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暗局塵清 走為上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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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力一催之下,靈幡頓時散發一陣霞光,隨後三尊元嬰魂魄立時從中鑽出,立於虛空之中,皆是修士模樣,垂手低顱,雙目呆滯,周遭虛空亦是因此泛起陣陣漣漪。

  這三尊元嬰魂魄乃是以秘法拘至幡中,消抹神志後,便只懂聽令,不會有二心,而從這三尊魂魄之上不時散發的縷縷雜氣來看,多半是邪道修士。

  只是……

  李珩目光微眯,手持靈幡,行至三尊魂魄前一一盯著仔細看著,隨後搬來一把交椅,放至其面前,自身則坐了上去,就這樣互相對視,只是一方神情呆滯,一方則滿是懷疑之色。

  李珩很難不產生自己行蹤被監視了的念頭。

  而要說自己身上什麼東西最好通風報信,那當屬這三尊魂魄了。

  畢竟若是在自己身上布下跟蹤秘法,那麼只要自己一回到琅琊,立時就會被發現,以白玉真人的性格,是不可能作此風險之事的。

  只是盯著這三尊魂魄看了許久,也不見其有任何異常,李珩只得嘆息作罷,靈幡一揮,便將其收入其中,放回了須彌戒中。

  反正馬上便要迴轉玉衡,屆時想來便能知曉其中些許緣由。

  心念及此,李珩便不再勞神,而是點起一柱凝神清香,隨後盤膝閉目,神入識海,靜待明日。

  翌日,辰時。

  李珩辭別父母等一眾親朋後,當即帶上所隨侍從道兵,起了法船,破開重重雲靄,往玉衡方向而去。

  舟行雲海,四望皆白。

  李珩立船頭,衣袂隨風而動,手中把玩著一枚墨玉指環,這是臨行前母親吳宓給他的,只說是一件護身法寶。

  所謂物生於靈,名曰寶。

  法寶可比法器之流要高上太多,甚至一些身家並不富裕的凡蛻高真,怕是也無幾件。

  畢竟法器水準,全看煉製的修士技藝,且品階已定,再無提升。

  但法寶卻是內蘊器靈,無論水準還是品階,都會不斷的隨著主人修為道行往上升,眼下這墨玉指環的品階,約莫在地階中品,已稱得上極強了。

  只是為何要忽得予自己一件珍貴法寶,李珩有些不解,以自己眼下實力,甚至無法完全運使,說是疼愛,但倒更像是一種……囑託?

  李珩輕笑一聲,目光卻是愈發冷冽。

  約莫十個時辰後,法船臨近神光洞天,眼前忽得顯出一方朦朧雨幕,將天穹分隔開來,李珩當即拿出一塊紅玉令牌,望其中注入一絲法力後,以法力托著朝雨幕而去。

  令牌觸碰的雨幕的瞬間,頓時立住,道道華光從中散發,化作一方百丈通道,其內光彩灼灼,溫暖祥和,並無半點雨水進入其中。

  此乃神光洞天護衛大陣,那雨,自然也非尋常的雨,乃是玄陰重水,沾到一滴,凝丹修士立刻便會被消肉融骨,哪怕是元嬰真人,也是不敢在其中多待,否則必定消亡。

  待入得洞天后,李珩當即吩咐侍從自將法船御至萬化閣交接,自己則御起遁光朝瑤光大殿飛去。

  舉目邁入正殿之中,李珩一眼便瞧見上首高坐的白玉真人,當即行禮道:「弟子李珩,謁見師尊。」

  聽得李珩聲音冷冽,面色略有陰沉,白玉真人無奈一笑:「好了好了,乖徒兒,為師知你心中頗有不悅,但時時查探你行蹤,也是為你著想。」

  「哦?那還煩請師尊解惑。」

  白玉真人微微一笑,卻並未立刻回答,反而轉說起了另外一事:「靈陽張氏貪墨之事,查的如何了?」

  李珩一時默然,但思忖片刻後,正色道:「張氏貪墨,卻有其事,只是對方竟還牽連上我李氏,我迴轉琅琊後一番詢問,才知曉,這張氏竟是憑空攀扯,可謂無法無天!弟子建議,即刻上報執法堂,兵發靈陽,就地拿人!」

  聞聽此言,白玉真人目帶深意的望著李珩,笑道:「此事倒也不急,不過聽說你迴轉琅琊後,竟差點結姻?」

  李珩頓時有些氣笑,但還是平靜道:「師尊不是一直看著麼?」

  「此言差矣,我怎可能時時以秘法催動那魂魄?譬如在你父親面前,我自是不敢催動的,只是其中一次催動後,聽聞了你叔母所言。」白玉真人搖頭笑笑:「最後如何?成還是不成?」

  「我將其推辭掉了。」

  「那就好。」白玉真人好似鬆了口氣般,而後又道:「你可知你若真結姻了,那麼日後日子可不會好過。」


  「師尊的意思是?」李珩心中疑惑更添。

  白玉真人緩緩起身,目光望向殿外天闕:「那張璇不是已同你說了麼?掌教真人慾肅清世家弊端,因此這二者間,日後必有一亂,只不過眼前因各種利益關聯以及各方緣由外,還未曾放在明面上罷了,只是在暗中相爭,但隨著時間推移,勢必會斗得愈來愈凶,甚至爆發大戰,也不是不可能,屆時我玉衡乃至整個南華洲,立時就是一場大亂!」

  親耳從白玉真人口中聽到這話,李珩不由一怔,但還是開口道:「但我父親卻說此為無關攀扯,師尊如今又是如此言論,弟子不知,究竟該信誰?」

  「一個是你親生父親,一個不過是你師尊,授業之恩,哪裡比得過血親生育養育之恩?這不是很好選擇麼?」白玉真人朗聲一笑,面上卻是一副和煦:

  「所以我接下來的話,你且聽聽就是。」

  李珩一陣沉默,而後頷首。

  白玉真人這才開口道:「從前有一門派,立派之時得諸多玄門世家相助,而後在眾人齊心協力下,扶搖而上,直至雄踞一洲,凌駕所有人之上,但隨著時間推移,原先的世家和歷代掌門之間的矛盾,卻是愈演愈烈

  世家弟子眾多,壓縮了其餘非世家弟子的修行資源,甚至派內諸多重要位置,俱是世家族人擔任,大多資源,俱是傾向世家族人,且一派掌教,法旨竟無法調動整個門派,豈不荒繆。

  故而現任掌教心生不悅,不願門派基業毀在自己手上,徹底成為世家爭權奪利的工具,故而下定決心要剷除世家弊端。

  但這些世家之中,有人以一些事情試探,很快反應過來,其中一家意圖聯合所有世家以作抗爭,奈何其族長子嗣,卻是有人拜在掌教一系座下,這讓其餘世家如何看待?豈不是兩面下注,還是根本就不一條心?如何敢信?

  為了解決此事,那族長想要用一場世家聯姻徹底穩住情況,但聯姻的對象不能太強,避免失去掌控,故而只能選擇一個稍弱些的世家,而後廣邀四方,將此事傳遍南華,如此,便是再無轉圜之機,也向其他人表明,他們一族,是站在世家一邊的。

  不過那聯姻的族長子嗣,便是位於了眾目睽睽之下,假若有朝一日,派內矛盾徹底爆發,屆時那聯姻之人,必將成為掌教一系第一個欲斬殺之人,以振軍心!」

  李珩聽的入神,頓時覺得腦海內思緒明朗起來,他自然也聽出白玉真人指得是誰,倘若對方話語為真,那麼對於自家父親此舉,他便也能夠理解,要說怨恨?

  談不上。

  若是換了自己,也會這樣做。

  好在自己拒絕了聯姻,但也難免接下來還有如此之事發生。

  當然,白玉真人的話語,其中還有許多難以說通之事,譬如自家父親為何要讓自己據實直報?

  這豈不給了派內由頭髮難?

  一番思忖下,李珩便開口道:「那弟子請教師尊,位於這一境地的那聯姻之人,應當如何自處?方是萬全之策?」

  白玉真人目光深邃,輕笑道:

  「豈不聞,三十六計……

  走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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