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絳宮爭鸞 此心向道
此言一現，蘇至清整個人立時一頓，臉上笑意漸漸收斂，又恢復了先前那般冰霜之態，她不自覺地將雙手握緊，輕輕置於腹前，轉身望向殿外。
李珩目光平靜，亦隨之望向殿外。
但見一名身著絳紅宮裝，頭戴鳳銜珠冠的女子緩步而來，身後跟著數名氣息沉凝的侍衛，她眉目間與蘇至清有幾分相似，卻更顯凌厲，年歲也稍長一些。
「昭明皇姐何出此言？」蘇至清微微蹙眉，「太元殿乃當年白玉真人親定的大陣之地，對我曾許下收徒之諾，言明大陣啟時，便是我拜師之日，如今師兄到來，大陣自有反應，我帶些護衛儀仗前來迎接，皇姐又何須大驚小怪？」
昭明帝姬聽罷，眉間輕蹙，目光隨即轉向靜立殿中，負手而立的少年，露出笑意，執禮道：「原是仙師駕臨，只是昔日我曾有幸得見真人畫像，與仙師形貌似乎頗有不同……」
聽出她話中質疑之意，李珩微微搖頭，語氣平淡：「白玉真人乃係在下師尊，只是如今師尊另有要事，門內亦諸多繁忙，恰逢我欲下山遊歷，故特遣我前來，以全當年師緣。」
「原是真人高徒，妾身蘇至芸，有禮了。」蘇至芸目光微凝，再度萬福一禮。
「事既說明，不知昭明皇姐可還有事？若無事，便請回吧。」蘇至清面若寒霜，冷聲開口。
聞聽此言，蘇至芸眼中掠過一絲陰冷，面上卻依舊含笑：「妹妹這話就見外了，如今真人高徒蒞臨，代師行收徒之禮，不僅僅是妹妹福緣，更是我臨國之幸，不如就在太華殿設宴一番，豈不美哉？」
蘇至清眉頭蹙得更緊，並未立即回應，而是轉身望向李珩，目光略帶憂色：「不知師兄意下如何？」
李珩靜觀二人言語往來，對她們之間的關係已有幾分瞭然，遂淡淡一笑，看向昭明帝姬道：「那便有勞了。」
蘇至芸眼中光芒一閃，輕笑道：「那妾身這便去籌備，酉時之際，便在太華殿恭候仙師駕臨。」
說罷，她不再多留，行禮之後便帶著一眾侍衛離去。
待蘇至芸一行人身影徹底消失，李珩才轉向蘇至清，語氣看似隨意道：「你與你皇姐之間，似乎並不融洽？」
蘇至清面色更冷，語氣中帶著幾分悵然：「此處非談話之地，還請師兄隨我移步萬花園，容師妹細細道來其中緣由。」
李珩微微頷首，自無不可。
於是在一眾侍衛宮女簇擁下，二人穿行於宮闕之間，不久便來到一處花園，放眼望去，儘是百花盛放，馥郁芬芳，景致宜人。
「爾等去外圍戒備，未有本宮命令，不得近前打擾。」蘇至清對一眾侍衛宮女吩咐完畢，待眾人領命退去後，這才對李珩展顏一笑：「師兄請。」
二人隨即行至廊亭深處，於一座朱漆黑蓋的亭中落座，蘇至清輕撫指間戒指，一套茶具憑空現出，她取出兩枚玉杯，沏上清茶，將其中一杯端至李珩面前，方開口道：
「師兄想必已看出，皇姐對我頗為不滿。」
李珩對蘇至清擁有須彌戒並不意外，他早已看出對方身負修為，雖僅練氣二重，但已可運使法力，更何況臨國皇室能建造定向挪移傳送大陣，擁有此類法器也不足為奇。
對蘇至清的話，他只是淡然道：「你皇姐雖擅隱藏情緒，卻仍欠火候，情緒雖不浮於面，卻隱於目，以我修為觀之，猶如明鏡照物，清晰可辨，毫無遮掩可言。」
蘇至清點頭稱是：「師兄明察，皇姐如此待我，實則還是源於師尊當年的收徒之諾。」
「哦？此話怎講？」
蘇至清眼中泛起幾分哀意：「昔日我與皇姐原本親近，那時尚不知師尊曾對我許下收徒之諾，待年歲漸長，從父皇口中得知此事後，皇姐態度便驟然轉變，日漸疏離，雖不及如今這般言辭藏鋒。
但隨著時間愈久，大陣雖已建成，卻始終未見師尊降臨，期間皇姐與幾位參與建陣的修士結交頗深，待我也就越發冷淡了。」
「說到底，不過是懼我爭奪皇位，畢竟父皇僅有我與皇姐二女，我既得師尊青睞，因此早早便被立為國儲，若不出意外，臨國遲早將由我執掌，只是師尊久未現身，皇姐又結交諸多修士，自然心有不甘，欲除我而後快，卻又恐師尊某日突然降臨，降罪於她。」
「但如今卻是師兄代師收徒，她自然想從中斡旋，以期將臨國掌控於自己手中。」
李珩聽罷眉頭微皺，旋即搖頭輕笑，他算是聽明白了，這位昭明帝姬，或許是覺得自己修為不足，因此並不畏懼，意圖施壓一番？
自己好歹也是凝丹真人，在玉衡派內雖說不少，如今竟被一個練氣五重都未達到的凡間帝姬如此看待，實在令他有些無言以對。
除非對方也認識凝丹修士，或是根本未能看破自己修為。
不過無論如何，看破與否，對方是否有凝丹甚至元嬰靠山，於他而言都無甚可懼，莫說他這一身真傳神通與不凡法器，單是師尊所賜那面靈幡中，就還封印著三尊元嬰魂魄在須彌戒內呢。
至於蘇至清能否登臨君位，他並不在意。
成也罷，不成也罷，玉衡派內也本就有不少弟子出身皇室，甚至身居國君之位。
但既踏仙途，凡俗權位不過是過眼雲煙。
除非那是一方仙國，舉國皆修，否則讓一個凝丹真人或是元嬰真人去治理凡俗國度，豈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思忖少許，李珩才開口道：「卻不知蘇師妹，意下如何？」
蘇至清一怔，而後道：「對於國君之位，我並不在乎，既得師尊許諾，我自欲修長生仙道，凡俗君位，於我何加焉？只是我雖幾番如此表態，奈何皇姐卻是並不相信。」
李珩微微頷首，笑道：「既如此，屆時於宴中說清便可，倒也算不上什麼大事。」
「只是師妹唯恐在那宴中皇姐定會請來不少她所結識修士，屆時對師兄無禮。」蘇至清語氣卻是帶著幾分擔憂。
李珩目光平靜，亦隨之望向殿外。
但見一名身著絳紅宮裝，頭戴鳳銜珠冠的女子緩步而來，身後跟著數名氣息沉凝的侍衛，她眉目間與蘇至清有幾分相似，卻更顯凌厲，年歲也稍長一些。
「昭明皇姐何出此言？」蘇至清微微蹙眉，「太元殿乃當年白玉真人親定的大陣之地，對我曾許下收徒之諾，言明大陣啟時，便是我拜師之日，如今師兄到來，大陣自有反應，我帶些護衛儀仗前來迎接，皇姐又何須大驚小怪？」
昭明帝姬聽罷，眉間輕蹙，目光隨即轉向靜立殿中，負手而立的少年，露出笑意，執禮道：「原是仙師駕臨，只是昔日我曾有幸得見真人畫像，與仙師形貌似乎頗有不同……」
聽出她話中質疑之意，李珩微微搖頭，語氣平淡：「白玉真人乃係在下師尊，只是如今師尊另有要事，門內亦諸多繁忙，恰逢我欲下山遊歷，故特遣我前來，以全當年師緣。」
「原是真人高徒，妾身蘇至芸，有禮了。」蘇至芸目光微凝，再度萬福一禮。
「事既說明，不知昭明皇姐可還有事？若無事，便請回吧。」蘇至清面若寒霜，冷聲開口。
聞聽此言，蘇至芸眼中掠過一絲陰冷，面上卻依舊含笑：「妹妹這話就見外了，如今真人高徒蒞臨，代師行收徒之禮，不僅僅是妹妹福緣，更是我臨國之幸，不如就在太華殿設宴一番，豈不美哉？」
蘇至清眉頭蹙得更緊，並未立即回應，而是轉身望向李珩，目光略帶憂色：「不知師兄意下如何？」
李珩靜觀二人言語往來，對她們之間的關係已有幾分瞭然，遂淡淡一笑，看向昭明帝姬道：「那便有勞了。」
蘇至芸眼中光芒一閃，輕笑道：「那妾身這便去籌備，酉時之際，便在太華殿恭候仙師駕臨。」
說罷，她不再多留，行禮之後便帶著一眾侍衛離去。
待蘇至芸一行人身影徹底消失，李珩才轉向蘇至清，語氣看似隨意道：「你與你皇姐之間，似乎並不融洽？」
蘇至清面色更冷，語氣中帶著幾分悵然：「此處非談話之地，還請師兄隨我移步萬花園，容師妹細細道來其中緣由。」
李珩微微頷首，自無不可。
於是在一眾侍衛宮女簇擁下，二人穿行於宮闕之間，不久便來到一處花園，放眼望去，儘是百花盛放，馥郁芬芳，景致宜人。
「爾等去外圍戒備，未有本宮命令，不得近前打擾。」蘇至清對一眾侍衛宮女吩咐完畢，待眾人領命退去後，這才對李珩展顏一笑：「師兄請。」
二人隨即行至廊亭深處，於一座朱漆黑蓋的亭中落座，蘇至清輕撫指間戒指，一套茶具憑空現出，她取出兩枚玉杯，沏上清茶，將其中一杯端至李珩面前，方開口道：
「師兄想必已看出，皇姐對我頗為不滿。」
李珩對蘇至清擁有須彌戒並不意外，他早已看出對方身負修為，雖僅練氣二重，但已可運使法力，更何況臨國皇室能建造定向挪移傳送大陣，擁有此類法器也不足為奇。
對蘇至清的話，他只是淡然道：「你皇姐雖擅隱藏情緒，卻仍欠火候，情緒雖不浮於面，卻隱於目，以我修為觀之，猶如明鏡照物，清晰可辨，毫無遮掩可言。」
蘇至清點頭稱是：「師兄明察，皇姐如此待我，實則還是源於師尊當年的收徒之諾。」
「哦？此話怎講？」
蘇至清眼中泛起幾分哀意：「昔日我與皇姐原本親近，那時尚不知師尊曾對我許下收徒之諾，待年歲漸長，從父皇口中得知此事後，皇姐態度便驟然轉變，日漸疏離，雖不及如今這般言辭藏鋒。
但隨著時間愈久，大陣雖已建成，卻始終未見師尊降臨，期間皇姐與幾位參與建陣的修士結交頗深，待我也就越發冷淡了。」
「說到底，不過是懼我爭奪皇位，畢竟父皇僅有我與皇姐二女，我既得師尊青睞，因此早早便被立為國儲，若不出意外，臨國遲早將由我執掌，只是師尊久未現身，皇姐又結交諸多修士，自然心有不甘，欲除我而後快，卻又恐師尊某日突然降臨，降罪於她。」
「但如今卻是師兄代師收徒，她自然想從中斡旋，以期將臨國掌控於自己手中。」
李珩聽罷眉頭微皺，旋即搖頭輕笑，他算是聽明白了，這位昭明帝姬，或許是覺得自己修為不足，因此並不畏懼，意圖施壓一番？
自己好歹也是凝丹真人，在玉衡派內雖說不少，如今竟被一個練氣五重都未達到的凡間帝姬如此看待，實在令他有些無言以對。
除非對方也認識凝丹修士，或是根本未能看破自己修為。
不過無論如何，看破與否，對方是否有凝丹甚至元嬰靠山，於他而言都無甚可懼，莫說他這一身真傳神通與不凡法器，單是師尊所賜那面靈幡中，就還封印著三尊元嬰魂魄在須彌戒內呢。
至於蘇至清能否登臨君位，他並不在意。
成也罷，不成也罷，玉衡派內也本就有不少弟子出身皇室，甚至身居國君之位。
但既踏仙途，凡俗權位不過是過眼雲煙。
除非那是一方仙國，舉國皆修，否則讓一個凝丹真人或是元嬰真人去治理凡俗國度，豈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思忖少許，李珩才開口道：「卻不知蘇師妹，意下如何？」
蘇至清一怔，而後道：「對於國君之位，我並不在乎，既得師尊許諾，我自欲修長生仙道，凡俗君位，於我何加焉？只是我雖幾番如此表態，奈何皇姐卻是並不相信。」
李珩微微頷首，笑道：「既如此，屆時於宴中說清便可，倒也算不上什麼大事。」
「只是師妹唯恐在那宴中皇姐定會請來不少她所結識修士，屆時對師兄無禮。」蘇至清語氣卻是帶著幾分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