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言語試探 連理今斬
「珩兒無需多禮，快過來讓叔母看看。」
李韞母親華月笙溫婉一笑，起身招手，她語氣柔和，眉目間儘是慈愛。
李珩應聲走入，幾步便行至華月笙跟前，再度行禮道：「侄兒此番前來，本就是要尋堂姐一同前去謁見叔母，不料正巧在此相遇，反倒省了一番周轉。」他稍作停頓，繼續道，「這些年未能回宗族探望，多年未見，不知叔母身體可還安好？」
由於李彌，李珩，李韞三人自幼一同長大，華月笙對待他們始終溫和慈愛，多加照拂，加之她素來心性善良，待人寬厚，正是這番性情，讓李珩定了以她為切入點的決斷，稍作試探。
華月笙含笑輕輕搖頭：「不過是些老毛病罷了，你有這份心意，叔母便已是極為欣慰了。」
她話音氣息略顯不穩，雖極力維持從容，卻仍透出幾分若有若無的虛弱。
李韞見狀面露憂色，上前扶住自家母親：「娘，您快坐下，您身子本就因陰煞入侵而虛弱……」
「好，好，娘聽你的。」華月笙眉眼彎彎，順著女兒的攙扶緩緩坐回玉座。
李珩見狀，沉吟片刻，開口道：「派內靈藥眾多，奇異之物更是不少，不知可有能根治叔母痼疾的？若有需用之處，侄兒或可盡力籌措。」
華月笙聽罷，眼底掠過一絲複雜，卻很快掩於笑意之中，道：「難得你有如此孝心，只是宗門靈藥珍貴，你父親與你叔父這些年來也為我尋過不少良方，如今已好轉許多，就不必再為我耗費派內靈藥了。」
她語氣如常，李珩卻從中聽出不少意味，隨後心念一轉，正色道：「叔母何出此言？我李氏乃玉衡派立派元老，區區靈藥，宗門斷無拒絕之理，待回到派中，我定要求得一劑仙藥，徹底治好叔母痼疾！」
「不可！」華月笙脫口而出，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而後見李珩目光微凝，她便迅速恢復如常，柔聲道：「珩兒不必費心，我這身子再溫養幾年，陰煞自可祛除，屆時落了他人人情，卻是於你不利。」
「娘，就讓稚衣去求來一味仙藥又如何？早點治好您的身子難道不好嗎？何況這也是他一片好意。」李韞拉著母親的手，語氣有些著急。
華月笙仍只是含笑搖頭，眼底卻藏不住一絲慌亂。
而這一幕，都被看似垂眸，實則緊盯她的李珩看在眼裡，他心下瞭然幾分，原本紛亂的思緒，在這一刻漸漸理出幾分頭緒。
李韞本還想再勸，只是還未開口，就見天邊一道流光掠至，李昶的聲音遙遙傳來：「小少爺，原來您在此地，倒讓我等一番好找。」
「昶伯有事？」李珩眉頭微蹙，因試探被打斷而心生不悅，「我來拜見叔母，有何不妥？莫非我去何處，還需向你等報備不成？」
李昶含笑一禮，對於李珩語氣並無任何情緒，依舊柔和道：「小少爺孝心可嘉，自然無不妥，只是老爺和夫人正在主殿相候，謝氏小姐也在，正在商議聯姻之事，故派我前來，喚您過去。」
聽到謝靈微的名字，李珩眉頭更緊幾分，嘆了口氣，也只得按下心頭那縷將明未明，蠢蠢欲動的頭緒，淡聲道：「既然如此，那便走吧。」
李昶口中稱是，隨後又轉向華月笙一禮：「二夫人與韞小姐不妨一同前往？」
華月笙卻只是微笑搖頭，並未接李昶的話，只對李珩溫言道：「珩兒，叔母這身子實在承受不住遁光之行，即便有人攜扶，也需緩慢而行，而今既然兄嫂已在正殿等候，我就不去耽擱了，不過這畢竟是你終身大事，待商議定了，若真結成道侶，定要帶那姑娘來給叔母瞧瞧。」
「這是自然。」李珩微笑應下，眼底卻掠過一絲思忖。
「我在這兒陪娘親，也不去了。」李韞也搖頭，轉而朝李珩笑道，「稚衣，到時候定要帶謝小姐來見我，讓堂姐替你好好把關！」
李珩頷首不再多言，起身馭起遁光，隨李昶朝白玉正殿而去。
不多時，待得步入殿中，李珩一眼便望見高坐於上首左右的李燭仙與吳宓。
下首第一位則坐著個俊秀青年，容貌與謝靈微有幾分相仿，應是血親。
而謝靈微本人則垂首靜坐於吳宓身側，一副乖巧模樣，吳宓亦是滿面笑意，正低聲與她說著什麼。
「孩兒見過爹娘。」李珩只向父母行了一禮，便逕自走向一旁交椅坐下，既然早已決意要推掉這門親事，他語氣間自然也談不上多麼客氣和善。
「方才聽靈微說，你二人已在琳琅閣見過面了？」吳宓看向李珩，語氣溫和。
李珩略一頷首，並未多言。
「靈微蕙質蘭心，性情溫良，若不能成我李氏夫人，實在可惜，我與你父親已同謝公子商議過，靈微也願與你結為道侶。」吳宓柔聲說著，看向謝靈微的目光儘是滿意。
「不錯，珩少爺天資出眾，小妹能得此良緣，也是我謝氏的福分。」謝靈風起身向眾人一禮，言辭謙遜。
李燭仙亦頷首道：「既然如此，那此事不妨便就此定……」
「父親且慢！」
李燭仙話音未落，李珩便霍然起身打斷，他旋即緩步行至殿中，目光掃過眾人，聲音清冷落地：
「孩兒有話要說。」
他撇了謝靈微一眼，而後道「我對謝靈微並無情意，實非良配，與無意之人結此連理，孩兒實在無法接受，如此有怎能成就舉案齊眉，稱心如意之道侶？何況河陽謝氏與我李氏相較，無異於螢火之於皓月，加之自古以來便是朱門對朱門，竹門對竹門之理，若與謝氏聯姻，恐損我李氏聲譽，還望爹娘收回成命！」
他語氣決絕，隨後伏身拜下。
「若爹娘執意如此……便請恕孩兒不孝，唯有抗命不遵！」
一語既出，滿堂皆靜。
眾人臉上的笑意頓時凝住，吳宓與李燭仙同時蹙眉，謝靈風則是面露尷尬，至於謝靈微則仍低垂著頭，長睫微顫，不知再想些什麼。
李韞母親華月笙溫婉一笑，起身招手，她語氣柔和，眉目間儘是慈愛。
李珩應聲走入，幾步便行至華月笙跟前，再度行禮道：「侄兒此番前來，本就是要尋堂姐一同前去謁見叔母，不料正巧在此相遇，反倒省了一番周轉。」他稍作停頓，繼續道，「這些年未能回宗族探望，多年未見，不知叔母身體可還安好？」
由於李彌，李珩，李韞三人自幼一同長大，華月笙對待他們始終溫和慈愛，多加照拂，加之她素來心性善良，待人寬厚，正是這番性情，讓李珩定了以她為切入點的決斷，稍作試探。
華月笙含笑輕輕搖頭：「不過是些老毛病罷了，你有這份心意，叔母便已是極為欣慰了。」
她話音氣息略顯不穩，雖極力維持從容，卻仍透出幾分若有若無的虛弱。
李韞見狀面露憂色，上前扶住自家母親：「娘，您快坐下，您身子本就因陰煞入侵而虛弱……」
「好，好，娘聽你的。」華月笙眉眼彎彎，順著女兒的攙扶緩緩坐回玉座。
李珩見狀，沉吟片刻，開口道：「派內靈藥眾多，奇異之物更是不少，不知可有能根治叔母痼疾的？若有需用之處，侄兒或可盡力籌措。」
華月笙聽罷，眼底掠過一絲複雜，卻很快掩於笑意之中，道：「難得你有如此孝心，只是宗門靈藥珍貴，你父親與你叔父這些年來也為我尋過不少良方，如今已好轉許多，就不必再為我耗費派內靈藥了。」
她語氣如常，李珩卻從中聽出不少意味，隨後心念一轉，正色道：「叔母何出此言？我李氏乃玉衡派立派元老，區區靈藥，宗門斷無拒絕之理，待回到派中，我定要求得一劑仙藥，徹底治好叔母痼疾！」
「不可！」華月笙脫口而出，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而後見李珩目光微凝，她便迅速恢復如常，柔聲道：「珩兒不必費心，我這身子再溫養幾年，陰煞自可祛除，屆時落了他人人情，卻是於你不利。」
「娘，就讓稚衣去求來一味仙藥又如何？早點治好您的身子難道不好嗎？何況這也是他一片好意。」李韞拉著母親的手，語氣有些著急。
華月笙仍只是含笑搖頭，眼底卻藏不住一絲慌亂。
而這一幕，都被看似垂眸，實則緊盯她的李珩看在眼裡，他心下瞭然幾分，原本紛亂的思緒，在這一刻漸漸理出幾分頭緒。
李韞本還想再勸，只是還未開口，就見天邊一道流光掠至，李昶的聲音遙遙傳來：「小少爺，原來您在此地，倒讓我等一番好找。」
「昶伯有事？」李珩眉頭微蹙，因試探被打斷而心生不悅，「我來拜見叔母，有何不妥？莫非我去何處，還需向你等報備不成？」
李昶含笑一禮，對於李珩語氣並無任何情緒，依舊柔和道：「小少爺孝心可嘉，自然無不妥，只是老爺和夫人正在主殿相候，謝氏小姐也在，正在商議聯姻之事，故派我前來，喚您過去。」
聽到謝靈微的名字，李珩眉頭更緊幾分，嘆了口氣，也只得按下心頭那縷將明未明，蠢蠢欲動的頭緒，淡聲道：「既然如此，那便走吧。」
李昶口中稱是，隨後又轉向華月笙一禮：「二夫人與韞小姐不妨一同前往？」
華月笙卻只是微笑搖頭，並未接李昶的話，只對李珩溫言道：「珩兒，叔母這身子實在承受不住遁光之行，即便有人攜扶，也需緩慢而行，而今既然兄嫂已在正殿等候，我就不去耽擱了，不過這畢竟是你終身大事，待商議定了，若真結成道侶，定要帶那姑娘來給叔母瞧瞧。」
「這是自然。」李珩微笑應下，眼底卻掠過一絲思忖。
「我在這兒陪娘親，也不去了。」李韞也搖頭，轉而朝李珩笑道，「稚衣，到時候定要帶謝小姐來見我，讓堂姐替你好好把關！」
李珩頷首不再多言，起身馭起遁光，隨李昶朝白玉正殿而去。
不多時，待得步入殿中，李珩一眼便望見高坐於上首左右的李燭仙與吳宓。
下首第一位則坐著個俊秀青年，容貌與謝靈微有幾分相仿，應是血親。
而謝靈微本人則垂首靜坐於吳宓身側，一副乖巧模樣，吳宓亦是滿面笑意，正低聲與她說著什麼。
「孩兒見過爹娘。」李珩只向父母行了一禮，便逕自走向一旁交椅坐下，既然早已決意要推掉這門親事，他語氣間自然也談不上多麼客氣和善。
「方才聽靈微說，你二人已在琳琅閣見過面了？」吳宓看向李珩，語氣溫和。
李珩略一頷首，並未多言。
「靈微蕙質蘭心，性情溫良，若不能成我李氏夫人，實在可惜，我與你父親已同謝公子商議過，靈微也願與你結為道侶。」吳宓柔聲說著，看向謝靈微的目光儘是滿意。
「不錯，珩少爺天資出眾，小妹能得此良緣，也是我謝氏的福分。」謝靈風起身向眾人一禮，言辭謙遜。
李燭仙亦頷首道：「既然如此，那此事不妨便就此定……」
「父親且慢！」
李燭仙話音未落，李珩便霍然起身打斷，他旋即緩步行至殿中，目光掃過眾人，聲音清冷落地：
「孩兒有話要說。」
他撇了謝靈微一眼，而後道「我對謝靈微並無情意，實非良配，與無意之人結此連理，孩兒實在無法接受，如此有怎能成就舉案齊眉，稱心如意之道侶？何況河陽謝氏與我李氏相較，無異於螢火之於皓月，加之自古以來便是朱門對朱門，竹門對竹門之理，若與謝氏聯姻，恐損我李氏聲譽，還望爹娘收回成命！」
他語氣決絕，隨後伏身拜下。
「若爹娘執意如此……便請恕孩兒不孝，唯有抗命不遵！」
一語既出，滿堂皆靜。
眾人臉上的笑意頓時凝住，吳宓與李燭仙同時蹙眉，謝靈風則是面露尷尬，至於謝靈微則仍低垂著頭，長睫微顫，不知再想些什麼。