。
李珩眼中殺意一閃而逝，終究還是緩緩收斂，他伸手虛按，壓下狂風，負手而立，淡淡道：「你也休要將這些說辭推脫於我，我不會助你，李某不願沾染是非，若你真要死，也休要死在李某眼前。」
「如此世間，人如草芥，微末之間，若無根浮萍，天生命數，已是註定，後天爭鋒，卻可通玄，萬般種種，皆有心動，唯有實力強大，超脫苦海，方能一切任由自己做主，而今你之結局，不過咎由自取，但李某也敬你寧死不屈，你若身死，他年若有輪迴相遇之時，可提點你一二。」
昭明帝姬抿緊雙唇，眼中頓時變得灰暗一片，失魂落魄。
李珩淡淡掃了對方一眼，心中暗嘆，按下遁光，迴轉了庭院之中。
於院中立定，他旋即自須彌戒內取出一枚玉簡，將法力所化明鏡打入其中，方才種種，皆以被他鐫刻於其中。
饒是屆時錢仲如何去說，那御陽真人前來，自己也有理有據。
若對方胡攪蠻纏，自己也絕非軟弱可欺之輩，也休怪自己大起殺劫了。
望著眼前緊閉院門，昭明帝姬一陣自嘲，手中長劍「噹啷」落地，整個人也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髮絲凌亂，雙臂環膝，目光渙散，喃喃自語：「為什麼是她……不是我……」
「為什麼……」
她愈發失魂落魄，許久之後緩緩起身，搖搖晃晃的沒入陰影之中，好似陷入泥沼……
無邊夜色下，銀輝灑落，仿若給大地鍍上了一層白霜。
一顆梧桐樹下，蘇至清定定的立於原地，一動不動，望著遠處漸行漸遠的背影，眼中不由露出悲戚，兒時回憶湧上心頭，更顯幾分傷感。
方才她忽得想起一事忘記告知李師兄，迴轉之際，卻見得此幕。
她並不責怪李師兄，畢竟這一切也大多是昭明帝姬咎由自取，更何況萍水相逢，若因此得罪那高修，換作自己，也是一樣的做法。
只是，人非草木，她心中終究是難以遏制的湧現悲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